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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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從小到大,紀澄最不喜歡別人知道的就是簡瀾是他姐姐。

原因無他,簡家夫婦給女兒的,也會一絲不差的給兒子。

紀澄讀書的學校和簡瀾基本上一模一樣,紀澄上的課外班也和簡瀾別無二致。通常老師的職業生涯很長,紀澄也就比簡瀾小了十四歲,教過簡瀾的老師,大部分還是在崗的。

這就造成了一個局面:老師們不由自主的會將紀澄和簡瀾進行對比。

優秀是簡瀾的習慣,卻不是紀澄的。

一旦老師們知道紀澄是簡瀾的弟弟,日常的口頭教育就會將“咱們班某同學如何如何”變成“你姐姐當年如何如何”。這樣的話老師們不止對紀澄說也對簡家父母說,簡家父母回去就要對紀澄“嚴加管教”。

紀澄鴨梨山大!

紀澄:摔,這日子沒法過了。

當然了,除了學習,紀澄的智商一直都在線。

紀澄上學第一件事,了解任課老師和班主任有沒有帶過簡瀾的班。如果沒有,萬事大吉;如果有,請家長、開家長會的時候絕對不要給簡瀾開過家長會的人來。

反正他姓紀,簡瀾姓簡,沒有“人證”,這不會淪為對照組。

紀澄:堅決不給老師們“聯系上下文對比”的機會。

本月十分不幸,紀澄已經因為各種理由請了三回家長,這第四回,紀澄說什麽都不敢讓簡衛國來學校。再讓親爹來學校,只怕暴躁老爸會在線打人。

紀澄和老師爭取過要姐姐來學校處理這事。奈何老爸保養的很不錯,比實際年紀看著小不少,可能班主任以為他的姐姐也是個未成年或者是個大學生,沒采納該建議。得知紀澄爸爸出差去外地後,要求媽媽來學校處理這件事。

要是此時紀澄給紀淑雲打電話,不出兩個小時簡衛國一定會知道,可能明天紀澄基本上預約病假。可老師還“虎視眈眈”的看著,紀澄不請家長來是不可能的。

電光火石之間,紀澄那個一向不咋動的腦袋裏飄出來個主意,那個本該打給紀澄媽媽的電話就到了簡瀾那裏。

至於簡瀾不接電話。

紀澄的解釋是:老師,這個是我小媽,小媽一向不喜歡我,叫我沒事別去煩她。噢,叫小媽當然是因為我爸媽離婚了。

兩位老師將信將疑,他們只帶課老師不是班主任,自然不知道紀澄的家庭情況,一見簡瀾年輕漂亮看起來十分不好惹,一身名牌又十分不待見紀澄,心裏對“小媽”這回事兒先信了七分。

兩位老師只覺得紀澄的爸爸太不負責任,難怪紀澄平時總在學校惹事生非。

幸好簡瀾不知道,否則現在就不是帶紀澄去醫院檢查身體,而是送去ICU搶救。

簡瀾顯然不放心,給紀澄安排了個全身檢查,一根頭發絲都不放過的查一遍。排隊等檢查的功夫,和三中那幾個和紀澄打架的學生家長就找來了,口口聲聲要簡瀾為他們的孩子負責。

那語氣那言論,仿佛他們孩子能去博鰲論談做理事長,被紀澄一打,只能去家門口的技校學開挖掘機。紀澄家裏不給賠償幾個億,簡直天理難容。

至於紀澄挨打,我們不知道,我們不曉得,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陪著紀澄一起來醫院的李老師都驚呆了: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而簡瀾任那幾位家長圍著她七嘴八舌的訴苦,除非偶爾低頭看一眼微信消息,不然總是含笑看著他們,清澈如明鏡一般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一句話都沒多說,就是冷靜的看著,幾位家長仿佛被看穿了心裏的打算,有些訕訕,不多時周圍就安靜了。

四下一靜,簡瀾方淡淡的說:“既然是幾個孩子的爭執,沒有大事,我們做家長的也不好參與。”

對方家長立刻反駁:“你說沒有大事,就沒有大事嗎?我兒子被打了,現在心口還痛呢!”言畢立刻有人附和。

簡瀾還是淡淡的,不生氣,也不爭辯:“有沒有大事,我說了不算,你說了也不算,我已經給紀澄安排了全身檢查,一切以體檢報告為準。但凡紀澄受到一絲傷害,我們家裏也不會輕易放過傷他的人。”

簡瀾氣定神閑,對方家長有些心虛,雙方孩子都傷到了,而且對方的孩子已經要做全身檢查,可能傷的更重。畢竟他們四打一,那個孩子受傷的可能性更大。對方家長也不知道是什麽來頭,居然要體檢!

正說著話,簡瀾的手機響了,她自去角落裏接電話,有個機靈的家長悄悄跟過去,隱約聽到“驗傷”、“取證”、“監控”什麽的,立刻頓悟,根本不是全身檢查,而是拖時間驗傷留證。

這個家長不簡單!

