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第 70 章 南惜,我愛你。

關燈
第70章 第 70 章 南惜,我愛你。

庫裏南穿過蜿蜒的山間, 心急也不敢開太快,怕她就停在路旁。

電話依舊打不通,男人額角沁出汗意, 始終小心觀察著四周。

可直到上大路, 也沒看見她。

池靳予不知道該去哪, 只是習慣性往家裏開。

電話鈴響的那刻,他心臟猛抽了下,看見屏幕顯示是祁景之, 提起的心又墜落, 按下接聽。

“怎麽樣?”他問得有些喪氣。

“看了監控,她上車的時候情緒不太好, 我剛聯系公安的朋友幫忙查,你別急,開車註意些。”祁景之一改平日,反倒來安定他心神,“另外池昭明那邊我問清楚了,那混賬東西跟南惜說他一開始就是騙她,從小接近她就是有預謀, 要不是看在我們家……”頓了頓, 他沒繼續, 話頭止在這兒。

“先找到人, 別的以後再說。”

“好。”池靳予攥緊了方向盤。

“人我先揍了,你後媽要是有意見,你負責搞定。”祁景之冷聲, “我嫌煩,別讓警察找我。”

池靳予一邊煩躁地摁喇叭催促前車,一邊竭力穩下情緒, 扯了扯唇:“我哪次沒幫你?”

池昭明在公司附近被打那事,最後也沒和祁景之扯上,他不是沒懷疑過池靳予在中間做了什麽,畢竟是人家的地界。

雖然那會兒兩人關系還冷著。

一道輕笑,帶著隱約的釋然:“電話來了,我先接,一會兒給你回。”

池靳予:“好。”

祁景之在警局的朋友查了沿路監控,然後把路線報給池靳予,猜得沒錯,她的確是回家了。

池靳予暗自松了口氣,雖然她不接電話,但只要肯回家就沒大事。

等紅綠燈時,他拿手機調出家裏監控,正好看到她下車。

龍湖還是艷陽高照,市中心已經灰蒙蒙了,天色也暗下來。

車機播報半小時後東西城區局部小雨。

池靳予把手機放到支架上,保留著監控界面,看見她繞過後院,魚池,呆了幾秒鐘,然後從石桌下的儲物櫃裏拿了袋魚食。

男人無奈勾唇,看樣子又得撐死幾條。

這一池全是上萬一條的名貴魚,還有千金難求的稀缺品種。

比起小橘,這些魚更像他精心養護的孩子。

算了,只要她開心。

南惜餵完魚,站在院子裏仰頭看天色。

灰蒙蒙的天不知道有什麽,她認真看了許久,然後擡手遮擋。

下雨了。

雨越來越大,她沒有回屋,直到監控鏡頭被雨簾覆蓋,天色也被烏雲覆蓋,三四點變得像晚上。

池靳予看不清她,只剩一道模糊得叫人心疼的影子。

車速加快,他眼底墨色奔湧。

*

南惜不記得自己站了多久,上次這樣淋雨還是分手的時候。

她想把那股莫名其妙的情緒都沖走,明明一切都好了,為什麽還要這樣捉弄她。

一把黑色雨傘將她和雨簾隔開,空氣中全是雨的味道,和她被浸透的寒氣,聞不見那股熟悉的沈香味,也感受不到一絲溫暖。

直到那只手握住她。

場景似曾相識,腦海中晃過什麽,她沒有抓住,朝他扯出一個難看的笑:“你回來啦。”

渾身濕透的她被擁入懷中,男人嗓音發啞,帶著顫抖:“傻姑娘。”

開了暖氣的屋裏,池靳予給她裹上厚厚的毛毯,一向被用來溫茶的爐子上,煮著驅寒的紅糖姜汁。

南惜望著圓墩墩的高硼矽玻璃茶壺裏,紅色的水咕嚕冒泡。

池靳予倒了一杯放到她面前,提醒:“先別喝,燙,拿著捂捂手。”

南惜兩只手捧著杯子,吸了吸受凍發涼的鼻頭,甕聲甕氣:“我那天,好像看到餘特助了。”

男人把吹風檔位調小,溫柔嗓音清晰地傳過來:“哪天?”

“就是,池昭明出軌那天。”南惜望著他。

她想起來了,那天她也在路邊淋雨,一個陌生男人來給她撐傘。

那個人就是餘沭陽。

池靳予勾了勾唇:“是嗎?”

南惜不肯錯過他臉上每一秒表情:“你是不是在附近?”

繼續吹了一會兒,直到她頭發幹得差不多,池靳予才關掉吹風機,放到旁邊。

“是。”他雙眼凝住她,“我讓他去的。”

“為什麽?”南惜抓住他袖子,哽聲,“連你都覺得內疚嗎?”

