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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尋芳閣夜會好色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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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尋芳閣夜會好色之徒

只聽“當啷”一聲,上好的通體托白玉盞聞聲落地,饒是向來處之泰然的李懷遠都不免震驚,那張俊俏的臉上寫滿迷惑。

“你去?你去幹什麽?”

“我可以扮成新晉的青樓女子,混進崔金林的紅粉嬌人中,再伺機而動去翻賬冊。世子放心,我記憶力極佳,定能成事。”

他臉色倏地沈了下來,隨即道:“不行,又說什麽胡話。再說你肩傷還未……”

“早就好了。”

“那也與你無關。”他眸底冷冷的,掀起眼簾掃了過來。

“我李懷遠就是再不濟,也斷不會把女人推出去行此險事,沒有那份名單,大不了到時候硬碰硬,我神策衛多的是忠君愛國的好男兒,誰輸誰贏還不一定著呢。”

“可硬碰硬難免會損失慘重,現在既然有這個機會,不如放手一搏,或許能扭轉乾坤,您就讓我去吧。”

他盯著沈今禾,似是要從她的臉上看出花來,“為什麽?你就不怕自己有個三長兩短?”

怕,自然很怕。

但一旦成事,多少將士能免一場生死廝殺,又有多少人家能少一場白發人送黑發人的肝腸寸斷之舉。何況皇後倒臺,安樂自然茍活不長,這也算是她替先生和小壺姐姐報仇了。

最重要的是,助相王成事,若有一日他榮登大頂,她就是有從龍之功的功臣之列,那麽進入翰林的志向就一定能夠實現。

沈今禾絕不能放棄這個機會。

可她又不能如此直白地告訴李懷遠,只能裝作紅了臉,羞道:“我見世子多勞累,於心不忍,想為世子分憂解難。”

李懷遠明顯眉眼一舒,神色緩和了許多,壓了壓嘴角道:“你這個人……行了,我知道你的心意了,但此事過於兇險,你萬萬不能插手。”

見他這裏說不通,她便乖乖閉上了嘴巴。也是,此舉可謂是在拿整個世子府冒險,事情一旦敗露,皇後焉能安之……

故而連李懷遠都不敢輕舉妄動,何況是她。

可留給他們的時間著實不多了,縱使他再神通廣大,畢竟也是人不是神,百密總會有一疏,皇後把持朝野多年,豈是輕易能對付的。

沈今禾出於私心,一萬個不願意皇後成事,心道冒險就冒險吧。

百般思忖之下,她找上了葉綏。

在說了她的請求之後,只聽平地一聲驚雷,葉綏一聲吼叫差點掀翻房頂的青瓦。

“你……你、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他張著嘴巴,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的姑娘。

說著伸出手去掐自己的胳膊,“我沒做夢吧,你要去尋芳閣做、做、做妓……”

沈今禾幫他合上下巴,解釋道:“不是真的賣身給尋芳閣,只是讓你今夜找關系把我帶進去一趟,我的確是有件不能言說的要緊事要查,否則……”

“否則什麽,會有性命之憂嗎?”

她鄭重地點了點頭:“比那個還要更嚴重些。”

葉綏倒吸一口涼氣,憂心道:“這麽嚴重啊?”

“很嚴重。”

“可是如果讓小叔知道我帶你去青樓……”

“關他什麽事?”

“啊?難道你們倆不是那種關系嗎?”葉綏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沈今禾重重地吐了口氣,懶得跟他解釋那麽多,只說:“這事保管不叫第三個人知道,事成之後,你一個月的字帖和課業我全都包了。”

“這……”

她閉了閉眼:“兩個月。”

“成交!”

