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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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安毅也走過從學渣到學霸的路，他自認自己不夠聰明，只勝在努力、不服輸。
高中的課業並不難，認真一點兒就能學會。而只有學會了，才有機會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燦爛。
但是，擺在學生和家長眼前的是：XX地方招工人呢，小工一天都能賺一百；XX工地急需人手，工資可以商量。
安毅苦口婆心勸了又勸，連學生班主任都看不下去，將他拉出去勸，還是沒能留住那幾個學生。
第一年，安毅過的極痛苦，他沒了簡瀾的消息，工作的熱情也被現實磨了個精光，外婆的身體越來越差，媽媽還是半死不活的老樣子。
第二年，安毅帶高二，還做了班主任。
他知道班主任要比任課老師忙太多，可他不知道原來班主任除了管理班級日常事務，帶課，組織活動，開會，還要管家長接孩子騎電動車戴不戴頭盔、代收醫保新農合、各種轉發的點讚評……
而他開學兩個月，交了6份心得體會、組織學生填了四份調查問卷，還做了三個PPT，這些東西都和教學任務無關。
可是上面安排下來，就得執行，他剛做班主任不久沒經驗，第一回是交晚了，還被扣了三百塊錢。
安毅心很累。
他覺得自己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一天到晚忙忙碌碌卻不知道到底做了什麽。他的本職工作幾乎完全沒有動靜，現在別說備課了，他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定位在哪裏。
唯一和他工作內容沾邊的，估計就是勸了兩場校內打架。
安毅處理這件事時，都要氣笑了，現在信息通暢了，消息傳遞也廣泛，這些孩子別的沒學會，先把影視劇裏的霸淩學到青出於藍。
家長有了點錢也是先學寵孩子。
是，“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問題是，他們沒有教育，只是寵，自己苦了半輩子，對上孩子就是溺愛，張嘴閉嘴都是“我家孩子可乖了，就是不愛說話，你不能冤枉他。”
是不愛說話，是很乖巧，主打一個：君子動手不動口。
送走這些鬧事的學生和家長時，天都黑了，學校食堂早就關門了，安毅隨手摸出口袋裏的糖，咬得“嘎嘣”響，只覺得腦袋一陣一陣疼。他探過學校的口風，學校不想將事情鬧大，估計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有老師勸他：“好好想想，鬧大了對咱們學校不好。”
不論學生在校園裏發生什麽情況，第一反應一定是問責學校和老師。而學校收到問責第一反應也是問責老師。
即使安毅知道學校的處理方案對誰都好，可他不願意。如果在成長的時候不能讓孩子們建立正確的三觀，這個孩子的未來可能會付出巨大的代價。
他不希望這些孩子還有得選擇的時候作天作地，真到了山窮水盡那天再追悔莫及。他們原本就輸在起跑線上，還沒有其他的選擇。
那樣的絕望他經歷過，個中滋味實在苦澀，他不想他的學生也經歷一遍。
熟悉的甜味纏繞在安毅舌尖，他細細回味，心頭一陣溫熱，又生出無限力氣。
高二第一學期，安毅做了一件讓他開心許久的事。
他勸住了原本要輟學打工的宋秋秋。
而宋秋秋這孩子，成績中上，小小的個子，黑黢黢的臉，聽到班主任老師描述給她的省城和帝都後，眼睛裏全是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無限向往。
她覺得安老師說的有道理，既然總要出去見見世面，為什麽非要以打工的理由去呢？
宋秋秋半懂不懂，從此卻有了目標。
安毅忽然在她身上看到了希望，對這個學生額外照顧了些。
也許是宋秋秋的帶動，也許是安毅的苦口婆心終於有了效果，更也許學生們只是圖安毅老師的額外照顧。班上的風氣居然有了些許起色，有幾個學生還真學進去了。
他們學校是寄宿制的，安毅周內幾乎是待在教學樓裏不出去，他忙著忙著就會忘了簡瀾。