機靈家長還想再聽些什麽,瞥見簡瀾似乎要回頭,立刻轉身離開,回去和其他幾個“熟人”商量。

這幾位家長不是頭一回聚到一起,他們的孩子向來一起惹事,老師請家長也是一塊請來。初時他們還能做個明事理的家長,次數一多,每月的工資還不夠賠償,某一回就有一位“聰明”的不按套路出牌了。

再後來,他們嘗到了甜頭,心往一處想,勁兒往一處使,總算是保住了卡裏的工資,偶爾還有外快賺。

不想夜路走多了總能遇到了“鬼”,南華這位家長居然要取證驗傷。

簡瀾回來是,那幾位家長已經換了嘴臉,搭臺唱戲還改了詞兒,三下兩下改了口風,還一臉“我沒時間和你計較,賠我醫藥費這事就了了”的委屈樣兒。

簡瀾冷笑道:“景明路口有監控,孰是孰非等警察取證吧!要是紀澄的錯,我們家不包庇,要是有人冤枉紀澄,我還是那句話,我們家裏不會輕易放過傷了紀澄的人。幾個學生都過16歲了吧!”說完看了眼李老師。

李老師見紀澄的小媽戰鬥力驚人,恨不得跳出來喊加油,他最討厭見利就上的人。

對面幾位家長坐不住了。

有監控?警察還去取證了?他們的孩子他們也清楚,相信自家孩子是朵白蓮花,還不如相信鷹醬和大毛相親相愛了。對南華那孩子已經去全身檢查了,說不定鬧到最後還要他們賠償,不劃算。

一位家長忙說:“我說紀同學的家長,都是小孩子的事兒,別老占用警務資源了,咱們自己協商,自己解決啊!”

另一位家長也說:“既然雙方都受傷了,我們也不想將事情鬧大,鬧大了對孩子不好。”

簡瀾只笑了笑,並沒有接話。

那幾位家長心裏越發沒底,只擔心警察查出來他們孩子全責。全責啊!那得加多久的班,省多久的開銷才能換出來。

不一會兒,三個孩子並兩個大人緩步而來,幾位家長一看自家孩子面色紅潤好氣色,臉上都沒青一塊,氣就不打一處來,恨不得當場制造些能取證的痕跡來。

兩個大人分別是三中的老師和紀澄的班主任,李老師一見立刻上去說話,將紀澄身體不舒服,正在做檢查的事兒也說了。

三中的老師聞言面露尷尬,這幾個學生惹事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每回都是他跟著處理,他都煩了。沒想到這回竟然將人打到進醫院,對方家長也不是個好說話的,估計不好了結,想到此處三中的老師居然還有些竊喜:我真是個正義的人。

“紀澄怎麽樣?”

那人問話的一身溫和,帶著隱在水墨畫裏氤氳出的書卷氣立在原地。他眼睛又黑又亮,看起來端方穩重,眼底又隱約透出三分狡黠,昭示著他並非古板固執;嘴角自然上翹,哪怕他此時沒有笑意,也自帶三分和氣。

李老師搖搖頭:“正做檢查呢,他媽媽也來了,”說完努嘴指簡瀾。據說紀澄家庭條件很好,能擠掉原配成功上位,這位小媽手段不低。

那人順著看過去,不遠處的簡瀾正在低頭回消息。

她一頭烏黑的長發,柔順有光澤,全部一絲不茍的束在腦後,脖子上系了方巾遮住了雪白的脖頸,簡潔大方的通勤裝自帶精英範兒,仿佛印證了李老師消息裏說的“精明有條理”,既使低著頭,也能讓人想象到那張臉該是怎樣的明眸善睞、林下風致。

簡瀾回完消息,擡眼正看到李老師和他身邊的人,據說這是紀澄的班主任。

四目相對,簡瀾的心仿佛被人揪了一下,這麽多年過去了,她還是那個沒出息的簡瀾,怎麽辦啊!

那人沖她笑了笑,點點頭,簡瀾心裏苦笑,報以同樣的動作,卻還是立在原地,沒有向前一步。

那人抿抿唇,大步走向簡瀾,簡瀾楞了片刻,想想眼下,也向前幾步。

李老師跟在那人身後,給簡瀾介紹:“紀澄媽媽,這位是紀澄的班主任,安毅,安老師。”轉過來又給安毅介紹:“安老師,這位是紀澄的媽媽。”

安毅老師和簡瀾很快抓到了重點,紀澄的媽媽!

簡瀾挑挑眉:“是紀澄說的?我是他媽?”老師不至於這樣瞎猜。

安毅也看向李老師,大大的眼睛裏似有同樣的疑問。

李老師不知為什麽,忽然背後生涼,心肝一顫,點了點頭。

要不說知弟莫若姐,知道自己代表紀淑雲女士“與會”,簡瀾已經將紀澄忽悠老師的話猜了七七八八。她想解決了這些人之後,她可能真的要替紀澄跟班主任請幾天病假了。

安毅正猶豫要不要先處理學生打架的事兒時,簡瀾忽然回頭對他說:“我們去會會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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