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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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覆合是他的癡夢,他在夢裏盼望了許久的幸運。如果不是今晚的月色很美,路邊的玉蘭醉人,玉蘭樹下的簡瀾一片冷寂,他大概永遠不會對簡瀾說出這句話。

他無法忍受把簡瀾的幸福托付給旁人,再乞求幸運之神恩賜那人如他一樣愛著簡瀾。不得幸運之神青賴的時候,難道任由簡瀾傷心流淚嗎?

既然如此,不如由他來做這個帶給簡瀾幸福的人,至少他不會再傷簡瀾一次。盡管這個過程無限困難,能成功的概率無限接近於0。

深愛的簡瀾的安毅從來都不怕這些的,不是嗎?

他只怕簡瀾不幸福。

安毅喃喃出心語後,凝心靜氣等著簡瀾的宣判。

簡瀾依舊很平靜,恬淡的神色裏帶著不可忽視的疑惑和意外。

隱隱約約,安毅仿佛還察覺到平靜之下的一絲嘲諷。這個結果安毅有些意外,也有些不敢面對。

當年提分手的時候,簡瀾還是一臉的不可置信,憤怒之下向他吼出了一句:“安毅,你混蛋。”

按簡瀾的脾氣,他當年甩手離開現在再想覆合,簡瀾沒有一巴掌扇到他臉上再奉上一句“混蛋,別做夢了”,已經算是好修養。

可現在,簡瀾很平靜,平靜的好像他們之間的過去都是別人的故事。安毅有些慌亂,他不怕簡瀾歇斯底裏,他怕簡瀾徹底無視。

等待了仿佛一個世紀一樣,清冷的聲音終於響起,她依舊笑的眉眼彎彎,那笑是淡淡的,只是眼底全是冷寂:“覆合?為什麽啊?”

安毅抿了抿嘴,下定決心,鄭重說道:“因為我愛你。”

簡瀾眉眼依舊,淡淡道:“愛是會消失的,也許明天就消失了。”

“不會,”安毅堅定道。

唇邊的假笑驀的化作冷笑,簡瀾冷冷的看著安毅,仿佛在說“我不信,你的愛已經消失過一次了。”

安毅很快領悟,忙說:“沒有消失,我對你的愛從來都沒有消失過。”事已至此,他也顧不得了,要是簡瀾不相信他,他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簡瀾沒有反駁,也沒有相信,擡頭看著月亮,問:“你可憐我?”

安毅還沒有回答,又聽簡瀾說:“你憑什麽覺得就算時隔多年,你想回頭,我就會接受?我簡瀾就算落難,也不需要你來可憐。”

安毅搖搖頭,鄭重其事:“你拒絕覆合,在我意料之中。我從來都知道,不管你是不是落難,都不需要任何人可憐你。

我,我只是想告訴你,我還愛著你。不管是告訴你,還是沒經過你的同意愛你,這都是我的事兒。我不強求,你予以回應,只是,只是想告訴你。”

“你後悔了?”簡瀾又問了一遍。

安毅搖搖頭,他不後悔,和簡瀾分手,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不會後悔的事兒。

簡瀾哂笑:“我知道了。”說完起身要去。

安毅忙攔下她,對上她的冷臉,說:“我,晚上不安全,我送你回去。”說完,不顧簡瀾的反對,拉著她往門口走。

簡瀾沒有掙紮,任由安毅拉著。也許是她也心存留戀,也許是她對比過男女力量的差距後不想做無用功,繼而平靜的接受了結果。

不管出於什麽原因,對於這個結果,安毅心裏一陣竊喜。誰也不知道,他伸手握住簡瀾手腕的時候,他的心跳得有多快,手心裏又冒出多少濕汗。

一瞬間,安毅那顆冰封許久的心,驀地春回大地、遍地開花。

簡瀾沒甩開他,那他還是有機會的!

簡瀾的車子還是停在東門,安毅目送她上車,站在原地沒動。

他做了什麽?安毅有些混亂。

冷靜之後才發現,原來一時沖動竟成了破局的生機。他困在八年前那場悲劇裏太久,久到他曾一度以為他己經出來了。

他以為,簡瀾不會再給他機會,那也僅僅是他以為的。如果不試一下,不聽簡瀾親口拒絕,也許餘生都是他的意難平。

更何況,他不一定會失敗。

如果簡瀾對許紹這個高仿動心了,有他這個正版在,簡瀾未必不到第二次選擇他。

收拾好情緒,安毅吹著涼風,慢幽幽走著,拐彎的時候偶爾一瞥依稀看到個熟悉影子。他走過去看了眼車牌號,敲敲車窗。

玻璃搖下來,不出所料,正是簡瀾那張熟悉的臉。

她也沒走?

來不及思索原因,安毅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任由簡瀾一臉驚訝。

“你拿我當NPC吧,有心事都可以告訴我,我屬魚的,沒記性。”安毅柔聲道。

“撲哧”一聲,簡瀾仿佛想起了什麽忽然笑了,過了一會兒,反問:“你覺得以我們現在的關系,聊心事合適嗎?”顯然,簡瀾已經將情緒收拾好了。

安毅卻說:“有什麽不合適,如果你介意,我們聊□□?或者發郵件?除了男女朋友,我還是你校友、同學和網友,多年之後見面聊聊天,哪裏不對嗎?如果我沒有記錯,你現在單身,也不存在現任誤會的事兒吧!”

