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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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這天夜裏，安毅半夜驚醒，再想睡就睡不著了。
忽然他的心沒由來一陣慌亂，翻了一下手機，和簡瀾的對話框裏孤零零的躺著兩個字“謝謝”。
安毅一個激靈，立刻披上外衣跑去天臺。
素色的雪薄薄的落了一地，映得天臺也亮了幾分，對面天臺影影綽綽一個人開始嘗在天臺邊上，嘗試著翻越。安毅想都沒想，打開手機的燈，像簡瀾第一次給他傳出訊號那樣，向對面傳出一個消息。
S-O-S！
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
終於，對面人不動了，呆呆的看著安毅的方向。
安毅也停了，撥了個電話給簡瀾，電話那頭原本的清冷帶上了鼻音，良久說了兩個字：“安毅”。
她在叫——安毅。
安毅忍著寒意發抖，一遍又一遍回答：“我在，我在……你別怕，我在呢。”
這天夜裏，一個低聲喚著“安毅”，一個溫聲應下“我在”。
第二天一大早，兩個人光榮的打著噴嚏相遇在校醫室門口，校醫給的建議是多休息，宋老師也大方的批了假。
回宿舍的時候，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回走，簡瀾在前，安毅隨後，他不放心，從昨天到今天。
“聊聊，”簡瀾忽然頓住腳步。
安毅從不拒絕簡瀾的要求，跟著她去了個沒人的地方。
在那裏，安毅聽到了賀醫生一直想知道而簡瀾閉口不談的事。
這是簡瀾一年多以前發生的事兒了。
那時簡瀾即將中考，學校離她家太遠，她的媽媽總是生病，家裏安排了個保姆照顧她，還在學校附近給她買了套房子。走的時候，她的媽媽跟她約定說，要她考到全市前十名那天媽媽的病就能好了。
十四歲的簡瀾就這樣心無旁鶩的努力學習，只要她能考到全市前十名，媽媽就不會生病。她白天學，晚上學，周內學，周末學，考完試那天她滿懷期待的回家了。她考得很好，媽媽的病會好的。
媽媽的病真的好了，家裏還多了個小嬰兒。
原來，媽媽不是生病了，而是懷孕了，還生了個弟弟。
原來，她能不能考到全市前十根本不重要，那只是個騙她的借口而已。因為以前爸爸媽媽問她要不要弟弟時，她搖頭撒嬌道她只想要個姐姐，哥哥也行。
後來新聞上說有個孩子不要二胎弟弟，站在天臺上讓媽媽二選一。爸爸媽媽都出聲指責那個孩子不懂事，簡瀾忍不住替那個孩子說了幾句話。
爸爸媽媽看她的眼神兒就變了，就像是她做了錯事一樣。
沒多久，爸爸媽媽就安排她去學校附近住。
看著媽媽開開心心的逗著弟弟，眼神比看她時還要溫柔，簡瀾忽然很難過，喊了聲“騙子”，扔下書包就跑了。
身後傳來小嬰兒的哭聲，沒有人追著她出來。
她再次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爸爸帶著她回來的，他說：“爸爸媽媽是怕瀾瀾孤單，生個弟弟是想以後有人陪著瀾瀾。爸爸媽媽年紀大了，以後要是死了，就只有瀾瀾一個人了，爸爸媽媽怕有人欺負瀾瀾……”
爸爸跟簡瀾說了很多，還跟簡瀾拉勾保證：“爸爸更愛瀾瀾，爸爸保證。”
簡瀾點點頭，她是個大孩子了，要心疼爸爸媽媽，他們只是想多一個人來愛她，她不能因為媽媽騙她就和媽媽生氣。
以後會有三個人愛她，她也該喜歡弟弟。
第二天，簡瀾鄭重跟媽媽道歉，媽媽也和以前一樣溫柔，一樣疼愛簡瀾，並沒有怪她，還和她一起逗弟弟玩。