但也只是忙的時候。
閑下來，簡瀾的影子就在他眼前晃。
幾個跟他熟的學生纏著他問。
他看著這些稚氣未脫的孩子，簡直將他和簡瀾的故事說了一些。
學生們不明白所謂的“現實原因不得不分手是什麽意思”。
安毅的臉上全是苦澀：“打個比方，我們分開，她想吃什麽吃什麽，她跟我在一起，連吃冰淇淋都要算一算有沒有錢買。”
“她嫌你窮？”
“她不嫌，我嫌。”安毅遙望天邊歸雁：“你希望你真心喜歡的女孩子陪你吃苦嗎？喜歡一個人，不就是希望她過得好？她好，你才會開心。”
那個有早戀傾向的男孩沒有回答，只是從此不再嬉皮笑臉、打鬧曠課。
回到家鄉第三年，安毅送走了媽媽，也將他第一次的學生送出了婺縣。
宋秋秋不負所望考的最好，但家人不希望她繼續念書。
在老家淳樸的觀念裏：女孩子總是要嫁人的，那是別人家的人，不能太給她花錢。
宋秋秋不願意，各種鬧騰，可周圍人都勸她：“你爸媽也不容易，養你這麽大，還讓你讀完高中，已經夠了。你得懂事了。”
“你哥要結婚，你弟要念書，哪一樣不需要錢，你爸媽實在供不起你嘍。”
“你個女娃娃，讀書做什麽？”
離家出走的宋秋秋無處可去，失魂落魄走到學校，正好碰到了繼續帶高三的安老師。
聽宋秋秋說完家裏的事，安毅沈默了片刻，他依稀看到了七年前的自己。努力了那麽久，幸福只有一步之遙，他卻跨不過去。
安毅嘆了口氣：“有一條路，很苦，你願意走嗎？”
宋秋秋連忙抹幹眼淚，忙不跌的點頭：“願意，願意，我願意。”
幫宋秋秋申請的助學貸款，安毅又跟幾位老師一起給她湊了生活費，加上宋秋秋打暑假工賺的錢，這些錢剛好夠好第一學年生活。
送宋秋秋去學校那天，周主任他們也去了，回學校的路上周主任還很感慨：“小安，你這人心也太軟了，一個學生你幫一把，一個學生一幫你把，你到最後能剩下什麽？”
周主任當然知道給宋秋秋的生活費，安毅出了大頭。
這世道，人不能太好心了。
安毅笑了笑：“我就是想知道，像秋秋這樣的孩子能走多遠。只要有一個能走出婺縣，就是我賺了。
周主任，你說秋秋要是是衣錦歸來，是不是會有很多孩子想成為她那樣的人？”
周主任沈吟片刻：“你是想先樹個典型，造個榜樣出來，再號召大家學習。”
“不用號召，只要宋秋秋在外面立住腳底，知道她的人都會想做第二個宋秋秋。”安毅抿抿唇，下決心一般說道：“主任你知道嗎？
瑩城的孩子在初中的時候就會考慮以後出國、保送、還是高考，高中的時候就會定下未來要不要讀研、要不要考公。等他們上大學，未來十年的計劃已經做好了。
我們的孩子，估計最機靈的也是上了大學才知道這些，反應慢的快到大學畢業才會想起來這些。”
安毅嘆了口氣：“本來起點就低，還有那麽多不明白的，偏偏坐井觀天，沾沾自喜……我，我只想為他們多做一點，哪怕只有一點。”
周主任轉過身，拍了拍安毅的肩：“安毅，潛水難養蛟龍，服務期滿後，你走吧，你不該困在這裏。你走出去了，對大家來說也是一個新的典型。”
也是從這一天起，深夜回到宿舍，安毅會翻開三年前沒有翻開的資料，於漫漫長夜中，開始了他的考研之路。
簡瀾默默聽著安毅訴說當年，心疼之時抱著他默默垂淚，言語的安慰在此刻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安毅聽見簡瀾低低的啜泣聲，輕輕的拍著她的背。
“會好的。會好的。”
“嗯。”簡瀾低聲應著：“肯定會好的。你別自責，這個問題我現在也解決不了，所以，不能怪你。”
言下之意，我都解決不了，你肯定沒轍。
感覺到懷裏人的安慰，安毅心裏一軟，溫聲道：“瀾瀾，你又安慰我。”
“是你說的，我可厲害了。”簡瀾輕著聲音，撒嬌道：“怎麽現在不想認了？男人果然都是大豬蹄子，說過的話不可信。”
安毅忍不住輕笑一聲，心頭的憤懣消散了不少。
新舊交替之際，四鄰陸續出來放鞭炮。
簡瀾還想親手放一個，又怕四濺的火星子，安毅怕她凍著，將她裹成個球，自己在院子裏給她點煙花看。
火樹銀花璀璨奪目，簡瀾倚著木門只看著安毅笑。
煙花燃盡，安毅終於瞧見了簡瀾，她跨過門檻，帶著笑向他奔來，抱住。寬廣的天際還能看見滿滿的人間焰火。
簡瀾戴著厚厚的手套不肯安靜，鬧著點燃梅梅給她的仙女棒，安毅對她一向沒轍，沒幾分鐘就認命的去給她拿來點好放手裏。
哢擦——
安毅今年第一份快樂定格在此時。
