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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上帝知道,言清婉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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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上帝知道,言清婉也知道了

樓下幾人熱火朝天的討論,言清婉在梁懷言的床上聞著他的味道酣然睡覺。

半夜一點多,空調溫度開得太低把她凍醒。

把空調的溫度調高以後,樓下的討論聲隱隱約約穿過門送到她耳朵裏,她翻來覆去的再也睡不著。

打了個哈欠再次起身把房間裏的燈打開,想看看他書櫃上的書。

那面書櫃很大,占了一整面的墻,整齊的碼放了許多書,很多書破的用膠布纏住。

梁懷言最喜歡的作家是加西亞·馬爾克斯,他的書櫃滿滿當當,但是擺放馬爾克斯的書的那一小塊地方特別寬松,他的每一本書沒有被擠著。

梁懷言對待他喜歡的東西無論是書還是人都是這樣,永遠都會在自己能力範圍內讓他們舒服。

言清婉穿著白天的高爾夫球的衣服,時不時地從裏面摳出幾本書翻翻。

這裏面甚至連育兒的書都有……

令言清婉沒想到的是,梁懷言竟然喜歡看女性小說。

有一整排的書架擺的都是這些,如《包法利夫人》《飄》《簡愛》《鉆石廣場》。

還有寫女性的《一間只屬於自己的房間》。

說不動容是假的,無論他是不是因為自己看的。

梁懷言曾不止一次地在她面前提到他喜歡《霍亂時期的愛情》,他書架上的那本已經破的硬殼都吊著了,外表斑駁至極,一看就經了不少摧殘。

言清婉踮起腳尖把他那本拿了下來,其他靠著的那幾本轟然倒塌,她心尖不受控地顫了下。

那幾本書後面還有一本書,看著像是她出版的第一本書。

甚至還是18歲那年她在Y國粉絲見面會上送給粉絲的。

因為那是她自制的青色封面。

面前好像有一扇的大門,言清婉腦子裏再度浮起那個問題:梁懷言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她的?

她不受控的揪緊了心,強迫自己凝住心神,深吸了一口氣她翻開了那本破舊的《霍亂時期的愛情》。

裏面遮了很多角,第一頁寫著一首詩。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

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

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記於18年重逢的盛夏。

言清婉打了個寒顫,順著某種看不到的線坐到床上,眼眶一點感覺都沒有眼淚就流了出來,牙關都在發抖。

裏面的第一個折的角在六十六頁,他用一條極淺淡的青灰色的筆在下面花了一條橫線。

“仿佛那一夜降生的不是上帝,而是他自己。”

他在後面寫了一句話:我討厭下雪天,至此的十八年裏,我只喜歡過2013年那場Y國的雨夾雪,那天的雪很小,我們肩並肩踩過泛著光的水坑,雪融化在她睫毛上化成了一滴水,從此在看不到她的無限未來裏,我靠著那一滴水活到見到她的那一秒。

後面用便利貼寫了一行新添的字:未來有限,靠著一滴水我過了1753天,從此漫長的的雨夾雪天氣我嗅到的不是滿腔的寒氣而是柚子的清香和梔子的濃絕。

我不想跟你說我喜歡你,我想跟你說Dorestoff,好久不見,我的思念已經攢成四個冬天的大雪了,Y國不下雪所以你永遠不會知道。

言清婉瞳孔猛縮,她甚至不想問他什麽時候見過她,也不想問他怎麽知道自己的,她只想抱著他帶他去Y國看雪,看全世界的雪。

她泣不成聲,甚至不敢沖下去問他,也不敢哭出聲。

她站起身把擋住那本書的所有書都輕手輕腳的拿下來,然後把那本藏在背後的小說拿出來。

沒錯,是的,是她粉絲見面會上送出的那本。

書很新,不是沒看過的新而是看了很多次但被人好好愛護過的新。

翻開第一頁有五六頁的敘事,看著很新,應該是他最近寫的。

清清婉婉小事集:

見到她的那一刻,我回到了阿裏薩近距離看到費爾明娜.達撒的聖誕夜。

那一夜降生的不是上帝,而是他自己。

此刻我也想說這句話。

1.9.8初見。

2.喜歡糖果色。

3.很善良。

4.第一件見面吃的夕月寨。

5.討厭甜膩口。

6.第一次和她吃飯,她吃了4快糖醋排骨。

7.她說她喜歡溫承澤……

8.她說她沒時間去圖書館,宋居聲在溫承澤的課上看見了她,她好笨。

9.她大概拒絕了我的球賽邀請。

10.她給了我一瓶柚子水。

11.找了個蹩腳的理由跟她一起去上課,其實本科的課程很簡單。

12.不說再見也會有下次。

13.今天下雨,她主動抓我的手。

14.分了一半的煎餅果子給她,她給我寫信。

15.彩虹裏沒有她喜歡的顏色。

16.她說她不會永遠喜歡溫承澤。

17.無關喜歡,她是個很好的人。

18.店員問我她是不是我的女朋友,我說不是,這是我說過的最違心的事實。

19.她很厲害,能隨時隨地的睡覺。

20.她給我買了一杯奶茶。

21.她說我衣服壓身高,穿西裝更好,有機會穿給她看。

22.她三觀很正,第一次開始了解她。

23.帶她去了我最喜歡的燒烤店。

24.她說我魅力很大。

25.她唱歌很好聽。

26.她真的好可愛。

27.她不喜歡醫院藥店的味,但是買了三盒解酒藥,應該是給溫承澤買的。

28.我是她的止吐藥,她說我身上的味道好聞。

29.她生病了,希望她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30.清清,謝謝你願意抱我。

……

521.12.22的雪很大,她像個企鵝在雪地裏跑來跑去,我好喜歡她,她在雪裏寫我和她的名字。

“雪地裏相愛,他們說零下已結晶的誓言不會壞。”她想。

我想的是“雪裏已知春信至。”