簡瀾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好的。
直到，直到簡澄擺滿月酒，所有的人都圍著簡澄轉，那些從前總誇她的叔叔伯伯們也跟爸爸說：“恭喜簡總，以後後繼有人了。”
有幾個不喜歡簡瀾的小孩子扯著她裙子說：“你爸爸有兒子了，他以後不要你了，你有什麽可神氣的。”
簡瀾生氣了，擡手就推了那個孩子，迎接她的是爸爸媽媽第一次罵她。
以前他們總說：“瀾瀾是爸爸媽媽的驕傲，爸爸媽媽的小公主”；那天他們說：“你怎麽這麽不懂事，我太失望了”。
簡瀾掃過滿堂賓客各色各樣的臉，扁扁嘴，第一次失態哭著問：“他說有了弟弟以後，爸爸媽媽就不要我了，是這樣嗎？爸爸！媽媽！”
這句問得爸爸啞口無言，問得媽媽默默垂淚，而那個孩子的父母漲紅著臉，扯著那孩子來道歉。
簡瀾覺得有些可笑，明明傷心的人是她，為什麽都向她的父母道歉？
第二天，簡澄變成了紀澄，跟了母親姓紀。
不久之後，簡瀾看到了一句話：“有一種勝利叫撤退，有一種失敗叫占領”，正如那一天的簡瀾，從那天開始，父母的心已經完全偏到了紀澄那一邊。
為了她，紀澄都不姓簡了，她不該讓一讓紀澄嗎？
中考成績出來那天，簡瀾很開心，她完成了和媽媽的約定考到了全市前十。即使媽媽根本沒生病，也不需要她這樣做，但她還是想告訴媽媽：“我還可以更優秀，請你還像以前一樣愛我，好嗎？”
媽媽不在屋裏，屋裏只有紀澄。
簡瀾坐在床頭，拿著無聊的黑白卡片無聊的翻看等媽媽。
忽然，紀澄哭了，哭得撕心裂肺，簡瀾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事，她慌了，立刻要抱著紀澄找人。可她不知道怎麽照顧嬰兒，哪裏知道嬰兒太脆弱了，不能像一般抱孩子一樣抱他。
她一抱，紀澄哭得更慘了。
這時，媽媽沖進屋裏，看到紀澄哭一把搶過紀澄抱在懷裏哄，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仇人，沖著她喊：“滾出去。”
人生裏第一個“滾”居然是媽媽給她的，簡瀾不知道是這件事更難過，還是被冤枉被媽媽當仇人更讓她難過。
或者都不難過，當天晚上，爸爸連夜送她去爺爺奶奶家才讓她難過。
爸爸沒有問她，只跟她說送她去爺爺奶奶家裏幾天。
但她聽到了，媽媽說她掐了弟弟，弟弟身上有紅印子，還說她討厭弟弟，像拎小雞一樣拎弟弟……爸爸沈默著沒說話，最後嘆了口氣說：“瀾瀾太任性了，我去說她。”
直到到了爺爺奶奶家，簡瀾都沒開口說過一句話，沒有辯解過一句。她不蠢，不被信任時，她說什麽都是狡辯。
在爺爺奶奶家裏其實和在玫瑰莊園沒什麽區別，除了奶奶更疼大堂哥，總要她讓著大堂哥，爺爺不管事，由著奶奶拿她的東西去做人情。
簡瀾鬧過兩回，不但沒保住她的哆啦A夢，還給爺爺奶奶理由拿她的東西去跟大堂哥道歉後，她就不鬧了。
後來，大堂哥抱著簡瀾的哆啦A夢跟女孩子表白失敗，氣急敗壞的將簡瀾心愛的藍胖子扔進臭水溝裏。
簡瀾去撿，大堂哥笑得賤兮兮：“大小姐還來撿垃圾啊？別以後我不知道，你爸爸媽媽不要你了，才把你送來鄉下。有兒子以後他們才不要你這個賠錢貨，以後叔叔的一切都是你弟弟的，你就是個撿垃圾的討厭。”
簡瀾想反駁，可是她沒有理由。她的爸爸媽媽真的不要她了。
在她來爺爺奶奶家裏第十天，爸爸給奶奶打過電話，他說保姆阿姨掐了弟弟，他想要照顧過她的王阿姨去照顧弟弟，他還說王阿姨老實本分，但他和媽媽沒有向她道歉，也沒有問她過得好不好。
奶奶說她一切都好好，他們就覺得她一切都好。
他們教過她，做錯事了就要道歉，他們為什麽不道歉！
