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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更長久覆雜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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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更長久覆雜的愛

看他這個昏昏欲睡的樣子,言清婉忍不住問“你以前上高中的時候會打瞌睡嗎”

他閉著眼請,鼻尖頂著她脊椎骨最上面的那一截,潮熱的鼻息噴灑在她的皮膚上。

“肯定會啊,我上大學之後也會有想打瞌睡的時候,甚至現在開組會的時候也有。”

“那你一般怎麽辦?”

“以前看你的小說,現在喝點開水燙燙。”

言清婉直起脖子,聲音難掩驚喜“你高中的時候看過我的小說?”

梁懷言把她壓下來點頭“對啊,不過那個翻譯不好。”

“這本完結了,我就再寫一本中文的。”

“其實我以為你不會看這種無聊的言情小說。”她說“畢竟你書櫃上的那些書都是些嚴肅文學和專業類的書。”

“現在不看,以前會看一點。”

言清婉和他面對面趴著,咧開嘴巴笑。

“那梁老師評價一下寫的怎麽樣?”

梁懷言睫毛閃了下,認真地說“你通曉古今,學貫中西,很有大家的風範。”

她嘖了聲,擡起腳尖踢了一腳他的小腿“我說真的,你能不能認真一點?”

“從各方面來說你寫的都很真實,寫的很好。“

言清婉驕傲的臭屁“是吧?我十八歲就有一場粉絲見面會,我當時戴了口罩,只不過在Y國。”

梁懷言唇角往上拉了拉,薄大的手掌順著她頭發的紋路向下摸“嗯,你很厲害。”

“以後多說這種誇我的話,我喜歡聽。”她明目張膽地要求。

梁懷言把她勾的更緊了,一本正經地教育她“良言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

“我不管這些。”她堅決地搖頭“良言忠言都是流言蜚語,我只愛聽甜言蜜語糖衣炮彈。”

他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

“我從實驗室準備出來了,你們可以出來了。”宋居聲發語音。

梁懷言笑著站起身,把皮衣穿上順手把她的平板揣進兜裏。

“下去了。”他手放在燈上就等她起來就關燈。

“那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

她打了個哈欠往門外走。

梁懷言關上燈把門帶上,走到她身邊牽她的手,聲線溫暖幹燥跟走廊裏冰涼蕭瑟風完全不一樣,驅散了她耳邊的寒意。

“今天顧回隱跟我誇你,誇了很多。”

“誇什麽了?”

言清婉一個階梯一個階梯地往下蹦,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在空中幾乎轉起圈來。

他看著她塌下來的頭發開口“誇你自信大方能力強還漂亮,說他很欣賞你。”

他腳步停下來穩重地往下走“除了好看以外,這算什麽誇,把這幾個詞聯合在一起你能想到這是我?我生活中根本不是這樣的。”

梁懷言聲音裹著濃重渾濁的風聲“僅僅這幾個形容詞不加性別我腦子裏第一個想的都是你。”

“那你是因為這些喜歡我嗎?”她又開始往下蹦。

“不是。”他說“就像你喜歡樓下那家往來包子,你能說清楚為什麽喜歡嗎?你說不清是喜歡餡兒還是皮,或者味道,喜歡就像數學裏的正切函數,無限趨近於y軸就是不相交。”

言清婉回頭蹙眉“你想說什麽?我聽不懂。”

梁懷言按她的腦袋“喜歡的原因說不清楚,就像函數無限趨近於事物的核心但是永不能相交,或許就是一種感覺,像你喜歡吃包子一樣。”

說完言清婉點頭,頗為欣賞的感嘆“你說的真是高深。”

他勾住她的肩“不糾結了,知道我很喜歡你就行了。”

……

三人跑去肯德基吃了飯,言清婉和宋居聲胡吃海喝了一頓,梁懷言吃了兩個烤翅就坐在一旁看著他們兩個。

“看什麽看?”宋居聲滿嘴油的問。

梁懷言靠著墻,喝了口開水朝他遞了張紙,雲淡風輕地感嘆“你嗦的骨頭好幹凈。”

言清婉往他旁邊那個空杯子裏看,拉長了臉“你牙齒真好,那麽大只雞你你竟然吃得這麽幹凈。”

“那怎麽了?”他伸手遮住了杯口隔絕了他們的視線“我這是勤儉持家給你省錢。”

言清婉擺手,繼續埋頭喝粥“不用了,給我省錢這種事還是梁懷言做更合適。”

宋居聲“……”

吃完後,他往椅背上一靠,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紅綠車道。

幾分鐘後一份外賣擺到梁懷言面前。

“煲仔飯,你剛剛就吃那麽點。”言清婉把筷子放到他手上。

梁懷言吊在椅邊的手抓住她的手腕,他一句話也沒說掰開筷子低頭開始吃。

宋居聲看到梁懷言的待遇,嘴邊滿足的微笑都淡了下來。

“他待遇真好。”他盯著那盒外賣。

言清婉拿著梁懷言的手上上下下地拋,聞言轉頭自然接話“梁懷言對我也很好。”

宋居聲打了個嗝,他摸了下肚子站起身“我出去消消食,吃多了。”

他一出去,言清婉媽媽的視頻電話就打過來。

言清婉和梁懷言對視一眼,他端著外賣盒往旁挪了一個位子。

“什麽意思啊?”她不爽的出聲“梁懷言?”

