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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紛爭 “你爸爸,真是活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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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紛爭 “你爸爸,真是活該啊……”……

80.紛爭

“你怎麽會這麽想?”周軒問的很快。

“是嗎?”楊滄又問。

“……不是。”他反駁。

“哦。”她沒再追問, 像興之所至的一個問題,說出口也就翻篇了,“身上帶有藥嗎?”

“只是受了點風寒, 還不至於吃藥。”昏昏沈沈的一會下飛機了拖她後腿。

她也沒勉強,兩人都安靜下來。

“睡吧。”他探身幫她關燈,靜謐空間終於陷入了寧靜的漆黑。

下了飛機後, 楊滄坐上車直接去公司, 眼尾瞥向身旁跟著她上車的人, “你來幹什麽?去酒店休息。”

“我和這邊的相關部門打過交道,對這的經濟政策還算熟悉,這次光紫分公司的這個項目資金鏈斷可以適當借助當地貼息貸款和稅收減免等措施來減輕負擔, 還能尋求合作夥伴, 在這方面我可以幫你。”

楊滄瞇眼審視他,“你怎麽會懂這些?”

“邰安可不需要一個只會在實驗室待著的設計師,Infineon裏這樣的人也出不了頭。”他聳肩, “我被他使喚處理過的事可不止這一個。”

“周軒, 你只是消失了一年。”他成長的速度讓即便對他能力深信不疑的楊滄都感到驚訝。

他強牽嘴角笑了笑,那眼裏卻看不到愉悅, “轉變不需要太久。”

兩人沈默地望著對方。

她看回了文件,“不嫌累你就來。”

而事實證明,周軒的存在, 確實能幫她減輕一部分處理麻煩的壓力,問題處理的比想象中還順利。

三天後,兩人就坐上了回清城的飛機。

來去匆匆, 再無其他閑話,像並肩工作了許久的同事,到了公司兩人分開, 各自去自己的事業上開拓一片天。日子一天天往前走,楊滄逐漸地習慣了在下班的時候看到停車場門口等著的身影,在她沒意識到時,已經停下了車。

他拉開車門,跟她聊起今天工作上的事,反應過來自己的自覺,想把人趕下車的楊滄因為他聊的是與Infineon合作上的事,就把話頓在了嘴邊。說起工作她恢覆嚴肅態度,兩人一路暢談,車窗上的熱氣漸漸泅了一層濕霧。

窗外,今年姍姍來遲的雪下了起來。

到家後,周軒就抱著楊滄在落地窗邊看絨絨初雪。

她櫻桃小臉蛋紅撲撲的,笑的很甜,激動地拍打著窗戶看著外面,周軒笑著望懷裏的小人,楊滄換了衣服下樓,看到的就是皚皚白雪前父女溫馨相處的畫面。

腳步變得慢了些,直到窗邊的人看過來。

“楊滄,吃完飯我們帶孩子出去散步吧。”他說。

“好。”

她應的很快,周軒都楞了下。

吃完飯後,倆人穿著黑色長款羽絨服,小團子裹得嚴嚴實實,帶著冰激淩似的尖尖小帽,三個人往外走了。

雪已經暫停一小會了,幹枯樹枝上落了薄薄一層雪花,還有些大楊樹的葉子沒有完全落幹凈,隨著風的吹拂,細密的雪粒落下來,揚起一片白沙美景。

他們沿著別墅外的小路走著,安安靜靜,夜燈下只有兩人傾斜的身影和腳步聲。

“你還記得上年第一場雪是什麽時候嗎?”他先打破了寂靜。

“聖誕節前後吧。”記不太清了,只記得應元嶺帶她去了游樂場,在夢幻光影和旋轉木馬前的童話音樂裏向她告白,冷情如她也不免為他的真摯打動,只是……

“過兩天,我們帶孩子也去游樂場吧。”

她簌地擡頭看他,腳踩雪花的咯吱摩挲聲消失。

“我想覆蓋掉他給你的痕跡。”他直白地說。

楊滄冷呵了一聲,轉而說:“周軒,明天以後,不要再來我這裏了。”

懷裏的孩子貼著他暖暖和和的,心口卻沒有溫度。

“好。”他應的爽快,楊滄答應出來散步,他就已經想到她有話要說了,只不過還是沒把笑撐到最後。

“那游樂場……”

“你想去嗎”四個字還沒說完,楊滄白了他一眼,大步往前走了。

兩個人靜靜散了會步,周軒感慨:“我們三個好久沒有這樣走在一起了。”

上一次,似乎還是單位樓旁的河邊小路,遠不如這裏的景色清幽精致,懷裏的小團子還在她肚子裏,拍著天空的手還在拍她的肚皮,而他的手還在扶著她的胳膊,扶著他的家。

“是我做錯了。”認錯已經沒有意義,他還是停下看向她,“錯了太多步了,是不是?”