葭月末,上京城南的芳草街。此時尋芳閣裏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換了件淺紫的輕羅衣裙,套上繡著清麗花紋的煙紗,挑了朵好看的花鈿貼在眉間,沈今禾看向一旁眼神快要溢出光的葉綏。

“葉小公子不必在此作陪了,剩下的我自己處理就好。”

葉綏搖搖頭,大冬天裏還不忘搖著他的扇骨:“今禾,你可不能卸磨殺驢。”

“哎,女人果然重在打扮,正所謂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嘖嘖,你裝扮過後竟連身材都嫵媚了幾分,眸子卻如三春之桃,妙哉,妙哉。”

說罷又忍不住看了幾眼,“唉,我小叔真是暴殄天物啊!不過話說回來,你這一打扮,我總覺得你眼熟得很,好像在哪裏見過似的。”

忽而心頭一跳,往門外走的腳步顯些都淩亂了,她穩住心神,學著李懷遠之前那套說辭道:

“哈、哈哈,我這個人就是跟誰長得都挺像的,前段日子,秋彌國三皇子還說我長得像他的一個舊交呢,好笑吧。”

說罷又尬笑了兩聲。

葉綏點頭:“那你的長相確實挺奇特的。”

“……”

華燈初上,尋芳閣裏混亂嘈雜。

見花魁久而不出,各個披金戴玉的公子貴人們便開始有些不耐煩了,剛進主樓落座的崔金林聽聞後亦有些惱怒,擡腳就往外面走。

剛一出門,一個女子身影便與他在雕梁畫棟的紅木柱後撞個滿懷。

沈今禾裝作單薄柔弱的樣子,搖搖欲墜地落入眼前的男子懷中,不等他反應,便慌忙失措地跪在地上求饒:

“貴人、貴人饒奴一命,奴不是有意沖撞……”

葉綏方才教過她,要把薄紗下白皙的脖頸若隱若現地露出來,最好再顫顫巍巍地跪著,更顯得嬌滴滴的惹人憐。

果然,崔金林哪還生得出氣來,不僅不氣,更是溫聲細語地將她扶起。

“在下瞧著姑娘眼熟,想來是有緣,可否閣樓一敘?”

怎麽這世上誰都瞧著她眼熟……

芊芊素手點上紅唇,眼波微動,“那便叨擾公子了。”

說罷正對上崔金林那雙充滿貪色眼睛,其實他長得也不算難看,甚至可以說有些清貴,但他給人的感覺完全和葉綏不一樣,處處散發著猥瑣的氣息。

沈今禾裝作羞怯的樣子避開他伸來的手,安靜地跟在他後面往閣樓的方向走。

這座閣樓確實不大,一入門算是廳堂,沿著雕花檀木樓梯往上,才是吟詩弄月、供人玩賞的雅間。

快速掃了一眼雅間裏的布局,沈今禾斷定此處無法藏人,崔相的人應該是在外面的某個地方把守。不過他們公子隔三差五地就帶女子進來,她也不算什麽例外,不會引得他們註意。

所以現在這裏除了她和崔金林,就只剩下兩個他的隨從,以及尋芳閣派來侍奉的一個小丫頭。

這時,崔金林大手一揮,不一會兒就上了一桌子的海陸珍饈,又君子做派似的邀佳人入座,溫柔道:“姑娘是何牌號,我好像從來沒在尋芳閣見過你?”

沈今禾回想起葉綏說的,答話時要梨花帶雨、像林中被獵人一箭射中的小鹿般,這樣他就沒有精力思考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滿腦子只顧得上心疼了。

於是裝出一副強忍淚意的表情,顫聲道:“奴是新來的,還不曾、不曾侍奉過哪位貴人。”

一聽是個還沒伺候過別人的雛兒,崔金林簡直要樂開了花,眼冒金光,滿心歡喜地說了幾句好聽的話。

系統在一旁提醒:“我說你別玩大發了,這男的看著很是下流啊。”

沈今禾示意它先在屋裏瞧瞧可疑之處,看有沒有可以藏匿賬冊的地方,自己則是不安地看向門外,欲言又止。

崔金林輕聲問道:“姑娘這是怎麽了?”

