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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想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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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想見她

顧清晏的心突突跳的厲害,直到回到侯府,依然平靜不下來。

大伯父的意思他明白,讓他盡快回西北,緊握西北軍權,其他的大伯父會解決。

可大伯父又說他不會造反,還說讓皇上下罪己詔,這可就太難了。

天子發布罪己詔,只有三種可能,一是君臣錯位,君主昏庸無能,臣子勢力龐大,可僭為而上,致使帝王之位岌岌可危。

二是天災,天降災禍,百姓受苦,洪荒遍地,哀嚎四野。這是上天對帝王德不配位的懲罰,是懲戒,為了解除民眾憂慮,帝王只能自省,將過錯攬在自己身上。

三是人禍,不管是因為帝王治下無能,還是奸臣當道,只要社稷危難,國家將崩,民怨沸騰,為了挽救自己的皇位,帝王也只能自述其罪。

罪己詔,是天子向所有人陳述自己的罪過,是向全天下承認自己的錯誤。

這對於高高在上的帝王來說,是極為丟臉的,不到萬不得已,他們是絕不會下這種詔書。

大伯父想讓皇上當眾承認他對天下對顧家犯下的過錯,困難程度比把皇上從皇位上拉下來也差不多了。

顧清晏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讓長公主逼宮,逼得皇上兩害取其輕,不得不下罪己詔安撫大伯父他們。

此事想要成功,還需太後配合,光靠長公主一人難以成事。

他們能想到的事,皇上會想不到嗎?

皇上會不會就等著長公主逼宮造反,趁機將其一網打盡呢?

或者大伯父其實也在等皇上下定決心,將長公主一派徹底清除?

可先太子後人上躥下跳,肯定是覬覦皇位,他知道大伯父不會造反嗎?

顧清晏想的腦袋疼,他以為自己是塊石頭,會把京城這潭死水砸出一個坑,把那些沈睡的魚都驚地跳出水面。

現在才發現自己不過是根木柴,就算紮進這潭死水,也不會引起什麽變化,只會讓自己陷入泥潭。

對於那些陳年舊事,他知道的實在太少了。

就連自己的母親,他也從來沒看清楚過。

顧清晏長嘆了口氣,甲午疾步而來,拱手捧起一封密信道:

“主子,羅九來信。”

顧清晏接過信看後,黑沈眼眸陡然升起一股怒氣。

他張嘴想要怒斥,怒氣卻從胸腔湧到咽喉,讓他忍不住咳了起來。

強行扭轉筋脈恢覆右腿,又受了二十鞭,讓他的身子不如以前康健,動不動就咳,令他很是心煩。

胡秀兒不跟羅九說一聲,帶著鄭小黑半夜溜走,更是讓顧清晏不安。

他知道胡秀兒肯定惱了他,卻沒想到她會惱成這樣,連他派去的人都不用,非要自己悄悄行動。

羅九都讓張強把事情的嚴重性告訴她了,如果慶雲知縣跟盜墓那夥人真的有勾結,她現在有多危險,她心裏應該有數啊。

怎麽還敢自己行動?

想到胡秀兒脾氣上來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膽量,顧清晏不由無奈扶額。

是他太想當然了,她有什麽不敢的?

她什麽都敢。

為了他,她都敢跟長公主對著幹,敢在宴會上大打出手。

想到胡秀兒背著他,插了一頭鋒利的發簪去赴宴,顧清晏的心裏又甜又酸。

胡秀兒想對一個人好的時候,真是掏心掏肺,不遺餘力。

可她一旦舍棄一個人的時候,又是斬釘截鐵,毫不猶豫。

比如宋瑜,比如他。

現在可能都被她拋到腦後了,宋瑜是忘恩負義的人渣,而他是陰晴不定的瘋子。

都比不上她的青梅竹馬,對她忠心不二,千裏追隨的鄭小黑。

想到鄭小黑,顧清晏忍不住磨牙。

要不是胡秀兒,像鄭小黑這樣普普通通毫無所長的人,顧清晏根本不會關註一丁點。

可稍微關註一下,就會發現鄭小黑對於胡秀兒來說,是個身份特殊,非常重要的存在。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情同兄妹,但是差點訂親,要不是鄭家突遭變故,鄭小黑早就入贅到胡家,給胡秀兒當贅婿了。

那也就沒宋瑜什麽事,更沒他什麽事了。

現在鄭家也沒人了,沒人再強迫鄭小黑必須給鄭家傳宗接代,他為了跟胡秀兒在一起,說不定真會入贅。

他倆本來就熟,再朝夕相處,患難與共.........

不能往下想了,再想今晚又得睡不著。

顧清晏心裏苦,胡秀兒就跟長在了他心上一樣,他稍不留神就會想她。

高興時想,難過時想,忙碌時想,無聊時更想,無時無刻,隨時隨地。

哪怕什麽也不做,一個恍惚,就會不由自主想到她。

想知道她現在在哪兒,在做什麽,是不是真的恨極了他,不願意跟他再有一點牽扯?

可他真的很想她,想跟她說我今天才知道我娘很愛我,我很開心,也很難過,還很後悔。

因為太難過,我強迫自己忘了她,我現在已經想不起來她長什麽樣了。

他甚至想像晏清河那樣,撒嬌耍賴抱著她不放,求她對他好一點,別恨他,更不要跟別人在一起,把他給忘了。

他想見她。

這個念頭剛從腦海裏冒出來,就瘋長開來。

他想壓下去,他不斷提醒自己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還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西北的戰況,朝廷的動蕩,他的所有布局,他等待的時機..........

越是在這種時候,他越要冷靜克制,他是勇冠侯,他打過無數場勝仗,他比任何人都能沈得住氣。

現在不是離開京城的最佳時機,即便大伯父可以相信,他也不能再跟以前一樣,毫無保留的信任某個人。

權力最安全的方式是制衡,他現在應該做的是在皇上和大伯父他們之間尋找一個點,既能保證一切按計劃進行,又能徹底清除那些蛀蟲,達到他的目的。

他要的從來都不是權勢,而是正義!

他不是一個人,他背後是幾十萬西北軍,牽一發而動全身。

他不能沖動,絕對不能。

可這個念頭還是壓不下去,哪怕他故意扯動後背的傷,用疼痛來恢覆理智,都壓不下去。

疼的額頭直冒冷汗,疼的喘不過氣,還是想見她。

顧清晏絕望地倒在床上,擡手捂住眼睛。

他完了,真的沒救了。

“甲午!”

顧清晏懨懨地坐起身,認命喚道。

甲午很快進來,躬身聽命。

“安排替身,我要離京幾日。”

顧清晏的命令,讓甲午震驚地擡起了頭,忍不住提醒,

“主子,你身上還有傷。”

“一點小傷,要不了命,你快去備馬,我今晚就出發。”

主意已定,顧清晏一刻也不想等了。

他算過,騎快馬走通州,從武勝關一路往西,日夜兼程,不到七日就能到達慶雲縣。

他就去看一眼,看一眼就回,順便還能看一下武勝關的防守。

一舉兩得,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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