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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不破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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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不破不立

“你的那匹小馬駒呢?”

兩個小時後。

開往echo公司的路上,溫筱寧懶洋洋地半躺在副駕駛上,突然想起來這件事,便扭頭問他。

樓承安發梢還有些濕潤,出門時隨手抓了兩下,看起來零碎有型,原本身上整整齊齊的西裝,也換成了一套休閑的運動服。

這幅打扮襯得他平白年輕了好幾歲,像個帥氣的男大學生。

“前幾年生病了,埋在了後山腳下。”

溫筱寧一楞,沒料到會是這個回答。

不過轉念一想,怪不得她嫁到樓家後,從來沒見樓承安去過後山,她也是今天才知道他還會騎馬。

她不由嘆息道:“可惜了。”

樓承安聞言眉頭微動,聽出她語氣裏的一絲難過,便道:“後山還有幾匹品相不錯的,你喜歡的話,可以讓管家給你挑一只。”

溫筱寧一聽有些高興,不過想到她好像不會騎馬,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如今echo正處於上升期,她也沒時間去騎。

“算了,還是以後有時間再說吧,最近公司的事情有些忙。”

說起這個,溫筱寧就不由得想起剛才的荒唐,沒想到青天白日,窗簾都沒拉,兩人就敢在客廳裏……

溫筱寧伸手摸了摸發燙的臉頰。

“都怪你,害我下午的會議遲到了這麽久。”

本來她下午公司還有個會,樓承安換好衣服就是打算送她去echo的,結果也不知是誰先動的手,磨蹭到這麽晚。

“下次還是我自己去吧,不讓你送了,或者讓王叔送也行,反正就幾步路也不遠。”

自從上次被人盯上,手腕受傷之後,每次她想離開雲景壹號,身邊都會有人跟著,絕不允許她獨自一人行動。

再加上她的手也沒辦法開車,出門只能靠接送,這幾天忙著新品上線的事情,她多數時間住在公寓,於是樓承安便自己接送她。

“不行,至少這段時間不行。”

樓承安想也沒想就拒絕了她的建議,那名黑衣男子的行蹤和身份尚未查清,這麽大的安全隱患,他怎麽可能放心。

其實溫筱寧也是隨口一說,知道男人是為了她的安危著想,只是……

她忍不住微微側目,男人目視前方,單手扶在方向盤上,衛衣袖子捋上去一截兒,小臂上的肌肉線條,流暢緊實,手指修長,用力握緊的時候,會有些疼。

她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屁.股,兩側後腰的位置,似乎還殘留著男人掌心溫熱粗燥的觸感。

自從那晚從醫院回來之後,他們的關系就變得這樣黏黏糊糊,彼此之間,像是隔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紙張,平時看不見摸不著,盡情釋放自己的熱情。

可只要發現了,就會突然開始局促不安,小心翼翼,下意識收斂自己外露的情緒。

生怕將紙張戳破,看見彼此清晰的臉。

這種感覺,既引人不斷沈淪,又總在關鍵時刻清醒,就像困頓的清晨,被鬧鐘吵醒不得不起床一樣難受。

溫筱寧很不喜歡。

從她放棄音樂,毅然決定學設計,又花了一周時間決定出國,並且搜集好資料說服養父母,後獨自留學七年來看。

她其實一直是個很果斷的人,只要真正做了決定,就一定會想要走到最後一步。

“看我幹什麽?”

樓承安將車穩穩地停在echo門口,然後從兜裏掏出一個銀色的素圈戒指,溫筱寧下意識看過去。

他牽起溫筱寧的手,很自然地套在她中指上。

“戴好了,別拿下來。”

溫筱寧擡手看著那款銀色的戒指,熟悉的樣式,跟她記憶中的長得一模一樣,只是那時候她並不知道,這枚戒指還有別的用途。

“一條項鏈不夠,還要再加一枚戒指,以後你豈不是隨時都能掌控我的位置了?”

溫筱寧右手下意識摸到垂在鎖骨處的吊墜,戴的時間久了,冰涼的玉佛已經被體溫暖熱,摸起來溫潤順滑。

樓承安聞言忽然湊近她,一手掐起她下巴,女人漂亮的眼尾還有一抹未散去的紅潮,看得他喉嚨有些發緊。

“以後時刻處在我的監視之下,被我掌握你的所有動向,有讓你覺得不自在嗎?”

“……”

溫筱寧被迫揚起腦袋,直視著男人的雙眼,也許是剛剛結束一場情/潮的緣故,男人往日冷淡的眼眸中,此刻多了幾分柔和與欲/色。

唇上一涼,有人輕輕咬了她一下。

溫筱寧手指推著男人的胸膛,感受到薄薄的衣服下,對方蓬勃有力的肌肉,“……這是在公司樓下,隨時都會有人看見。”

結果這話好像起了反效果,男人一聽越發放肆起來,溫筱寧被他壓在椅背上動彈不得,只好手指抓在對方毛茸茸的腦袋上,微微用力一扯。

“別鬧,聽話點。”

“……”

淺淺的喘息聲響起,濕潤的發絲埋在溫筱寧的脖頸上,讓她感覺有些癢癢的。

片刻,樓承安直起身子遠離她,靠在車門上。

溫筱寧抿了抿嘴唇,擡手擦掉了唇邊的液體,略微調整了一下呼吸。

她問:“你今天怎麽了?”