全世界都知道他池昭明對不起她,她也以為,那已經是一個男人最沒有底線,最卑鄙無恥的行為了。

池靳予沒有說話,低頭吻住她,他的唇比暖氣還要熱,像淬了火,碰到的地方瞬間燎原。

池靳予將她抱得很緊,吻得很深,直到眼睫和雙頰沾染到濕意。

額頭抵著額頭,放開她,心疼得嗓音都快碎掉:“別哭。”

南惜閉上眼,淚如雨下。

她明明已經接受了背叛,把過去埋葬起來,雖然不堪回首,但好歹有個墓志銘。

如今卻有人告訴她,一切都是假的。

只有她真正喜歡過,痛苦過,費心費力地遺忘過。

她像個傻子一樣被那對母子耍了二十年。

他們要的從來只是她的身份。

“是我很賤嗎?”她的聲音融在哭腔裏,模糊得像要消失,“他說一直都是我主動纏著他,他勾一勾手我就會過去,他輕而易舉,就能讓我為他做任何事。”

“他說是我傻,一個男人是不是真心喜歡我都分不清楚,他也從來沒說過喜歡,我就那麽賤,傻乎乎跟著他。”

“他說如果我不是南家的公主,他看都不會多看我一眼。”

“他說從一開始,他就只把我當個笑話。”

女孩的頭深深埋進他頸窩,瞬間領口濕了一片,“我是笑話嗎?”

男人眼底通紅,顫抖得說不出話,只是在她發心一下下地吻。

她深吸了一口氣,哭聲夾著自暴自棄的嘲諷:“我是個笑話,這二十年都是個笑話。”

“別這麽說。”氣聲沈啞,幾乎要低到塵埃裏去,仰視她,托起她,不要讓她再往下掉。

“可能除了南家這個身份,我就是一個很糟糕的人,所有人都不喜歡我,甚至厭惡我,但他們只能供著我,寵著我。就像池昭明一樣,整整二十年,即便煩死了也要忍受我,因為只要跟我結婚,他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她笑了一聲,比哭還難聽,“我明明知道沒有幾個人真心待我,為什麽還是會難過?”

“池靳予。”她叫他,嗓音輕得如煙一般,隨時要飄散,“我是不是不配?”

“不是。”他也哽聲。

她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央,隔絕一切,也聽不到他的聲音:“我是不是不配被喜歡,不配被愛?”

她的唇被溫柔含住,無比珍惜地親吻。

像被當成易碎的寶貝,疼惜,膜拜,捧在手心。

直到她的知覺逐漸回暖,能感受到,能聽到,能憑著本能淺淺回應他的吻。

“別這樣想。”鼻息交纏,額頭相抵,他的眼深深望進她迷茫的眸中,“別這樣,我愛你。”

她仿佛被什麽困住大腦,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時間和空氣都被凍結在這一刻。

“南惜,我愛你。”他虔誠地親吻她,目光真切,明亮,不含半分雜質,“聽到了嗎?”

她鼻頭一酸,又開始哭。

池靳予耐心吻掉她的眼淚。

不知道說了多少遍愛她,直到她淚腺幹涸,又或許是沒力氣再哭,軟軟地靠在他懷裏。

水涼了,他倒掉一些再兌進來一些,反覆嘗試到剛好的溫度,餵她喝完一杯,再重新抱住她。地暖覆蓋的羊絨毯上,兩個人靜靜相擁坐到天黑。

雨停了,院內燈光也亮起來,仿佛一切又回到歲月靜好的時候。

小火苗不急不緩地燃燒,爐子裏的水一直在冒泡,咕嚕咕嚕的聲音,和空氣中燃著淡淡的奶味檀香,有種治愈的舒緩始終安撫她心臟。

南惜說這種香像奶茶,適合冬天,她愛聞。池靳予便買了一整箱,現在家裏全都是這個氣味。

原來不知不覺都到冬天了。

十二月,他們結婚已經半年多。

南惜還是覺得恍惚,今天的一切都像夢一般不真實,她有些茫然地看他:“池靳予,你真的愛我嗎?”

她知道他應該喜歡她,喜歡很容易,在一起待久了都會有感情,哪怕一只小貓小狗,更何況是人。

他會為她吃醋,一定是喜歡的。

這麽久了她可以確定,也沒有矯情到去深究到底有幾分喜歡。

她以為這樣已經足夠。

聯姻的感情,哪能奢求那麽多。

可他就舍得給她那麽多,多到她好像裝不下。

“我從不說假話。”池靳予握著她的手,用力,掌紋脈絡都隨著體溫清晰地印上。

她笑了,眼底紅暈和水光未褪,目光卻像以往一樣清澈流動:“什麽時候?”

“不知道。”他的手穿進她發間,溫柔地捋,萬千發絲如同他訴之不盡的濃情,“這種事哪能說得準。”

感情的變化是沒有清晰界限的,她太了解這種似是而非,似真似幻的淪陷。

就像那天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他,就已經是一只誤闖入籠子的鳥,找不到出口。

而當他說愛她的時候,就像有一個人,心甘情願陪她關進來,並且親自上了鎖。

那種感覺太美妙,她忍不住一直回味,腦海始終重播著他說那句話時的表情,語氣,他眼中每一縷光的色澤。

奇怪,那時她明明在哭,可卻記得那麽清楚。

心口像春風吹皺的湖面激蕩,她仰起頭,攜著柔柔的嬌縱:“那你再說一遍好不好?”

唇被咬住,男人笑聲低沈,喑啞抵入她齒間:“老婆,有點貪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