梁懷言咽下嘴裏的飯,坦坦蕩蕩也不嫌丟人“我怕。”

言清婉聳了下嘴,開心接通她媽媽的電話。

“hi!”她沖屏幕揮手“怎麽大清早的給我打電話?”

朱蜚聲女士放好手機,開始化妝,聲音清冷“今天單位放假,你爸出去上班了,醒得早閑得無聊給你打電話。”

她瞇了瞇眼看向言清婉身後的櫃臺“在吃肯德基?”

她點頭。

“在國內交到朋友了?”朱蜚聲女士語速都慢下來“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啊?”

“男孩。”

朱蜚聲女士有商有量地問她“我能認識一下嗎?你問問你的朋友。”

她迅速把亂七八糟的頭發盤起來,簡易地塗了個口紅。

言清婉把麥克風關掉“梁懷言,我媽媽想見見你,我說的是朋友,我媽媽很好相處的。”

梁懷言認真的擦嘴,緩緩地挪到她身邊抖肩膀整理衣服和發型,忽然拘謹起來。

“好了嗎?”

他點頭。

言清婉把麥克風打開,低鬧的人聲瞬間傳入手機。

“你的朋友方便嗎?”朱蜚聲女士已經坐到了客廳,手裏端著一杯牛奶。

言清婉點頭,再次看向梁懷言。

梁懷言捏緊拳頭,手心濡濕一片,面上依舊冷靜自若。

察覺到她的眼神他緩緩點頭。

她把手機伸過去,空著的那只手伸進他的指縫讓他不要緊張。

手機裏的女士樣貌清艷,穿著帶著澳白珍珠耳飾,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頸間戴著一條鉑金色的項鏈,頭發三七分地被盤在一起,華貴婉約。

梁懷言忽然腦子一片空白,一句話也說不出。

“你好,我是婉婉的媽媽。”她笑起來字正腔圓的聲音裏滿含親切。

梁懷的局促被她一句話打散,笑得過於真誠顯的有點假“阿姨好,我叫梁懷言。”

朱蜚聲女士喝牛奶的動作一頓“是言語的言嗎?”

梁懷言緊張地開始抖腿“是的阿姨。”

她笑“那我們家的婉婉跟你很有緣分呢。”

“您說的對,有緣千裏來相會嘛。”

朱蜚聲女士看得出他很緊張,便結束了對話“回國之後,要是有時間可以和婉婉一起回家吃飯。”

梁懷言勉強的笑了笑“好的,謝謝阿姨。”

他根本接不住話,生怕說錯一句惹得言清婉的媽媽對自己印象不好。

“那你們什麽時候回來啊,我今年不會要一個人在這兒過年吧?”

“你年年過年不著家,天天在外面晃,還好意思說過年。”言清揚的聲音傳來。

他手上拿著兩盤菜,從手機裏走過。

言清婉毫不客氣地嘖了聲“顯著你了?你有本事今年別回來。”

“你管我?”

言清揚的長相完全繼承了朱蜚聲女士的清艷斯文,面上整天都是那副不屑的表情,偶爾對言清婉有點好臉色,此刻配上那個欠揍的語氣,言清婉平靜的心情瞬間被點燃。

“誰樂意管你?”她轉而跟朱蜚聲女士撒嬌“媽咪,你能不能去房間?我不想見到您的兒子。”

言清揚放下盤子,按著朱蜚聲女士的肩膀“就在這兒打,慣得你。”

言清婉翻了個白眼“神經。”

言清揚冷哼一聲,眼尾向上揚了楊“你是不是談戀愛了?以前恨不得一天給我打一個電話,這幾個星期你一個都不打。”

“多管管你自己吧,三十歲的人了,身邊除了我和媽媽連個母本都沒有。”

言清揚驀地噎住,臉色難看。

“等我真找了你就老實了,你有嫂子的話過年我不會跟你一起放鞭炮,也不會開車一個大洲一個大洲的帶你玩,你半夜進了局子我也不管。”

比起言清婉,言清揚得到的愛和關心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從出生就被寄予厚望,當作言家百年基業的繼承人培養,盡管愛好一點沒落可是大多時間都浸在風雲詭譎的商場裏。