也許是她的錯覺,但她總覺得今天的樓承安,情緒貌似格外亢奮……還有些莫名地激動。

不管是重生前,還是重生後的這段時間,他們從未像今天這樣放肆過,不管是親吻還是其他。

“沒什麽,為什麽這麽問……”

樓承安胳膊肘搭在車窗上,未打理的黑發向下垂在眼簾上,遮住了他臉上的表情。

溫筱寧輕聲道:“因為我能感覺到你的情緒不對,你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

其實就算他不說,溫筱寧也能猜到一二。

白阿姨的病情,應該和他母親當年的狀況差不多,女人狀若瘋癲的神情,和盛逸清曾經描述的那些畫面,此刻在她眼前不斷交織丶重疊。

墻上血/色的指痕,裁紙刀鋒利的白刃,扯著嗓子吶喊的女子,披頭散發,嘴唇幹裂……

手心忽然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將她飄遠的思緒一下子拉回來,她垂眸看過去。

樓承安握著她的手放在大腿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定位戒指。

“溫筱寧,不要摘下來,告訴我你不會。”

溫筱寧沒吭聲,任由他揉捏自己的手,“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樓承安手指一頓,“……只是想起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而已。”

無關緊要嗎?

溫筱寧在心底微微嘆息,“你讓我一直戴著它,是在擔心我嗎?”

“是的。”樓承安承認道。

“為什麽?”

“我不想看見你再出事,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待在家裏,哪兒也不去。”

“那不可能。”

“所以……以後戴好它,讓我知道你在哪。”

樓承安看著她的眼睛,“好嗎?”

男人的眼眸平靜沈穩,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只是海平面的假象而已。

深海之處早已翻湧著驚濤駭浪,心底不斷升起的熱烈感情,正在一步步蠶食著他的理性,那波濤洶湧的情感,在不斷沖擊著他多年來築起的堡壘。

他的防線正在倒退,他的堡壘正在坍塌。

然而不知情的進攻者還在不斷向前,試圖一舉殲滅狡猾又善於蟄伏的敵人。

溫筱寧問他:“既然不想讓我摘,那就拿出足夠的理由來,我只接受我唯一的愛人,和我心悅的情人,擁有隨時監視我的權力。”

“你是嗎?”

樓承安握著她的手下意識用力,溫筱寧直接用力一抽,將手抽出來。

樓承安:“……”

溫筱寧撇開眼不去看他,埋在心底的肉刺,若是某一天想要拔出來,那一定會很痛。

可是如果就因為疼,便不去碰它,任由它長年累月越紮越深,那豈不是本末倒置。

腐爛的傷疤,就要狠心剜去才行。

“我曾聽過一些,關於你母親的事情,雖然大多是外界的傳言,但……我還是能從那些只言片語中,想象到一些當時的畫面。”

“尤其是,我現在時常會去探望白阿姨。”

提到這個,樓承安終於有了一些反應,密閉的車廂內,男人粗重的呼吸聲,清晰地傳入耳中。

“你想說什麽?”

溫筱寧觀察了一下他的情緒,停頓了兩秒後,才繼續道:“離開的人,已經有了她們的去處,被留下來的人,也應該走好自己的路,不要讓過去束縛住了自己。”

“既然發現了愛,那就勇敢去愛,這沒什麽可怕的。”

樓承安嘴唇蠕動,表情陰沈地有些嚇人,他很想說出什麽,但臨到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什麽都不懂就別……”

“我會一直都在你身邊。”

樓承安的話戛然而止。

溫筱寧又重覆了一遍,“我會一直都在你身邊,永遠不會離開你。”

她表情認真,語氣也很平靜。

樓承安胸膛起伏劇烈起伏,眼神死死地盯著她,“……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溫筱寧點頭,“知道啊。”

她沒有說謊,她其實很早就發現了自己對他的感情,只是以前不敢承認也好,不願認清也罷,一直被她藏起來了而已。

喬萱萱說她身體比嘴更誠實,盛逸清幾句話就察覺到她對樓承安的不一般,就連樓溪也一眼就看出來了。

更別提路瀟瀟,每次都是一副認定他們很恩愛的樣子。

她控制不住自己見到他時的欣喜,也壓制不了自己對他的心疼,只要一細想,她滿身都是破綻。

也許樓溪說差了一點。

不止是樓承安和她母親很像,對愛情瘋狂而執著,寧肯死去都不願放下,她似乎也是。

上輩子,她在不知道樓承安對自己的感情之時,都沒打算過要放手,更沒打算要離開。

那麽現在,她還有什麽理由放手呢?

溫筱寧轉身拉開車門,下車關門前,又補充道:“在找到那個黑衣男子之前,我不會摘的,但是以後要不要摘,這就看你了。”

“我說我不會離開你,是真的,但同時也是有條件的。”

樓承安垂著眼沒出聲,放在大腿上的手掌,卻握得緊緊的。

“你知道我想聽的是什麽,我給你時間去考慮,不過我的耐心也有限。”

說完,她就一揚手甩上車門,然後頭也不回地進了公司。

等到溫筱寧坐在會議室中,看著楊秘書遞過來的昨晚直播的數據,以及經過一晚上發酵,網上越漲越高的話題討論度時。

停在樓下的汽車才緩緩開走。

她耳朵一動,似乎聽見一絲聲響,往窗外一撇,只看見一抹黑色的車尾,匯入車流中逐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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