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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 請陛下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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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 請陛下賜婚

看到胡秀兒眼中的不屈和倔強,朱弘懿笑了起來,唇角上揚,朗聲讚道:

“萬花卸盡錦機空,留得薔薇揖曉風。

好一朵荊棘薔薇,端的是世上無雙啊。”

這話一出來,殿內眾人的神情愈發多樣,宋瑜更是被嚇的鼻尖都冒汗起來。

胡秀兒現如今的身份可是武將,皇上不稱讚她的功績,反倒誇讚起她的容貌。

這是怎麽個意思?

不,不會是看上了她了吧?

擱到平常人家,長輩看上晚輩的妻妾,那叫不倫不慈不配為人。

可這種事擱到皇室,就再常見不過了。

別說公公搶占了兒子的妻妾,就連弟弟強占了兄嫂,兄弟兩個共享一妻,甚至同父異母兄妹之間茍合的,史書上都多的是。

仔細想來,都說皇家威嚴,最重規矩。

可事實上,皇家從來都不是講規矩的地方。

什麽上下尊卑,長幼有序,嫡庶有別,從來都沒遵從過。

這個殺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從來遵循的都是成王敗寇。

勝者就有改寫史書的資格,失敗者只能被踐踏被汙蔑,半分也反抗不得。

宋瑜越想越驚,越想越怕,可滿朝文武,他唯一能投去求救目光的只有顧清晏。

而此刻的顧清晏,臉色已經由黑沈轉為平靜無波了,看上去好似對皇上調戲他的妻子,他手下的大將,無動於衷。

但了解顧清晏的人都知道,這是他怒極氣急恨極的表現。

現在看著有多平靜,下一刻爆發的時候就會有多瘋狂。

胡秀兒從一開始就知道龍椅上的帝王對她抱有惡意,此刻被他似笑非笑盯著調戲,倒也沒太大反應。

生氣自然是有的,任誰被在大庭廣眾之下這般言語輕薄,都會不高興。

但胡秀兒很清楚,皇上對她就是十萬個看不上,無論她做什麽,或者什麽都不做。

只要顧清晏喜歡她,想要同她在一起,皇上看她都不會順眼的。

所以她犯不著強忍著怒氣,裝大度,裝寬容。

她學著皇上的樣子,咧嘴一笑,大聲讚道:

“多謝皇上誇獎,末將也覺得皇上長的好看,就跟那花園裏的牡丹一樣,看著就富貴。”

原本還有些躁動不安的大殿,忽地一下徹底安靜了。

安靜到連呼吸聲都聽不到,所有人都像是被瞬間定住了一般,一動不動。

宋瑜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巴無意識張開。

胡秀兒她怕不是瘋了吧?

誇一個男人長的好看,還說跟牡丹一樣富貴,這,這,這是什麽鬼話?

牡丹乃花中之王,往往是用來誇讚皇後的。

富貴,皇室至高無上,自然是天下最富貴的人,拿來誇後宮嬪妃都有點寒磣。

可現在卻被她一股腦套到了皇上頭上,讓人覺得,這話好像是在嘲諷皇上靠姿色利用女人,登上了皇位。

讓人如何不驚,如何不怕,如何不慌?

在場眾臣大多都跟宋瑜一樣想法,之前還對胡秀兒當上守將,感覺受到威脅的幾個武將,都不由暗暗松了口氣。

能說出這種不著調話的女人,就算再能征善戰,也不過就是顧清晏手中的一把刀。

光有武力,沒有腦子的人,成不了什麽氣候。

不足為懼。

顧清晏卻心情大好,臉上都維持不住冷漠無情,如冰雪消融般,露出了帶著笑意的眉眼。

他好像沒有看到眾人的面色各異,沒有註意到殿內的尷尬氣氛,更看不見皇上瞬間就沒了笑容的冰冷眼眸。

笑呵呵抱拳行禮,一臉誠懇賠罪道:

“還請陛下恕罪,胡秀兒她讀書少,心直口快,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若有言語冒犯之處,絕非故意,還請陛下海涵。”

朱弘懿盯著顧清晏低下的頭,眼眸沈了沈,看的善於窺探帝王情緒的幾名老臣,心跟著不由往下沈。

生恐下一個瞬間,這對舅甥就要因為一個女子徹底撕破臉,鬧的無法收場。

好在不過一瞬,朱弘懿就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一笑,殿內眾人才敢跟著笑。

胡秀兒卻覺得這事兒還沒完,皇上雖然笑的開心,可視線並未從她身上離開,盯的她如芒在背,難受的很。

果然下一刻,笑夠了的皇上就突然問道,

“愛卿真是個有趣的人,不知可否有婚配?”