她低下頭擋住神色,微微赧然。

“奴想給公子撫琴一曲,以報公子盛情款待,又怕琴技不佳遭外面那幾人的笑話,擾了公子興致不說,怕是以後也沒膽子再彈於公子聽了。再說末了服侍公子,有外人在……”

當然,這些都是葉綏教的,沈今禾只負責全文背誦。

不得不說,他在這方面真是出神入化地懂崔金林,說完之後,果真就見崔金林拉開門朝外頭道:

“行了,都出去,候在閣樓外面吧。”

隨後門一關,就要上來抓她的手臂,沈今禾借著起身撫琴輕巧躲過,三分魅惑七分惹人憐的模樣求道:“公子莫急。”

也不知道學的像不像,反正崔金林是鬼使神差地坐下了。

悄然瞥了一眼角落裏燃著的迷香,為拖延時間,她只得裝模作樣地彈奏了長長的一曲。

約莫一刻鐘過後,興許是崔金林實在心癢難忍,面露不耐,不願再聽幹巴巴的曲子,半推半就地拉了她便往榻上勾。

系統都要嚇傻了,屏幕劇烈地抖動著。

似乎是上天算準了時間,就在榻上帷幔將將落下之際,突然“砰”地一聲巨響,崔金林倒在了地上。

這時,系統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嚇死了,好久都沒這麽驚心動魄了。”

沈今禾沒空跟它搭腔,連忙把崔金林拖拽到榻上,解開玉帶和束發的玉冠,扯掉了一邊的紗幔,又拿起酒壺“咣咣咣”給他餵了好大幾口,制造出一室旖旎的假象。

隨後快速將迷香銷毀,這才站直了身子緩了緩。

“發現什麽可疑的地方了嗎?”她邊在各處翻找,邊頭也不擡地問道。

系統搖了搖頭。

額間冒出許多細汗,心跳如擂鼓,這種事沈今禾不經常幹,說不緊張那是假的,何況此屋滿到處都是珠寶玉器、琳瑯滿目的,要找個東西還真不簡單。

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倏而想到李懷遠說的那句,或許崔金林根本就不知道名單的存在。

突然靈光一現,如果她是崔相,面對這個糊塗兒子,指定不會把東西藏在能輕易挪動的地方,比如盆栽,花瓶,屏風夾層,誰知道那個敗家兒子什麽時候一個不高興就給扔了。

那還能是哪裏呢?此處是個小閣樓,又不可能有暗室……

“房梁上看過嗎?”

系統飛上去查看了一圈道:“全是灰,什麽都沒有。”

四周的墻和地面也都仔細敲過一遍了,沒聽到什麽異樣的響動,能找的地方差不多都該找完了。

眼見榻上的人眉眼掙紮著似乎就要轉醒……

急得她直跺腳。

方才下藥時沒敢用太多劑量,怕被他事後察覺,誰知他醒的比沈今禾預料到的還要早一些。

系統催促她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葉綏也蹲在墻根上著了急,直學貓叫。這是沈今禾和他定的暗號,如果外面有什麽動靜,他就發出三聲貓叫。

看來是有人來了。

焦急之中她一手攀上窗欞,打算破窗而出,盡管只會些三腳貓的功夫,但一丈多的高度還是不成問題的。

只是掌心剛一搭上花窗的壁沿,便有種異樣的感觸,這窗洞內雕的花草未免也太不平整了些,情急之下一摳手下的木板,只聽“哢噠”一聲,木板竟然開了。

機關盒!

這花窗的雕面竟然是空心的,裏面放著一個機關盒子,這種樣式的鎖沈今禾閉著眼睛都能開,三下五除二就打開了。

盒子裏靜靜地躺著本冊子。

她甚至來不及看清封面和扉頁都寫了什麽,急忙喚了聲系統,開始“嘩啦嘩啦”地翻書,系統聚精會神,一頁一頁地往屏幕裏儲存,終於,最後一頁翻完。

這時,樓梯響起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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