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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一根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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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一根筋

傍晚,顧清秋回到侯府時,胡秀兒已經做好酸漿肉絲面了。

雲雁和明叔也吃到了胡秀兒親手做的面,面條勁道,酸漿酸爽,肉絲滑嫩,很是爽口。

顧清秋連湯帶面吃了一大碗,撐的坐不下來,拉著胡秀兒她們去花園裏散步消食。

幾人正說說笑笑,門房送來請帖。

胡秀兒接過一看,居然是福瑞鄉君下帖子請她明日去春風醉小聚。

胡秀兒看的一頭霧水,她回到京城,就聽說福瑞鄉君陪太後去寺廟禮佛小住了,怎麽一回來就給她下帖子?

還有這個春風醉,怎麽聽著像是個酒的名字?

雲雁剛要解釋,顧清秋搶著道:

“嫂嫂,我知道,我知道。

我聽大姐姐說過,春風醉是京城很有名的茶樓,專門喝花茶吃各種花做的點心的地方。

聽說裏面布置的極其雅致,只招待女客,京城那些才女經常在裏面搞詩會什麽的。”

胡秀兒皺起眉頭,福瑞鄉君請她去這種地方幹嘛,難不成是為了羞辱她?

畢竟她現在連字都寫不明白呢,詩文什麽更是一竅不通。

自打回到京城後,胡秀兒不敢再偷懶,認認真真臨摹顧清晏給她留下的字帖,不管再忙,每晚也要練兩張字。

但寫字這事兒吧,是個水磨工夫,她練了這麽些天,只能說是把字都認全了,會寫了。

至於說寫的多好看,那實在是有些難為她了,她寫的也就勉強像個字,連四平八穩方正工整都說不上呢。

所以,福瑞鄉君請她這個粗人去那種雅致的茶樓幹嘛?

不會是想當面譏諷她一番,讓她早日認清自己的粗鄙,自動離開顧清晏?

那福瑞鄉君未免也太天真了,她跟顧清晏,現在不是說分開就能分開的關系,他們有綁在一起,不能與外人道的利益往來。

擔心自己知道的有限,生怕這其中還有什麽隱情,胡秀兒去了趟國公府,打算請教一下國公爺,她該不該去見福瑞鄉君。

結果剛到國公府,迎面就碰上了顧清歡。

顧清歡穿著一身半舊衣裙,臉色有些憔悴,整個人看著像蒙了一層灰一樣,非常黯淡,唯有鬢角別著的一朵粉色輕紗牡丹花,顯出幾分明艷。

再次見面,顧清歡沒了上次的傲慢強橫,不僅主動跟胡秀兒打招呼,還放低姿態跟她好言好語商量國公府開銷的事。

“每月只按份例實在不夠開銷,母親和小弟都要吃藥,還要吃補品,我就算一文不花,都貼補給他們也是不夠的。

咱們兩府同氣連枝,我們若是過的太過寒酸,你們面上也不太好看,是不是?”

胡秀兒笑了,

“你不如直接說顧清晏錢多的花不完,讓我多拿一點給你們,反正你們都姓顧,是一家人,他的就是你們的,是吧?”

顧清歡面皮漲的通紅,忍不住提高了嗓門,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國公府也有不少產業,那些慣例都是以前祖父在世時定下的,都過去十幾年了,早該改改了。”

“你說的也對,畢竟老國公爺都不在了,讓你們還按照他定下的規矩過日子,確實有些難為你們。”

胡秀兒的話,讓顧清歡看到了希望,她殷切地望著胡秀兒,希望她能松松手,讓他們過的寬裕一點。

哪知胡秀兒話鋒一轉,毫不客氣道:

“可你們國公府早就入不敷出了,僅剩的那點鋪子莊子,還被你母親娘家那邊的親戚霸占著。

正陽街上四間房的鋪面,你母親只收了她娘家舅舅二十兩銀子的租金,不是一個月,而是一年。

你說,我能怎麽辦?”