他們還說，大波為瀾，小波為淪，欲知水深觀水津，他們為什麽不觀水津？
他們都是騙子。
說了生病，其實是生孩子。
說了更疼她，其實是更疼紀澄。
說了不會因為弟弟不要她，其實將她發配遠方。
說了好好學習以後去公司幫爸爸，其實是要把一切給紀澄。
……
他們都是騙子。
騙子在開學前兩天匆匆趕來接簡瀾回去，走的時候她故做天真的問奶奶：“奶奶，我的哆啦A夢哪，你不是說幫我洗幹凈嗎？”
奶奶吱吱唔唔說不出話來，爺爺黑著臉催他們快走，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簡瀾又追問：“我的哆啦A夢呢？”
奶奶睜著眼睛說瞎話：“你不是送給你哥哥了？”
簡瀾笑得像個天使：“什麽時候送的？我怎麽不知道？還有我的學習機，我的MP3，我的筆記本電腦……”
說的這裏，爺爺的臉黑了，用力拿拐杖敲了敲地面催促他們回去，騙子強硬的拉著簡瀾上車。
在車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時，他想摸簡瀾的頭，卻被簡瀾躲開。錯愕之後，他說：“以後爸爸不會送你來這裏了。”
他什麽都明白了，就是忘了那個被搶走的哆啦A夢是去年兒童節他特意買來逗她開心的，那個被搶走的筆記本電腦是女兒拿了英語演講比賽金獎時他給的獎勵。
他什麽都知道，就是現在她不重要了。從前堂哥也搶過她東西，她不願意他就沒讓堂哥拿走。
第二天傍晚，簡衛國帶著哆啦A夢、筆記本、MP3進門的時候，紀淑雲在楞了一下，抱著紀澄說：“你怎麽也買這些，跟瀾瀾一樣。”
“瀾瀾也買了？”
“是啊，下午跟老衛家的晴晴一起出去買的，說是姐妹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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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夜裏，安毅半夜驚醒，再想睡就睡不著了。
忽然他的心沒由來一陣慌亂，翻了一下手機，和簡瀾的對話框裏孤零零的躺著兩個字“謝謝”。
安毅一個激靈，立刻披上外衣跑去天臺。
素色的雪薄薄的落了一地，映得天臺也亮了幾分，對面天臺影影綽綽一個人開始嘗在天臺邊上，嘗試著翻越。安毅想都沒想，打開手機的燈，像簡瀾第一次給他傳出訊號那樣，向對面傳出一個消息。
S-O-S！
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
終於，對面人不動了，呆呆的看著安毅的方向。
安毅也停了，撥了個電話給簡瀾，電話那頭原本的清冷帶上了鼻音，良久說了兩個字：“安毅”。
她在叫——安毅。
安毅忍著寒意發抖，一遍又一遍回答：“我在，我在……你別怕，我在呢。”
這天夜裏，一個低聲喚著“安毅”，一個溫聲應下“我在”。
第二天一大早，兩個人光榮的打著噴嚏相遇在校醫室門口，校醫給的建議是多休息，宋老師也大方的批了假。
回宿舍的時候，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回走，簡瀾在前，安毅隨後，他不放心，從昨天到今天。
“聊聊，”簡瀾忽然頓住腳步。
安毅從不拒絕簡瀾的要求，跟著她去了個沒人的地方。
在那裏，安毅聽到了賀醫生一直想知道而簡瀾閉口不談的事。
這是簡瀾一年多以前發生的事兒了。
那時簡瀾即將中考，學校離她家太遠，她的媽媽總是生病，家裏安排了個保姆照顧她，還在學校附近給她買了套房子。走的時候，她的媽媽跟她約定說，要她考到全市前十名那天媽媽的病就能好了。