她沒有明確回答,只是說:“不管怎樣,先搬出去吧。”

他楞了下,臉上漸湧出喜悅,似乎從這摸不出深意的話裏聽出某種詭譎的希望來,這次答應的開心許多,“好,我今晚就走。”

她看了看他沒說什麽,兩人已經遛到了小公園,想到之前除夕夜分開的場景,她撇頭看向他,借著昏暗的路燈,才發現他額邊薄薄的細汗。

“你熱?”

她問完便覺出了不對勁,寒冬淩冽的晚上走這麽一段路他還不至於出汗。她瞧著他緊繃的下頜和微微發白的臉色,蹙起眉狐疑地盯著他。

周軒強笑,“是有點,我們回去吧。”

他的腿筋已經在打顫,細細密密的疼痛開始沿著四肢百骸漫延,一種猶如幻肢痛的疼意折磨著他。

“周軒你在害怕!”

楊滄陡然明白過來,拉著他大步遠離了公園,直到他額邊的虛汗淺了些,才憤怒急切地說:“你怎麽不說?”

那個公園風景不錯,剛才她習慣性就往那走了,可是他的反應都在告訴她,那裏曾發生的血腥傷害還在折磨著他,而他不自覺的瑟縮也讓她更真切的感受到了他那晚經歷了什麽。

兩人迅速回了家,溫暖舒適的客廳裏,他發白的臉色逐漸緩和。

“一直都有,是不是?”每次下班回來的路上,快要經過公園時他都會變得安靜,而她竟然都沒發現,“你為什麽不早說?”

她完全可以走另一條路,也不會繞多遠。

“一點點頭疼,不礙事。”

“周軒,你在賣慘給誰看,吃這樣沒必要的苦,我一點都不會心疼你!”她氣惱道。

“只是不想專門說出來,我怕看到你心疼……”默了默,他苦笑:“又怕看到你不心疼。”

楊滄:“……”

胸膛氣鼓鼓的起伏,她咬牙切齒地瞪著他。

周軒卻笑了起來,把孩子放到墊子上玩,走上前抱住她,埋頭在她肩膀蹭來蹭去,疲倦卻愉悅地籲了一口氣,“看到了。”

楊滄的心臟揪了下,拍開他的腦袋,走出他的懷抱,“你可以回去了。”

“好吧。”

他也乖順,又抱了抱楊霧後,打車離開。

楊滄在客廳裏站了會,僵硬的身體扭向腳邊抱過來的小人,彎腰將她抱起來,點著她的小圓鼻頭,“你爸爸,真是活該啊……”

後半夜又下起了大雪,楊滄在溫熱房間睡的舒適,不到早起的點卻被吵鬧的電話煩醒了。

“楊總,網上有一些關於你的不好傳聞,公關部想詢問你的處理意見。”

“嗯?”

她緩慢從被窩裏坐起來,拿起手機搜索,很快就看到了他所說的不好傳聞。

“楊氏集團老總為愛徇私,把前夫安排進Infineon管理層。”

“瓜田李下,應家兒媳和舊情人藕斷絲連。”

“酒店門前私會男人,女強人的私生活到底有多糜|亂。”

“……”

網上有個叫“菜菜”的網友,發布了一系列關於她的偷拍照,多數是她和周軒在一起的偷拍,標題一個個起的都很有引導性,極能吸引流量,熬夜的網友們在評論裏紛紛高呼今晚太值了,很快這些照片熱度飆升。

楊滄冷著臉往下滑,電話那邊趙學峰噤若寒蟬。

“楊總……”

“這個發布人的IP你們查到了嗎?能偷拍到那麽多我在公司的照片,一定是內部的人。”

“網絡中心那邊還在找,只不過現在我們要先發布聲明,不然對楊總你的聲譽會有影響。”

楊滄滑動的手頓住,看著博文裏的的照片,那是酒店門前,周軒站在門外靜靜看她。

那是他在說:“楊滄,問題都會解決,你先去洗個熱水澡再好好睡一覺。”

她忙的兩天只睡了四個小時,他無奈地攔著們,不準她出去開會。

她冷斥:“我睡覺公司的事誰來解決,別總裝的關心我理解我,手給我撒開。”

“我已經幫你解決了小部分資金,我知道我的能力跟你比還遠遠不夠,剩下的仍舊需要你來處理,但是我希望我的那一小點努力,可以換你一個小時的睡眠,夠嗎?或者……半個小時。”

