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皙感覺寧垣對他越來越好，有點煩躁，他什麽也沒有，回報不了過分的好意。

寧垣渾然不察，他只是覺得自己幫不上晏皙，補償性地想對他好一些。

周末寧垣跟外婆吃飯，外婆讓他跟著出門，畢竟年紀大了，有些沈重的東西需要寧垣幫忙搬。

外婆跟隔壁借了三輪車，指揮寧垣從院子裏搬了好幾個蛇皮袋上車，一擰油門，帶著寧垣出發。

騎了得有半個多小時，寧垣看著眼前的福利院大門有點驚訝。

鐵門有些年份，上面掛著幾個大字“春天福利院”，外婆打電話喊人開門，寧垣看著裏面一個熟悉的身影跑了出來。

“寧老師，下午好，您來啦！”帶著歡喜的少年聲音順著風吹過來。

“寧垣，你怎麽在這裏？”晏皙快到門口才認出寧垣，有些驚訝，轉個彎才想出來這應該是寧老師的外孫。

“西西，是不是又瘦了點，吃不飽嗎？”寧老師露出點笑意，捏捏晏皙的胳膊，語氣帶著親近和心疼。

“沒有哇，是長身體，您看我肌肉！”晏皙也低頭笑著看寧老師，在胳膊上捏出二頭肌的形狀逗樂。

寧垣被冷落在一邊，心裏微微泛酸，但又很高興看到晏皙在外婆面前活潑的一面。

原來三輪車上的蛇皮袋裝的都是衣服和日用品，寧老師平時常常去逛市場，少量多次買實惠的衣服，攢多了就一起送過來。

福利院原來是姜院長和寧老師年輕時找了幾個好朋友合資開辦的，她們感情很好，一見面就有無數的話要聊。寧垣就被指派去跟晏皙一起整理那車東西。

無聲地分著各種衣服和日用品，晏皙認真檢查著衣服裏裏外外，又一件一件疊起來，寧垣則接過疊好的衣服裝在不同的箱子裏。

春天福利院不太大，一棟灰色的三層小樓，前後院子能聽到有人走動說話的聲音。

“你是在這裏幫工嗎？晏皙。”寧垣心裏有很多話想問，他挑了自己更偏向的一個可能問出來。

“不，這裏是我家，我是寧老師撿回來的孤兒。”晏皙又恢覆了在學校的性格，言語間明顯疏離得多。

寧垣咬著下唇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沈默地幫忙疊起衣服。

下午寧垣安靜地跟在晏皙旁邊，看他熟練地料理著福利院的前前後後，和裏面幫工的阿姨溝通飯菜、衛生清潔、漏水修補等各種事情。

和在學校裏很不一樣的宴席呈現在寧垣眼前，不像少年，更像是披著少年外殼的成年人，他很自然地分擔著一切，用瘦削的肩頭扛起一個個和他一樣的小孩。

孩子們都很親近晏皙，在他面前乖乖聽話，排著隊領衣服和小玩具。幫工阿姨看著晏皙的身影，長舒一口氣，“幸好今天有西西了，不然分這些好東西，這些小鬼頭肯定要打架的咧。”

晏皙摸摸孩子們的頭，回頭笑容溫暖，“是阿姨您帶他們用心，不然他們哪裏會這麽好。”

心突然撲通撲通跳得厲害，周圍一切都消失了，寧垣只看得到晏皙微笑的側臉，恍若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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