十四歲的簡瀾就這樣心無旁鶩的努力學習，只要她能考到全市前十名，媽媽就不會生病。她白天學，晚上學，周內學，周末學，考完試那天她滿懷期待的回家了。她考得很好，媽媽的病會好的。
媽媽的病真的好了，家裏還多了個小嬰兒。
原來，媽媽不是生病了，而是懷孕了，還生了個弟弟。
原來，她能不能考到全市前十根本不重要，那只是個騙她的借口而已。因為以前爸爸媽媽問她要不要弟弟時，她搖頭撒嬌道她只想要個姐姐，哥哥也行。
後來新聞上說有個孩子不要二胎弟弟，站在天臺上讓媽媽二選一。爸爸媽媽都出聲指責那個孩子不懂事，簡瀾忍不住替那個孩子說了幾句話。
爸爸媽媽看她的眼神兒就變了，就像是她做了錯事一樣。
沒多久，爸爸媽媽就安排她去學校附近住。
看著媽媽開開心心的逗著弟弟，眼神比看她時還要溫柔，簡瀾忽然很難過，喊了聲“騙子”，扔下書包就跑了。
身後傳來小嬰兒的哭聲，沒有人追著她出來。
她再次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爸爸帶著她回來的，他說：“爸爸媽媽是怕瀾瀾孤單，生個弟弟是想以後有人陪著瀾瀾。爸爸媽媽年紀大了，以後要是死了，就只有瀾瀾一個人了，爸爸媽媽怕有人欺負瀾瀾……”
爸爸跟簡瀾說了很多，還跟簡瀾拉勾保證：“爸爸更愛瀾瀾，爸爸保證。”
簡瀾點點頭，她是個大孩子了，要心疼爸爸媽媽，他們只是想多一個人來愛她，她不能因為媽媽騙她就和媽媽生氣。
以後會有三個人愛她，她也該喜歡弟弟。
第二天，簡瀾鄭重跟媽媽道歉，媽媽也和以前一樣溫柔，一樣疼愛簡瀾，並沒有怪她，還和她一起逗弟弟玩。
簡瀾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好的。
直到，直到簡澄擺滿月酒，所有的人都圍著簡澄轉，那些從前總誇她的叔叔伯伯們也跟爸爸說：“恭喜簡總，以後後繼有人了。”
有幾個不喜歡簡瀾的小孩子扯著她裙子說：“你爸爸有兒子了，他以後不要你了，你有什麽可神氣的。”
簡瀾生氣了，擡手就推了那個孩子，迎接她的是爸爸媽媽第一次罵她。
以前他們總說：“瀾瀾是爸爸媽媽的驕傲，爸爸媽媽的小公主”；那天他們說：“你怎麽這麽不懂事，我太失望了”。
簡瀾掃過滿堂賓客各色各樣的臉，扁扁嘴，第一次失態哭著問：“他說有了弟弟以後，爸爸媽媽就不要我了，是這樣嗎？爸爸！媽媽！”
這句問得爸爸啞口無言，問得媽媽默默垂淚，而那個孩子的父母漲紅著臉，扯著那孩子來道歉。
簡瀾覺得有些可笑，明明傷心的人是她，為什麽都向她的父母道歉？
第二天，簡澄變成了紀澄，跟了母親姓紀。
不久之後，簡瀾看到了一句話：“有一種勝利叫撤退，有一種失敗叫占領”，正如那一天的簡瀾，從那天開始，父母的心已經完全偏到了紀澄那一邊。
為了她，紀澄都不姓簡了，她不該讓一讓紀澄嗎？
中考成績出來那天，簡瀾很開心，她完成了和媽媽的約定考到了全市前十。即使媽媽根本沒生病，也不需要她這樣做，但她還是想告訴媽媽：“我還可以更優秀，請你還像以前一樣愛我，好嗎？”
媽媽不在屋裏，屋裏只有紀澄。
簡瀾坐在床頭，拿著無聊的黑白卡片無聊的翻看等媽媽。
忽然，紀澄哭了，哭得撕心裂肺，簡瀾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事，她慌了，立刻要抱著紀澄找人。可她不知道怎麽照顧嬰兒，哪裏知道嬰兒太脆弱了，不能像一般抱孩子一樣抱他。
她一抱，紀澄哭得更慘了。