顧清歡楞住了,那個鋪子她還去過,老舅舅每次見了她都很熱情,鋪子裏但凡上了新貨,老舅舅還會派人送一份過來。

她還覺得把鋪面租給自家親戚就是好,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低的租金。

她便是再不通俗物,也知道正陽街上的鋪子租金都很貴,別說一年二十兩,就是一個月二十兩,都是頂頂便宜了。

娘這麽租,跟把鋪子白送給老舅舅用有什麽區別?

就老舅舅送來的那些小物件,能值幾個錢啊!

胡秀兒見顧清歡楞住不動,便沒再多說,徑直越過她往裏走去。

還好意思嫌老國公定下的規矩苛刻,國公府也就老國公在世時好一些,老國公不在後,大夫人把這個家折騰的一塌糊塗。

在清河村,像大夫人這樣寧肯自家沒吃沒喝,也要貼補娘家的媳婦,是要被婆家打的。

國公爺把侯府的產業交到她手裏,估計也是怕大夫人把家底虧空完了,一雙兒女將來日子過不下去吧。

可惜顧清歡和顧清風理解不了國公爺的用意,只想舒服一天是一天,大概是被大夫人給養廢了。

說到底,也是國公爺一開始沒好好管,現在想管也很難把他們掰正了。

胡思亂想著,到了未雲閣。

未雲閣池塘邊的柳樹發了芽,一條條垂落在水面上,煞是好看。

顧勇志見胡秀兒多看了幾眼,直接道:

“喜歡就挖幾棵回去,栽到侯府後花園。”

胡秀兒連忙擺手,

“不用了,我就是沒怎麽見過這種柳樹,我老家的柳樹都長的亂七八糟,沒這麽好看。”

“專門花錢找人修剪的,當然得好看。”

顧勇志的大實話,讓胡秀兒不知該怎麽接了,便直接說了收到福瑞鄉君請帖的事。

顧勇志聽完,反問胡秀兒,

“你想去嗎?”

胡秀兒蹙眉,“這不是我想不想的事,是我應不應該去。”

顧勇志好笑道:

“我記得在桃花宴上福瑞鄉君曾派人刺殺過你,你就沒想過,這是她又設的局,等你去了,直接將你拿下,殺了洩憤?”

“想過,”胡秀兒老實道:“但她要真找我報仇,用不著這麽麻煩,我若死在春風醉,她也麻煩的很。”

顧勇志更覺得好笑,

“我問你怕不怕,你琢磨的都是這些有的沒的,你到底是膽子大,還是真就不在乎生死?”

“我當然會害怕,肯定在乎生死啊,可我來京城不就是幹這個的嗎?”

胡秀兒不解道:“要是因為害怕就退縮,我何必來呢?”

顧勇志服氣了,難怪阿晏那小子說他媳婦跟旁人不一樣,讓他多體諒,原來這姑娘的腦子就是一根筋。

只做自己認為對的事,不管有多難多危險,也會一往無前。

這個性子,倒是跟阿晏那小子很像。

兩頭倔驢碰一塊兒,也不知道誰會讓著誰。

顧勇志覺得枯燥無聊的日子終於多了一點趣味,也許他可以努力活的久一點,看看阿晏跟他媳婦會生出一個什麽樣的孩子來。

要是更倔,那可就好玩了。

至於福瑞鄉君的用意,顧勇志覺得大約沒什麽要緊的,長公主現在忙的很,顧不上理會胡秀兒這個小角色。

昨日,皇上考校太孫學問時,隨口問了他漕運官員私自販賣糧草一事。

太孫表示應該嚴懲,不然不足以震懾貪官汙吏,不足以平民憤。

皇上很是欣慰,讓太孫明日去刑部,看看刑部官員如何判決。

結果太孫剛退下不久,太子求見,替被抓的一個漕運官員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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