爸爸媽媽除了在工作上幾乎對他百依百順,言清婉從小就黏他,盡管大多數時間會掐。

所以言清揚哪怕將近三十歲還是特別孩子氣。

“你可以和未來的嫂子一起跟我玩。”言清婉笑嘻嘻地說。

言清揚皮笑肉不笑地睨了她一眼“你想著,你又不是我們的女兒還天天帶著你。”

言清婉切了聲“那你結婚我還粘著你。”

他滿意地歪頭哼了聲。

朱蜚聲女士被這兩個活寶吵得腦瓜子嗡嗡的響,最後深吸口氣冷靜的打斷“都閉嘴,吵死人。”

“對不起媽媽。”手機屏幕裏外的兩人不約而同開口。

朱蜚聲女士嚴肅的神情出現了裂縫,最後繃不住笑了。

梁懷言支著腦袋淺笑著傾聽他們的聊天,他家裏的氛圍很安靜,無論什麽時候,最熱鬧的時候不過是一家四口坐在沙發前看春晚,然後討論這個節目表現的社會現象。

不像她們家這麽有趣好玩。

亂七八糟的聊了一會,朱蜚聲女士最後說“婉婉,一個人在那邊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經常熬夜,有事給我們打電話,家裏給你解決。”

每次結束語都是這個,言清婉從善如流地點頭答應。

“我媽媽超好相處的。”她靠在梁懷言肩上仰頭看著他清晰的下頜線“你緊張什麽?”

梁懷言低頭,銳利的喉結上下滾動“你見我媽為什麽緊張我就為什麽緊張。”

她聳肩“那好吧。”

“你跟你的媽媽長得不太像。”他說。

“對啊。”言清婉咧嘴笑起來,嘴邊漾起尖深的梨渦,她指著那對梨渦“這個是我媽給我的,我媽媽笑起來就沒有她長得這麽婉約了,我的長相遺傳我的爸爸,我爸爸長得很甜。”

“你爸爸長得很……甜?”

言清婉點頭“我爺爺說我爸爸脫錯了身,應該脫個女兒身,當初要不是他那張臉都追不上我媽,我媽練舞的,年輕時候好多人追。”

說完她又補了句“所以不要擔心,我們全家人都很好相處的,我喜歡你他們都會很喜歡你的。”

梁懷言扶額笑起來“我們這樣是正常的嗎?感覺你比我還擔心。”

她從他身上下來冷漠地說“那你自生自滅吧,我剛剛那幾句話可是有市場價的,每年旁敲側擊問我我爸媽愛好的人不計其數個個都出天價,我倒貼你還不稀罕。”

梁懷言晃她的胳膊“沒有不稀罕,我稀罕的不得了。”

言清婉掃了一眼他的手,又把目光放在他身上,暗覺好笑。

“這算撒嬌嗎?”

他說“你怎麽理解我就是什麽意思。”

言清婉笑了聲,聲音輕盈悅耳,抱著胸靠在椅子上眼睛安靜地看向匆匆而過的車流,聞著他身上的味道和噴香的炸雞味。

此刻,燈光模糊,透明的玻璃櫥窗上蒙上一層白茫的水汽,水汽凝成珠子往下滑落。

炸雞店裏除了他們沒有別人,所有人都是窗外的黑影,世界是彼此。

手邊還有兩個沒用的手套,她給了梁懷言一個,自己帶上一個。

言清婉在水汽上畫了一個粗糙的實心愛心。

還沒有下一步的動作,梁懷言就在愛心的前面寫上了一個梁,估計是覺得害羞還用的是合體象形字寫的,在愛心後面用會意字寫了言。

按照慣性方向來看,就是“梁愛言”。

言清婉看著櫥窗上的那一大坨字,面色覆雜的看向梁懷言“你這是搞解密呢?這誰認識?”

他滿意地看著那一坨,理所當然地問“你不是知道這是我愛你的意思?”

“那我漢語言的,我當然知道,又不是所有人都學古代漢語。”

他冷靜的嗯了聲“現在我是寫給你一個人看的,你看得懂就行。”

言清婉不滿,又在旁邊寫了用簡體字反著寫了這句話“言愛梁”。

宋居聲在超市門口看那些小孩子敲架子鼓看上癮了,直接坐在臺階上看。

店內,言清婉和梁懷言抱著胸以同樣的姿勢看著自己面前這兩句話。

櫥窗頂部往下滴的水珠越來越多,那兩句話漸漸被被水珠沖刷地只剩殘影。

一滴兩滴,言清婉甚至聽到了水水順著櫥窗往下滑的聲音。

離開店的時候,言清婉用簡體字寫的那句話早已沖刷得只剩下幾個點了,梁懷言用古體字寫的那句話還剩下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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