她攥著門板看他。

他才是那個熬了兩天把小感冒拖的越來越嚴重卻顧不上停歇還在忙前忙後跑的人。

她依舊忍不住輕嘲,想要他的溫柔用到別出去,她漸無力招架,“周軒,你這麽賣力,Infineon的副總也指日可待,別把殷勤獻錯了地方。”

他嘆氣,抓住她的手從門板上拉開,順勢去關門。

隨著緩緩閉合的門縫,她只聽到他沙啞敷衍的聲音:“好好好,都聽你的,行不行。”

門徹底關上,一室昏暗裏頭疼的楊滄盯著緊閉房門,腦袋嗡嗡的幾乎無法運轉,也不再堅持轉身回了床上。

後面一張照片,他看著閉上的門,眼神溫和極了。

走廊幽暗的光線裏,他高挑的身影長久的立在門邊,沒有動的跡象。

怪不得她睡了一個多小時醒來,剛開門就碰見了他。

“你不去吃藥,怎麽老往我這裏跑。”

“剛去吃了過來。”

她嫌棄地瞥了他一眼,不再說什麽,兩人又一起去處理問題。

楊滄往後滑,是昏暗迷離的壁燈下,他靠著她房門旁的墻壁,低頭不知在思索什麽,朦朧的光暈裏如此虔誠溫馴。

她關掉那些照片,吩咐趙學峰如何處理後,起身去洗漱。

周軒見到她,敏銳關切地問:“最近你有樹敵嗎?對方身份有哪些猜測?我幫你。”

“我的敵人可多了。”不過這麽拙劣的,她倒是有個猜想。

果然,下午就收到了消息,“楊總,那些照片是公司裏的一個保潔偷拍的,對方說有個男孩給了她一些錢,想讓她偷拍一些關於你的照片,至於那個男孩的身份,我們已經調查到,叫曹楊,正在實驗一中就讀。”

趙學峰也開始疑惑,一個高中生怎麽會來針對楊總。

楊滄懶洋洋地靠著椅子,轉著手裏的筆,聽那邊關於曹楊的信息介紹,掛了電話,跟著就撥給了楊玉龍。

那邊顯然已經得到消息,她唔的笑出聲,調侃道:“爸,這就是你期待許久的兒子嗎?”

她都為楊玉龍感到幾分丟人呢。

不管怎麽說,她都是楊家的繼承人,用這麽點拙劣的手段就想影響了她,讓楊玉龍認他回家,也未免太異想天開,倒是借此給了她由頭收拾他。

“楊滄,你別再管了,我來處理。”楊玉龍勒令。

“那可不行哦,我不管,你養在外面的阿貓阿狗豈不都覺得我好欺負。”說完不再跟他廢話,掛了電話又撥了一通,眼神變得陰鷙,“交給你一個有趣的事。”

就在楊滄的公關剛出來後的一個小時,國家安全機關發布了一條年度新聞,歷數今年發生過的間諜事件,其中一條引起了大眾的熱議。

“孫某在竊取、刺探、非法提供國家重要秘密過程中,被同事周某發現並進行揭露,順利保護國家重要財產,為此慘遭兇手報覆,手段極其惡劣。為維護國家利益與安全,周某做出了巨大犧牲與貢獻,鑒於對方的突出表現,國家相關部門決定予以表彰和物質獎勵。”

這篇文章剛發布的時候並沒有多大影響,但它的時機太過巧妙,就在所有人都吃著這位Infineon的大設計的瓜時,漸有人把他和文章裏的周某聯系到了一起。

“我靠!我查了他的履歷,他是半年多前進的Infineon,在此之前就是在清科院的核心部門工作。”

“這樣的人,我不信他有網上說的那麽不堪。”

“我懷疑,這條新聞挑在這個時間節點發,就是在為周說話啊。”

就在網上議論紛紛時,好幾條關於上一年除夕夜偶然拍攝的路邊視頻發了出來。

一個路人晃動的手機畫面裏,只見黑暗的路邊沖出來一個人,直直朝男人捅了過去,伴隨著畫外音拍攝人的驚呼聲,看到這個視頻的觀眾很快認出被捅男人就是周軒。

另一個視頻裏,很多人從四面湧了過來,錄音裏一個男人在喊:“臥槽臥槽,這是拍戲還是幹嘛呢,好像一群便衣警察,有人還被殺了!”

