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與君離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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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與君離別意
夏天的雨來得快也去的快，約莫過了半個小時，這場雨慢慢停歇。天光大亮，一輪朗日穿過層層雲幕，將光與熱重新灑向人間。
車內的氣氛有些黏膩暧昧，坐在副駕駛上的少女臉頰通紅，似乎有些許害羞之意。
“昭昭，你明天的實驗要好好做，不要緊張，照常發揮就好。”傅斯越怕自己剛剛的狀態會影響到黎昭，於是整理好情緒後又忍不住叮囑一遍靠著車窗的少女。
許是怕女孩磕到頭，傅斯越特意將車速放緩了許多。
黎昭聽到傅斯越的叮囑，心頭一暖，輕聲道：“嗯，知道啦，你回去也要好好的。”
剛剛傅斯越將一切都和自己交待清楚了，黎昭怕傅斯越會像夢中那樣，於是語氣中有些擔憂。
傅斯越輕輕地應了一聲。
二十分鐘後，傅斯越便將黎昭送到了她住的旅館。梧桐樹葉子上的水還未完全蒸發，黎昭下來時，雨滴輕輕地濺在黎昭的腳邊，激起一些涼意。
不知為何，黎昭有些不舍。她回頭看了一眼傅斯越，然後輕輕地朝他招了招手。
傅斯越點頭，示意她快進去。
隨著熱度的攀升，街邊樹上的蟬鳴又響了起來，一聲又一聲，綿長而又聒噪。
兩人都以為這是一次簡單地離別，殊不知，下一次見面，卻是很久以後。
黎昭第二日的覆賽實驗十分順利，又成為了考場出現的第一個人。之前的第二名還是有些不死心，想過來與黎昭搭訕，但是依然被黎昭一口拒絕。
化競班的所有學生這次發揮都很穩，當少年們笑著和自己匯報時，黎昭也有些開心。
但是開心之後，便是沈默。
裴洛不能參加競賽，是化競班唯一的不圓滿。裴家夫婦連夜從錦城趕了過來，裴夫人一改從前的刻薄，好言相勸，想央求裴洛能夠網開一面，放過他哥哥。
但是裴父卻覺得臉面盡失，不想再認這個失蹤多年性情大變的大兒子。
夫妻兩人在病房大吵了一架，最後不歡而散。裴洛也被連夜轉到了錦城最好的醫院。
黎昭收拾回榮城的東西時，顧家人還是來了一次，只是這一次，只有顧老太太一人。
顧老太太知道黎昭的存在，便一並請了兩人下去。旅館的附近有一家茶餐廳，老太太便在那裏等待兩人。
夏天的風溫暖幹燥，一陣風吹過，梧桐樹葉沙沙作響，仿佛在訴說著離別，細碎的陽光從枝椏穿過，落在少女的裙角之上。
顧彌笙牽著黎昭的手，手心的汗意暴露出少女緊張地心情。黎昭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她柔嫩的手心，看向少女的目光似乎有安慰之意。
顧彌笙心定了幾分，挽著黎昭往茶餐廳前去。
這次，顧彌笙真正見到了那個想見自己的人。
老人一頭銀發，端坐在茶餐廳的一角，她的穿著雍容華貴，眉眼之間也能看出其年輕時的風華。旁邊有個高高胖胖的婦人，似乎是隨行的傭人。
顧彌笙和黎昭禮貌地打了聲照顧，然後坐到老人的對面。
祝婉眉沒想到自己的親孫女這麽疏離。闊別十多年，她已經和小時候大不相同。
要不是顧彌笙同兒子有幾分相似，她都有些認不出了。但是不得不承認，這個孩子，確實十分出色。隨著年齡的增長，她的眉宇之間還多了幾分她母親的氣質。
祝婉眉一時間有些恍然，仿佛看見那個故去的兒媳又出現在自己眼前，她剛來顧家時似乎總是溫溫柔柔地笑著，可是走的時候，臉上卻沒有一絲笑容。
自己又對兒媳做了什麽呢？她對兒媳百般挑剔，叫這個孫女的出生以後，都沒有關照過她。
而且在她故後不久，自己也沒有關照過這個孫女，甚至現如今，孫女都不再認自己。
祝婉眉想到這，一時有些老淚縱橫。
黎昭和顧彌笙皆是一楞。
旁邊的婦人趕緊將備好的手帕遞給老太太，安慰道：“老太太怎麽還哭了呢，這不是見到咱們小姐了嗎？”
婦人來顧家晚，不知道這顧家曾經的彎彎繞繞，只當顧彌笙是個不孝順的，現在看到一臉冷淡的姑娘，愈發覺得這小姑娘不孝順。
但是終歸是雇主家的小姐，婦人還是將想說的話壓了下來。