大殿內原本為了配合帝王硬擠出來的笑聲,戛然而止。

宋瑜眼睜睜看著自己身旁的吏部侍郎,硬生生把還沒笑完的那聲吞回了肚子。

然後一個低頭擡眼的瞬間,就又變回一副死人臉,沒什麽表情繼續站著不動,好像一尊木雕像。

比變戲法還快還令人眼花繚亂,看的宋瑜感慨不已。

能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的官員,看來都有兩把刷子啊。

不過遇到這麽一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皇上,隨時變臉這個技能,朝臣們不練也不行。

宋瑜是真的想不明白,皇上怎麽能當眾問出這種問題來。

胡秀兒跟顧清晏的關系,別人不清楚,皇上肯定一清二楚啊。

這個時候,非要當眾問出來,皇上到底想幹嘛?

顧清晏也不知道皇上想幹什麽,但他知道,皇上肯定要對胡秀兒不利。

這一字一句,都充滿了惡意。

讓顧清晏心中的怒氣再也壓不下去,化為刀刃,毫不客氣朝皇上刺了過去。

舅舅怎麽了,皇上怎麽了,當眾刁難他的女人,真想逼他造反不成?

胡秀兒也被這咄咄逼人的惡意,弄的火冒三丈,她抱拳的手不自覺收緊,抿緊唇角。

不管是跟宋瑜和離,還是跟顧清晏假成親,那都是她的私事。

她並沒有違反朝廷律法,也沒有做什麽傷風敗俗的無恥行徑,她行得正坐得端。

胡秀兒擡頭挺胸,鏗鏘回道:

“回陛下,末將——”

“末將心慕胡將軍已久,還請陛下為末將賜婚!”

顧清晏搶在胡秀兒前面,抱拳單膝跪下。

他運足內力,這句話說的擲地有聲,響徹殿宇。

眾人嘩然,宋瑜的臉一下子晦暗了下來,神色變得極為覆雜。

顧清晏能在此刻站出來,就說明他會竭盡全力保護胡秀兒,他對胡秀兒的心不假。

可皇上如果真為顧清晏賜婚,胡秀兒還能不能當守將暫且不提。

她那個一心招贅為胡家傳宗接代的倔勁兒,可千萬別冒出來,這個時候跟皇上硬頂啊。

宋瑜正擔心不已,見皇上突然朝自己看了過來,不由心中大駭。

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頓時明白了為什麽皇上會派他去送明光甲,為什麽會安排他作為接引官,為什麽總是要把他跟胡秀兒湊在一起。

在今天這樣一個場合,他一個微末小官被安排在朝堂之上,原來都是皇上早有預謀。

皇上想要當眾戳穿他跟胡秀兒的關系,想讓顧清晏絕了娶胡秀兒為妻的念頭!

在想明白其中緣由的同時,宋瑜的身體已經比腦子快一步,沖上前,跪了下去。

朱弘懿看到宋瑜這麽主動,不由勾起了唇角。

他今日就要讓阿晏看看,胡秀兒這個女人,是怎麽勾三搭四,朝秦暮楚,一邊勾的宋瑜對她念念不忘,一邊又迷惑他欲罷不能。

這種精於算計,心機深沈的女人,根本就不配做他的夫人,不配得到他的真心愛慕。

顧清晏見宋瑜沖出來也跪了下去,不由額頭青筋直跳。

要是在這種場合,宋瑜跳出來跟他搶胡秀兒。

他和胡秀兒的過往,會迅速被人翻出來。

以後不管胡秀兒再說什麽做什麽,旁人只會記住她曾被兩個男人,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爭來搶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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