視頻下架的很快,還有一些零星視頻打了碼,沒有被下架,在混亂的尖叫聲和交通事故的吵鬧裏,當時那處陰暗角落裏發生的並未引起太多關註的血腥事件開始在網上不斷發酵,越來越多的人看到了事情經過。

幾乎是一瞬間,周軒的口碑全面翻轉,他不再是勾引巴結女人上位的名不副實的Infineon軟飯男,而是獲得過國家科技獎、清科院研發部的副部長,為了維護國家利益差點死掉,一年後又坐上Infineon總設計師的天才與英雄。

眾人的關註焦點已經不在楊滄和周軒的男女之事上,全是在讚嘆、敬佩周軒,就在這時,國家安全機關一條點讚關於“周軒如果是英雄不該被遺忘”的評論把這件事的熱度推上了巔峰。

辦公室裏,楊滄看著視頻裏的畫面,沒有知覺似的緊咬著嘴唇,幾無血色,很快地想到了前些日子他走進公園時的恐懼與冷汗,他那樣的人都會怕。畫面裏是即便打了馬賽克都無法掩飾的血淋淋,這讓她忍不住渾身發抖。

就在她轉身離開的某一刻,周軒可能已經死過一次了。

“你在哪?”

那邊電話響了幾秒才接通,她堵著的氣疏通,猛地大口呼吸。

“嗯?怎麽了?”在實驗室通宵待著的周軒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眼裏是喜悅,溫和地問:“怎麽想到主動給我打電話了?”

她靠回椅背,後背的冷汗貼上衣服,捏了捏眉心,搖頭欷歔,想什麽呢都過去那麽久了。

“沒事,你忙吧。”她掛了電話。

網上的事她沒再關註,下班後盧平妙電話不斷,兩人約了酒吧見面。酒喝了幾輪下去,盧平妙才帶著滿身酒味說:“楊滄……你那個前夫真猛啊。”

楊滄搖著手裏的白蘭地,並未應她的話。

盧平妙支吾著看她。

“想說什麽就說。”

“改天約你前夫一起吃個飯唄,我,咳……其實還有幾個人,都想跟他道個歉,以前……是有點不太看的上他。”

酒瓶裏的液體差點晃出來,停下,楊滄擡頭審視她:“現在呢?就因為那麽一條新聞?”

盧平妙搖頭,“你也知道,咱們這圈子裏,最討厭的就是巴結討好貪得無厭的人,以前,我們都覺得他跟你好,只是為了你的錢。但是經過這麽長時間的觀察,我確信,如果周軒是那樣的人,不可能讓自己淪落到街頭被人捅。他可以向上爬的門路,實在太多了。”

Infineon的總設計師名頭固然大,但有楊滄這樣的梯子,他完全可以爬的更高的。

“他答應跟你結婚,一定不是想吃軟飯。”盧平妙吐了吐舌,不好意思地說:“替我捎聲道歉也行,之前不該把他當賣的。日久見人心,他……做到了。”

暗影裏楊滄呵了聲。

“嗯?”盧平妙眨眨眼。

“要道歉,自己去。”

“……”

過了兩日,網上關於楊滄的議論已經消失,而阮嘉灃動作迅速,不入流的手段不過折騰了那男孩三天,那女人求饒的電話就打給了萬齊枝。

“滄滄,你可太讓我驕傲了!”

萬齊枝出了口惡氣,人逢喜事精神爽,看到私生子被打得住院,楊玉龍去看結果發現兩人的血型不對,他根本生不出這樣血型的人,很快的發現自己被騙了。

盼子心切被有心人利用耍了,楊玉龍即便早就不管事,但也從來沒人敢這麽玩弄他,雷霆之怒發作。

萬齊枝一想到那不要臉的母子那淒慘下場,笑容就再沒了克制的禮節,放聲大笑,客廳回蕩的聲音吵得楊滄腦門都嗡嗡的。

笑著笑著萬齊枝又跟她說起周軒來,“你倆現在正合作呢?你怎麽都沒跟我說。”

“告訴你幹什麽?”

“楊滄……說破天他也只是個設計師,你可別又迷了心智啊。”英雄和天才,在她這也不過是個農民工的兒子,泥腿子出身。

她拉著女兒的手就想循循善誘勸導,楊滄:“沒什麽事了吧。”

她起身,利落走了。

“欸……”

萬齊枝眼看著人開車頭也不回走了,罵了兩聲,想到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又喜上眉梢,自去開心去了。

夜晚,開車回到公司,原想加班的楊滄停在了大門口,視線忽然看向了身後。

馬路對面,是一家高檔酒店,二十層以上是私人公寓。

她尋著門牌按響。

三分鐘後,門從裏面打開,剛洗完澡擦著頭發,準備去做飯的周軒看到她,濕潤著淩亂頭發楞在了門裏,水珠順著衣袍流過鎖骨漫延入深處。

楊滄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這就是你總能在公司門口逮到我的原因?”

他啞然。

楊滄抱臂,細眉輕佻,要笑不笑地問:“周軒,說說,你從什麽時候開始監視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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