他的院子，他的簡瀾笑得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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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毅也走過從學渣到學霸的路，他自認自己不夠聰明，只勝在努力、不服輸。
高中的課業並不難，認真一點兒就能學會。而只有學會了，才有機會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燦爛。
但是，擺在學生和家長眼前的是：XX地方招工人呢，小工一天都能賺一百；XX工地急需人手，工資可以商量。
安毅苦口婆心勸了又勸，連學生班主任都看不下去，將他拉出去勸，還是沒能留住那幾個學生。
第一年，安毅過的極痛苦，他沒了簡瀾的消息，工作的熱情也被現實磨了個精光，外婆的身體越來越差，媽媽還是半死不活的老樣子。
第二年，安毅帶高二，還做了班主任。
他知道班主任要比任課老師忙太多，可他不知道原來班主任除了管理班級日常事務，帶課，組織活動，開會，還要管家長接孩子騎電動車戴不戴頭盔、代收醫保新農合、各種轉發的點讚評……
而他開學兩個月，交了6份心得體會、組織學生填了四份調查問卷，還做了三個PPT，這些東西都和教學任務無關。
可是上面安排下來，就得執行，他剛做班主任不久沒經驗，第一回是交晚了，還被扣了三百塊錢。
安毅心很累。
他覺得自己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一天到晚忙忙碌碌卻不知道到底做了什麽。他的本職工作幾乎完全沒有動靜，現在別說備課了，他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定位在哪裏。
唯一和他工作內容沾邊的，估計就是勸了兩場校內打架。
安毅處理這件事時，都要氣笑了，現在信息通暢了，消息傳遞也廣泛，這些孩子別的沒學會，先把影視劇裏的霸淩學到青出於藍。
家長有了點錢也是先學寵孩子。
是，“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問題是，他們沒有教育，只是寵，自己苦了半輩子，對上孩子就是溺愛，張嘴閉嘴都是“我家孩子可乖了，就是不愛說話，你不能冤枉他。”
是不愛說話，是很乖巧，主打一個：君子動手不動口。
送走這些鬧事的學生和家長時，天都黑了，學校食堂早就關門了，安毅隨手摸出口袋裏的糖，咬得“嘎嘣”響，只覺得腦袋一陣一陣疼。他探過學校的口風，學校不想將事情鬧大，估計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有老師勸他：“好好想想，鬧大了對咱們學校不好。”
不論學生在校園裏發生什麽情況，第一反應一定是問責學校和老師。而學校收到問責第一反應也是問責老師。
即使安毅知道學校的處理方案對誰都好，可他不願意。如果在成長的時候不能讓孩子們建立正確的三觀，這個孩子的未來可能會付出巨大的代價。
他不希望這些孩子還有得選擇的時候作天作地，真到了山窮水盡那天再追悔莫及。他們原本就輸在起跑線上，還沒有其他的選擇。
那樣的絕望他經歷過，個中滋味實在苦澀，他不想他的學生也經歷一遍。
熟悉的甜味纏繞在安毅舌尖，他細細回味，心頭一陣溫熱，又生出無限力氣。
高二第一學期，安毅做了一件讓他開心許久的事。
他勸住了原本要輟學打工的宋秋秋。
而宋秋秋這孩子，成績中上，小小的個子，黑黢黢的臉，聽到班主任老師描述給她的省城和帝都後，眼睛裏全是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無限向往。
她覺得安老師說的有道理，既然總要出去見見世面，為什麽非要以打工的理由去呢？
宋秋秋半懂不懂，從此卻有了目標。
安毅忽然在她身上看到了希望，對這個學生額外照顧了些。
也許是宋秋秋的帶動，也許是安毅的苦口婆心終於有了效果，更也許學生們只是圖安毅老師的額外照顧。班上的風氣居然有了些許起色，有幾個學生還真學進去了。
他們學校是寄宿制的，安毅周內幾乎是待在教學樓裏不出去，他忙著忙著就會忘了簡瀾。
但也只是忙的時候。
閑下來，簡瀾的影子就在他眼前晃。
幾個跟他熟的學生纏著他問。