這時，媽媽沖進屋裏，看到紀澄哭一把搶過紀澄抱在懷裏哄，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仇人，沖著她喊：“滾出去。”
人生裏第一個“滾”居然是媽媽給她的，簡瀾不知道是這件事更難過，還是被冤枉被媽媽當仇人更讓她難過。
或者都不難過，當天晚上，爸爸連夜送她去爺爺奶奶家才讓她難過。
爸爸沒有問她，只跟她說送她去爺爺奶奶家裏幾天。
但她聽到了，媽媽說她掐了弟弟，弟弟身上有紅印子，還說她討厭弟弟，像拎小雞一樣拎弟弟……爸爸沈默著沒說話，最後嘆了口氣說：“瀾瀾太任性了，我去說她。”
直到到了爺爺奶奶家，簡瀾都沒開口說過一句話，沒有辯解過一句。她不蠢，不被信任時，她說什麽都是狡辯。
在爺爺奶奶家裏其實和在玫瑰莊園沒什麽區別，除了奶奶更疼大堂哥，總要她讓著大堂哥，爺爺不管事，由著奶奶拿她的東西去做人情。
簡瀾鬧過兩回，不但沒保住她的哆啦A夢，還給爺爺奶奶理由拿她的東西去跟大堂哥道歉後，她就不鬧了。
後來，大堂哥抱著簡瀾的哆啦A夢跟女孩子表白失敗，氣急敗壞的將簡瀾心愛的藍胖子扔進臭水溝裏。
簡瀾去撿，大堂哥笑得賤兮兮：“大小姐還來撿垃圾啊？別以後我不知道，你爸爸媽媽不要你了，才把你送來鄉下。有兒子以後他們才不要你這個賠錢貨，以後叔叔的一切都是你弟弟的，你就是個撿垃圾的討厭。”
簡瀾想反駁，可是她沒有理由。她的爸爸媽媽真的不要她了。
在她來爺爺奶奶家裏第十天，爸爸給奶奶打過電話，他說保姆阿姨掐了弟弟，他想要照顧過她的王阿姨去照顧弟弟，他還說王阿姨老實本分，但他和媽媽沒有向她道歉，也沒有問她過得好不好。
奶奶說她一切都好好，他們就覺得她一切都好。
他們教過她，做錯事了就要道歉，他們為什麽不道歉！
他們還說，大波為瀾，小波為淪，欲知水深觀水津，他們為什麽不觀水津？
他們都是騙子。
說了生病，其實是生孩子。
說了更疼她，其實是更疼紀澄。
說了不會因為弟弟不要她，其實將她發配遠方。
說了好好學習以後去公司幫爸爸，其實是要把一切給紀澄。
……
他們都是騙子。
騙子在開學前兩天匆匆趕來接簡瀾回去，走的時候她故做天真的問奶奶：“奶奶，我的哆啦A夢哪，你不是說幫我洗幹凈嗎？”
奶奶吱吱唔唔說不出話來，爺爺黑著臉催他們快走，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簡瀾又追問：“我的哆啦A夢呢？”
奶奶睜著眼睛說瞎話：“你不是送給你哥哥了？”
簡瀾笑得像個天使：“什麽時候送的？我怎麽不知道？還有我的學習機，我的MP3，我的筆記本電腦……”
說的這裏，爺爺的臉黑了，用力拿拐杖敲了敲地面催促他們回去，騙子強硬的拉著簡瀾上車。
在車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時，他想摸簡瀾的頭，卻被簡瀾躲開。錯愕之後，他說：“以後爸爸不會送你來這裏了。”
他什麽都明白了，就是忘了那個被搶走的哆啦A夢是去年兒童節他特意買來逗她開心的，那個被搶走的筆記本電腦是女兒拿了英語演講比賽金獎時他給的獎勵。
他什麽都知道，就是現在她不重要了。從前堂哥也搶過她東西，她不願意他就沒讓堂哥拿走。
第二天傍晚，簡衛國帶著哆啦A夢、筆記本、MP3進門的時候，紀淑雲在楞了一下，抱著紀澄說：“你怎麽也買這些，跟瀾瀾一樣。”
“瀾瀾也買了？”
“是啊，下午跟老衛家的晴晴一起出去買的，說是姐妹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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