“顧老太太，不知道您如此大費周章地找我，是為何事？”顧彌笙的聲音很冷，冷的徹骨。
祝婉眉怔住，連眼淚都忘了流。
“笙笙，你是不是……在生奶奶的氣？”祝婉眉的聲音有些顫，她滿是溝壑的臉對著顧彌笙，臉上寫滿了悔恨與悲傷。
本以為少女會斬釘截鐵地道一聲：“對。”
誰料到，那個短發小姑娘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接著輕聲道明自己的心聲。
“我不怨您。我現在過的很好。而且，我也沒有什麽立場來怨您，我已經和顧家沒什麽關系了。”
少女輕描淡寫，將這原本親厚的血緣關系分離地輕輕楚楚。
如果他們做不了了結，那就讓她來說。
祝婉眉臉色一白，蒼老的手有些抖。
“笙笙啊，是奶奶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啊！”祝婉眉最開始，對這位孫女沒有半點悔恨之意，甚至連補償之意都沒有。
她一開始也只是想利用她得到遺憂草，來治自己的病。
可是這些天她也暗中觀察過這個十多年未曾見面的小孫女。
她聰敏善良，是個十分優秀的孩子。
祝婉眉也心知，這是被愛意和關照澆灌長大的模樣，那徐家的人，對這孩子不錯。
換做在顧家，這孩子也許也不會長成這般模樣。
祝婉眉又想到昨日兒子面如死灰地找上自己，要自己不要再插手這孩子的事情，也不要再打擾她。
不知為何，祝婉眉竟然生出了幾分不舍與悔恨。
她對不起這個孩子，也對不起故去的丈夫。丈夫生前還十分期待這個小孫女的出生，為她準備了許多禮物，可是沒來得及給她，就已經去世。而自己重男輕女，也對孩子有所虧欠。
“我知道你不想回到顧家。孩子，是我對不起你。這是奶奶最後給你的東西，你好生拿著。”
祝婉眉收回思緒，將懷裏的盒子拿出，顫顫巍巍地遞給顧彌笙。
顧彌笙楞住，心中有些動容。
說不在意是假的。
這是顧家遲來了十多年的道歉，為他們所犯的錯。
顧彌笙沈默許久，還是選擇了搖頭拒絕。
“您收著吧，我不需要。如果您想道歉，那我也接受了。顧老太太，您請回吧，遺憂草我會請人寄過來，您好好保重身體。”
顧彌笙深呼一口氣，說完便拉著黎昭離開。
只留下祝婉眉和婦人在原地。
路邊，一片梧桐葉輕輕落下，仿佛在做一個告別。
這一場戲，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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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你明天的實驗要好好做，不要緊張，照常發揮就好。”傅斯越怕自己剛剛的狀態會影響到黎昭，於是整理好情緒後又忍不住叮囑一遍靠著車窗的少女。
許是怕女孩磕到頭，傅斯越特意將車速放緩了許多。
黎昭聽到傅斯越的叮囑，心頭一暖，輕聲道：“嗯，知道啦，你回去也要好好的。”
剛剛傅斯越將一切都和自己交待清楚了，黎昭怕傅斯越會像夢中那樣，於是語氣中有些擔憂。
傅斯越輕輕地應了一聲。
二十分鐘後，傅斯越便將黎昭送到了她住的旅館。梧桐樹葉子上的水還未完全蒸發，黎昭下來時，雨滴輕輕地濺在黎昭的腳邊，激起一些涼意。
不知為何，黎昭有些不舍。她回頭看了一眼傅斯越，然後輕輕地朝他招了招手。
傅斯越點頭，示意她快進去。
隨著熱度的攀升，街邊樹上的蟬鳴又響了起來，一聲又一聲，綿長而又聒噪。
兩人都以為這是一次簡單地離別，殊不知，下一次見面，卻是很久以後。
黎昭第二日的覆賽實驗十分順利，又成為了考場出現的第一個人。之前的第二名還是有些不死心，想過來與黎昭搭訕，但是依然被黎昭一口拒絕。
化競班的所有學生這次發揮都很穩，當少年們笑著和自己匯報時，黎昭也有些開心。
但是開心之後，便是沈默。
裴洛不能參加競賽，是化競班唯一的不圓滿。裴家夫婦連夜從錦城趕了過來，裴夫人一改從前的刻薄，好言相勸，想央求裴洛能夠網開一面，放過他哥哥。
但是裴父卻覺得臉面盡失，不想再認這個失蹤多年性情大變的大兒子。
夫妻兩人在病房大吵了一架，最後不歡而散。裴洛也被連夜轉到了錦城最好的醫院。
黎昭收拾回榮城的東西時，顧家人還是來了一次，只是這一次，只有顧老太太一人。