他看著這些稚氣未脫的孩子，簡直將他和簡瀾的故事說了一些。
學生們不明白所謂的“現實原因不得不分手是什麽意思”。
安毅的臉上全是苦澀：“打個比方，我們分開，她想吃什麽吃什麽，她跟我在一起，連吃冰淇淋都要算一算有沒有錢買。”
“她嫌你窮？”
“她不嫌，我嫌。”安毅遙望天邊歸雁：“你希望你真心喜歡的女孩子陪你吃苦嗎？喜歡一個人，不就是希望她過得好？她好，你才會開心。”
那個有早戀傾向的男孩沒有回答，只是從此不再嬉皮笑臉、打鬧曠課。
回到家鄉第三年，安毅送走了媽媽，也將他第一次的學生送出了婺縣。
宋秋秋不負所望考的最好，但家人不希望她繼續念書。
在老家淳樸的觀念裏：女孩子總是要嫁人的，那是別人家的人，不能太給她花錢。
宋秋秋不願意，各種鬧騰，可周圍人都勸她：“你爸媽也不容易，養你這麽大，還讓你讀完高中，已經夠了。你得懂事了。”
“你哥要結婚，你弟要念書，哪一樣不需要錢，你爸媽實在供不起你嘍。”
“你個女娃娃，讀書做什麽？”
離家出走的宋秋秋無處可去，失魂落魄走到學校，正好碰到了繼續帶高三的安老師。
聽宋秋秋說完家裏的事，安毅沈默了片刻，他依稀看到了七年前的自己。努力了那麽久，幸福只有一步之遙，他卻跨不過去。
安毅嘆了口氣：“有一條路，很苦，你願意走嗎？”
宋秋秋連忙抹幹眼淚，忙不跌的點頭：“願意，願意，我願意。”
幫宋秋秋申請的助學貸款，安毅又跟幾位老師一起給她湊了生活費，加上宋秋秋打暑假工賺的錢，這些錢剛好夠好第一學年生活。
送宋秋秋去學校那天，周主任他們也去了，回學校的路上周主任還很感慨：“小安，你這人心也太軟了，一個學生你幫一把，一個學生一幫你把，你到最後能剩下什麽？”
周主任當然知道給宋秋秋的生活費，安毅出了大頭。
這世道，人不能太好心了。
安毅笑了笑：“我就是想知道，像秋秋這樣的孩子能走多遠。只要有一個能走出婺縣，就是我賺了。
周主任，你說秋秋要是是衣錦歸來，是不是會有很多孩子想成為她那樣的人？”
周主任沈吟片刻：“你是想先樹個典型，造個榜樣出來，再號召大家學習。”
“不用號召，只要宋秋秋在外面立住腳底，知道她的人都會想做第二個宋秋秋。”安毅抿抿唇，下決心一般說道：“主任你知道嗎？
瑩城的孩子在初中的時候就會考慮以後出國、保送、還是高考，高中的時候就會定下未來要不要讀研、要不要考公。等他們上大學，未來十年的計劃已經做好了。
我們的孩子，估計最機靈的也是上了大學才知道這些，反應慢的快到大學畢業才會想起來這些。”
安毅嘆了口氣：“本來起點就低，還有那麽多不明白的，偏偏坐井觀天，沾沾自喜……我，我只想為他們多做一點，哪怕只有一點。”
周主任轉過身，拍了拍安毅的肩：“安毅，潛水難養蛟龍，服務期滿後，你走吧，你不該困在這裏。你走出去了，對大家來說也是一個新的典型。”
也是從這一天起，深夜回到宿舍，安毅會翻開三年前沒有翻開的資料，於漫漫長夜中，開始了他的考研之路。
簡瀾默默聽著安毅訴說當年，心疼之時抱著他默默垂淚，言語的安慰在此刻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安毅聽見簡瀾低低的啜泣聲，輕輕的拍著她的背。
“會好的。會好的。”
“嗯。”簡瀾低聲應著：“肯定會好的。你別自責，這個問題我現在也解決不了，所以，不能怪你。”
言下之意，我都解決不了，你肯定沒轍。
感覺到懷裏人的安慰，安毅心裏一軟，溫聲道：“瀾瀾，你又安慰我。”
“是你說的，我可厲害了。”簡瀾輕著聲音，撒嬌道：“怎麽現在不想認了？男人果然都是大豬蹄子，說過的話不可信。”
安毅忍不住輕笑一聲，心頭的憤懣消散了不少。
新舊交替之際，四鄰陸續出來放鞭炮。
簡瀾還想親手放一個，又怕四濺的火星子，安毅怕她凍著，將她裹成個球，自己在院子裏給她點煙花看。
火樹銀花璀璨奪目，簡瀾倚著木門只看著安毅笑。
煙花燃盡，安毅終於瞧見了簡瀾，她跨過門檻，帶著笑向他奔來，抱住。寬廣的天際還能看見滿滿的人間焰火。
簡瀾戴著厚厚的手套不肯安靜，鬧著點燃梅梅給她的仙女棒，安毅對她一向沒轍，沒幾分鐘就認命的去給她拿來點好放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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