2013年的冬天因為她在網站裏的一句話,我去了y國,那年我十五歲,兜裏揣著三萬塊,英語說的不流暢,因為第一次一個人出國緊張到只會一些簡單的話。

那天是12.15。

抵達Y國機場的時候已經是漫天徹地的黑了,寒風瑟瑟的刮著我的衣服,下了很大的雨,雨裏夾雜著雪花,我凍得發抖,不熟悉地形,不會英語,沒有翻譯軟件,用蹩腳的英語向別人問路。

現在想起來都不知道當時是抱著怎樣的一種心情,不過我不後悔。

風很大,機場很冷,她穿著一件香芋紫色的校服從旁邊的服務室裏走出來,手裏拿著一杯熱牛奶和盒飯,臉上笑容燦爛,微卷的頭發紮成馬尾在身後晃蕩。

我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吃著從飛機上帶下來的餅幹和冰礦泉水,她和一堆同學從我面前笑容燦爛的走過,不知道為什麽我看著她移不開眼睛即便我心裏清楚一個男孩這樣看著女孩不對。

她戴著有線的黑色耳機說著流暢的英語往機場門口走去,不經意間和我對上,平靜的移開臉。

我羞愧萬分,低下頭看著自己濕透了的鞋子和衣服。

她卻停了,走到我面前問“Hello,I'm a volunteer here.What can I do for you”

我腦子一片空白的一句話也沒聽懂,應該是很尷尬的搖頭,笨拙的說了句“I don't know”

她不知怎麽地看透了我,忽然笑,幹凈明媚“你是華國人?”

我這才敢擡頭看她,怔忡的點頭。

“我也是華國人,我們是同胞。”

她讓她的朋友先走,我忽然安下心來覺得這座與我沒有絲毫關系的城市開始有了溫度,冥冥之中有了些羈絆。

後來我知道那叫緣分。

“你有Y元沒?”她問。

我搖頭。

她嘆了口氣,把熱牛奶和盒飯遞給我,帶著我往外走,我莫名的信任她,不問別的直接跟著她走。

那是一杯我不認識的牌子的牛奶,很溫暖,在漫天細雪中我傻乎乎的把那些吃光喝光了,沮喪的心情一掃而空,心尖充斥著期盼,卻忘了她還餓著。

她當時應該對我印象不好覺得我自私吧。

她帶著我去了機場的某個地方幫我換了Y元,用最高的匯率換的,還替我給了手續費。

機場外面是看不見的黑,她那時候很冷漠,帶我上車,一言不發。

我想跟她當朋友,只有這一個想法。

“幾歲了?”她問我。

“十五歲。”

下車後街頭人流湧動,她把傘遞給我讓我撐著因為我比她高很多,我的衣袖擦過她的校服,袖口印著Y大的校徽。

那條街上燈紅酒綠,路邊有人在賣唱,冷白的燈光從幹凈的玻璃櫥窗撒出來,到處都是金發碧眼的外國人,她是黃皮黑發的華國人。

路邊的小水坑泛起漣漪,水裏倒映著雜亂的景色。

我衣服全濕了,也沒有找到酒店。

我提起膽子問她“你叫什麽名字?”

她看我一眼,我從沒見過那麽漂亮的眼睛,像是清冷的月亮,我猝不及防的移開眼,心頭微酸。

“中文名叫言清婉,英文名叫Dorestoff。”

她沒問我的名字,於她而言我只是一個萍水相逢的同胞。

她把我帶到一個Dorestoff酒店,給我開了一間房,沒收我的錢,我知道這間酒店當時的我住不起。

“你是哪裏人?”她主動問。

“帝都。”

她笑了聲,我得知了足以改變我命運的一個消息。

“帝都大學還不錯,可能五年後我會去那讀研究生,不過也說不定,”

隨口一說的話。

“一個月之內免費住。”她把房卡遞給我就走了。

後來我向前臺要了一張地圖,去到了清清親親的粉絲見面會。

她戴了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我知道那是言清婉。

一切萍水相逢的緣分就那麽到此為止了。

說不清為什麽後來就想考帝大的研究生,就想再見她一面。

……

我在門口做志願坐了好幾天,什麽也不做從早坐到晚。

最後一天我以為我那些因為一個未知結果而奮鬥的努力要白費時,她拎著一杯奶茶站到我面前,我其實很緊張,脫口而出喊了學姐。

我沒有弟弟,爺爺也沒有提過你,我就是為了等你。

春信至,風雪停。

我鬥膽多看的那一眼,為我生命埋下了最大的因果。

此刻我不得不信命。

如果沒有命,我不知道還能靠什麽再見你一面。

其實我申請了Y大公派留學,成功了,但是你來了,那我不去了。

我雅思很高,現在你問那個問題我可以很堅定回答你。

“No,just love me forever.”

請不要問我為什麽,因為我喜歡你很久了。

愛我吧,我不需要你花很多錢,也不需要你很多的愛,一點點就好。

親愛的婉婉,我永遠不會告訴你我見你永遠比你記憶中見我多一面,我喜歡你的程度你不會知道,但上帝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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