顧老太太知道黎昭的存在，便一並請了兩人下去。旅館的附近有一家茶餐廳，老太太便在那裏等待兩人。
夏天的風溫暖幹燥，一陣風吹過，梧桐樹葉沙沙作響，仿佛在訴說著離別，細碎的陽光從枝椏穿過，落在少女的裙角之上。
顧彌笙牽著黎昭的手，手心的汗意暴露出少女緊張地心情。黎昭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她柔嫩的手心，看向少女的目光似乎有安慰之意。
顧彌笙心定了幾分，挽著黎昭往茶餐廳前去。
這次，顧彌笙真正見到了那個想見自己的人。
老人一頭銀發，端坐在茶餐廳的一角，她的穿著雍容華貴，眉眼之間也能看出其年輕時的風華。旁邊有個高高胖胖的婦人，似乎是隨行的傭人。
顧彌笙和黎昭禮貌地打了聲照顧，然後坐到老人的對面。
祝婉眉沒想到自己的親孫女這麽疏離。闊別十多年，她已經和小時候大不相同。
要不是顧彌笙同兒子有幾分相似，她都有些認不出了。但是不得不承認，這個孩子，確實十分出色。隨著年齡的增長，她的眉宇之間還多了幾分她母親的氣質。
祝婉眉一時間有些恍然，仿佛看見那個故去的兒媳又出現在自己眼前，她剛來顧家時似乎總是溫溫柔柔地笑著，可是走的時候，臉上卻沒有一絲笑容。
自己又對兒媳做了什麽呢？她對兒媳百般挑剔，叫這個孫女的出生以後，都沒有關照過她。
而且在她故後不久，自己也沒有關照過這個孫女，甚至現如今，孫女都不再認自己。
祝婉眉想到這，一時有些老淚縱橫。
黎昭和顧彌笙皆是一楞。
旁邊的婦人趕緊將備好的手帕遞給老太太，安慰道：“老太太怎麽還哭了呢，這不是見到咱們小姐了嗎？”
婦人來顧家晚，不知道這顧家曾經的彎彎繞繞，只當顧彌笙是個不孝順的，現在看到一臉冷淡的姑娘，愈發覺得這小姑娘不孝順。
但是終歸是雇主家的小姐，婦人還是將想說的話壓了下來。
“顧老太太，不知道您如此大費周章地找我，是為何事？”顧彌笙的聲音很冷，冷的徹骨。
祝婉眉怔住，連眼淚都忘了流。
“笙笙，你是不是……在生奶奶的氣？”祝婉眉的聲音有些顫，她滿是溝壑的臉對著顧彌笙，臉上寫滿了悔恨與悲傷。
本以為少女會斬釘截鐵地道一聲：“對。”
誰料到，那個短發小姑娘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接著輕聲道明自己的心聲。
“我不怨您。我現在過的很好。而且，我也沒有什麽立場來怨您，我已經和顧家沒什麽關系了。”
少女輕描淡寫，將這原本親厚的血緣關系分離地輕輕楚楚。
如果他們做不了了結，那就讓她來說。
祝婉眉臉色一白，蒼老的手有些抖。
“笙笙啊，是奶奶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啊！”祝婉眉最開始，對這位孫女沒有半點悔恨之意，甚至連補償之意都沒有。
她一開始也只是想利用她得到遺憂草，來治自己的病。
可是這些天她也暗中觀察過這個十多年未曾見面的小孫女。
她聰敏善良，是個十分優秀的孩子。
祝婉眉也心知，這是被愛意和關照澆灌長大的模樣，那徐家的人，對這孩子不錯。
換做在顧家，這孩子也許也不會長成這般模樣。
祝婉眉又想到昨日兒子面如死灰地找上自己，要自己不要再插手這孩子的事情，也不要再打擾她。
不知為何，祝婉眉竟然生出了幾分不舍與悔恨。
她對不起這個孩子，也對不起故去的丈夫。丈夫生前還十分期待這個小孫女的出生，為她準備了許多禮物，可是沒來得及給她，就已經去世。而自己重男輕女，也對孩子有所虧欠。
“我知道你不想回到顧家。孩子，是我對不起你。這是奶奶最後給你的東西，你好生拿著。”
祝婉眉收回思緒，將懷裏的盒子拿出，顫顫巍巍地遞給顧彌笙。
顧彌笙楞住，心中有些動容。
說不在意是假的。
這是顧家遲來了十多年的道歉，為他們所犯的錯。
顧彌笙沈默許久，還是選擇了搖頭拒絕。
“您收著吧，我不需要。如果您想道歉，那我也接受了。顧老太太，您請回吧，遺憂草我會請人寄過來，您好好保重身體。”
顧彌笙深呼一口氣，說完便拉著黎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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