“又是紀澄說的?他可真是我親弟。”語氣裏的嫌棄和無奈毫不掩飾,安毅甚至還品出了一絲意味深長。

安老師是個好老師,對學生一向上心,立刻給簡瀾解釋:“不是紀澄。”

“陳冕?”

其實很好猜,他們的朋友圈重合的不少,能聊閑話的不多,除了紀澄、陳冕還有衛晴,再沒別人了。衛晴一向顧及她的想法,沒有百分之八九十的把握根本不會插手他們的事兒。要不是紀澄,只能是陳冕了。

“你為什麽不會覺得是衛晴,相比陳冕,衛晴更適合這個角色吧!”安毅的陳述客觀又平和,仿佛告密的真的是衛晴一樣。

簡瀾冷笑一聲:“當年要不是我攔著,衛晴能找人套麻袋打你一頓。現在要不是看在陳冕的面子,她根本不會給你好臉色。”

月色之下,安毅露出個極淺的苦笑,他倒是希望當年衛晴能帶人來打他一頓。可惜簡瀾攔任了……

“你為什麽要攔著?”

“別誤會,我是為了衛晴,”簡瀾淡淡的解釋道:“一個變心的人,打他一頓是不能改變任何事。如果他心存愧疚,不用打他,這份愧疚也在。如果他覺得自己沒有錯,打死他,他也覺得自己沒有問題。

相反倒有可能給衛晴招來麻煩。我不能拿衛晴和你賭,賭你是不是尚存一絲愧疚之心。”

清冷的聲音絲絲縷縷傳入耳畔,安毅的心也在一點一點的沈了下去。

當年提了分手之後,他立刻離開。

無他,他怕看到簡瀾的眼淚,也怕聽到簡瀾的哭聲,更怕只要簡瀾流露出一絲難過,他就立刻丟盔棄甲舉手投降。

可是,簡瀾似乎並沒有像他想象的那樣哭鬧。她更像她自己說的那樣,不會一哭二鬧三上吊,不會不要尊嚴的挽留,更不會因此對自己不好自此自爆自棄。

她適應的很好。

他該高興的。

可他好像不那麽高興……

“其實,可以賭,你不會輸的。”安毅不能狡辯當年的事兒,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訴她,她不會輸,在他面前。

簡瀾笑了笑,沒說話。

落在安毅眼裏這幾分沈默就是明晃晃的不信任。

他有前科。

安毅忍不住嘆了口氣,他不能怨別人的。

這時,簡瀾卻說:“說吧,陳冕說我什麽了?”顯然,她不想聊套麻袋的事兒。

安毅抿了抿了唇,微微搖搖頭,好像是說不能說。

陳冕能跟他提簡瀾主要還是因為衛晴。

衛晴結婚後夫妻恩愛、你儂我儂,想起簡瀾這個形單影只的小夥伴,湧起了淡淡的憂傷。

陳冕哪裏能讓自己老婆憂傷,問明原因就收到了來自老婆的最高指示:有靠譜的單身男性朋友記得替簡瀾留意著,記住,必須是靠譜的。

陳冕聽了這話,立刻想起他忘年交了,除了兩人家世上差距大了些,其他方面看著都挺和諧,而且他總覺得簡瀾似乎有別的計劃,看著不像是在意這個的人。

心裏有了想法,陳冕抽空還特意問了他忘年交一回。

安毅,安毅差點沒被陳冕嚇噴了。

也是這時候,安毅才意識,陳冕可能不知道他和簡瀾的事兒。難道他沒說過?而衛晴也沒說過?

萬一哪天陳冕知道了,會不會想掐死今天的自己?

所以,當簡瀾問是誰說的,安毅不敢說是陳冕。萬一說了,簡瀾下一句又問他們為什麽提她,他該怎麽說?

說了,簡瀾得尷尬扣出三室兩廳;不說,簡瀾會不高興,除非他騙簡瀾。而他不想騙簡瀾。

是以,安毅只能沈默著,背地裏高速運轉起他那個稱得上聰明的大腦尋找一個兩全的解決方案。

“不想說就算了,”簡瀾那道清冷的聲音淡淡的響起,像是沒有一絲好奇,還帶了點嫌棄:“不用特意找理由糊弄我,怪累的。”

安毅尷尬的笑了笑,卻沒有拒絕。如果是以前,簡瀾肯定會追著問一個結果,哪怕她忍著不問,也會叫他看出她的不高興,去哄她逗她,再和盤托出所有。而現在……

這是男朋友和普通朋友的區別嗎?

曾經他期待過簡瀾的不追問,簡瀾也答應過他會學著給他空間。

他從沒想過簡瀾有一天真的會不追問,就像他從沒想過他們有一天會坐在一起聊分手以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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