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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曇花一現(4) 沒有新郎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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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曇花一現(4) 沒有新郎的婚禮

“梅梅不過是因為你今日出嫁, 有些……激動,所以今日屢次說錯話。”

不知何時,爰幽走了進來, 他面上帶著笑, 自然而然地走到梅文華身側,攀著她的肩膀,仿佛他二人是一對甜蜜的戀人一般。

“原是如此。”曇宜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 她重新在榻上坐好,又對著鏡子仔細照了照,再三確認臉上的妝容,與頭上的通草花做的花冠都沒什麽差錯, 這才放下鏡子來,眼中滿是幸福。

“到底怎麽回事……”梅文華還在狀況外,她側過頭去,小聲地問爰幽道。

“你只需要記得, 我們今日是一對。”爰幽在她耳邊小聲回了一句。

隨後他從袖中拿出一個漂亮的紅包, 先逗了曇宜一下,才遞給了她:“這是我們二人的禮金, 單獨給你的。”

曇宜臉上閃過一絲驚喜, 她沒有推辭,自然地接下了這個紅包,隨後道:“你們的喜事什麽時候辦?”

說完,她又拉著梅文華的手, 道:“我和爰幽之間並沒有什麽,希望你不要心存芥蒂。”

梅文華:?

一句話在她的耳畔炸開,她明白了,明白了一大半。

她朝爰幽緩緩扯出一個了然的笑容, 爰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地別開臉去。

“你喜歡她。”梅文華同爰幽咬著耳朵,小聲說道。

她的語氣十分肯定,不過在曇宜的視角來看,便是這兩個人關系親密無間,她伸出袖子,悄悄遮掩自己翹起的嘴角,如今自己便可徹底放心了。

“我……”爰幽被梅文華說中了心事,難得有些結巴。

“沒事,包在我身上。”梅文華忽然變得十分仗義。

表面上她表現的仗義,實際上只是因為她摸清楚了這場夢境的究竟在說一個什麽樣的故事。

一般來說,這種副本任務都會配套一個愛情故事,不管故事寫的好不好吧,肯定是個BE結局,把人虐得很慘。

所以麽,愛情故事,搭配曇花這種寓意不太好的花,肯定主題就是把握機會,留住轉瞬即逝的愛情唄!

梅文華覺得自己有點太聰明了,不得不說,她不愧是無情劍宗這一代最年輕有為的弟子,這種程度的副本,根本難不倒她。

不過就是也太為難掌門了,一把年紀還要寫小言故事,嘖嘖嘖。

而正在被她念叨的掌門此刻正在和其他各派掌門召開緊急會議。

無論他們怎麽嘗試,仙幕中都無法呈現萬花谷這消失的區域。

所以說並不是仙幕的問題,而是這一塊出了事。

而他們現在在討論的,便是要不要中止比試,去救人。

老花面露難色,停賽可不是一件小事,這麽多弟子湊在一塊,花費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不說,就這麽停賽,且不知要等多久才能開啟第二輪比賽,這些人在禦花劍派吃他的用他的,他就算是把所有稀有花種都賣掉,也入不敷出啊。

而其他門派的掌門也有自己的考量,若是讓弟子們重賽,不一定能找到如今這麽好的狀態了。

“這幾個弟子的命星都閃亮著呢,老樊,放松些。”慕容瑤光從外面急匆匆走了進來,說了這個消息開解樊思。

她們九星門有時候也兼職看這個的,不過她一般不看,生活還是需要多點驚喜才好玩,若是知道了人生下一步會做什麽,那便只剩下等死了。

“既然慕容掌門都這麽說了,老樊你再安心等一等吧。”老黃捋著胡子道。

根據他的觀測,他們流黃派的弟子們表現還不錯,他可不想在這個時候停賽。

“既然如此,那我去探查一番。”樊思壓抑著自己的怒氣。

行蹤不明的是他的女兒,他門下的弟子,他不能坐視不管。

“可……老樊,你是關卡設計者,這不會是你和弟子們約好……”老黃眼睛一瞇。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測有些道理。

樊思是關卡設計者,他想設計個bug出來自然不是難事,在比賽之前和弟子們通個氣,而後利用這個bug進去幫弟子們比賽……

想到這裏,他眼神變了又變,沒想到樊思居然是這樣的人。

就連老花的眼中都閃過一絲懷疑,不過他趕緊搖了搖頭,撇開這個念頭。

他和老樊認識快一千年了,老樊的人品他還是認可的,應該幹不出來這種事。

“罷了,我和老花去跑這麽一趟吧。”慕容瑤光打了個哈欠,叉著腰轉動了一下自己的老胳膊老腿,“老花是這萬花谷的負責人,我呢,和這幾個弟子沒什麽瓜葛,我們兩人一同去查探一番情況,你們留在這裏監督其他弟子們的比賽,如何?”

不得不說,她這個安排十分巧妙,所有人都沒有異議地點了點頭。

而還處在甜蜜夢境之中的幾人還不知曉這一切。

此刻,梅文華看向樊若的神情頗為覆雜,她現在看起來仿佛是失憶了。

可能掌門是偏袒女兒,所以在副本裏也要讓女兒當主角。

不知道等將來出了夢境,樊若會不會因為這段經歷變成一個沈默寡言的人。

本來還想從夢境中出去後和武西琵分享一下這個故事,她轉念一想,為了樊若的身心健康,還是算了。

若她所料不差,這個副本的目的應該就是讓曇宜順利出嫁吧?

她是伴娘,還要負責安撫爰幽這個男配,其他幾個師弟還有珠珠也都是家丁和侍女什麽的——

所有人看起來都是在為曇宜出嫁服務。

不過這麽安排劇情是不是有些太簡單了?

“既然如此,我和梅梅便不多叨擾了,你在房間裏安心地等著罷。”爰幽的聲音將梅文華的思緒從天外拉了回來。

梅文華也忙不疊地跟著附和道:“是的,我們快走吧。”

她拉著爰幽的燈籠,臨走前還朝曇宜揚了揚,而後才把房門掩上。

不過才走出門,梅文華便換了一副面孔,她嚴肅地抱著雙臂,大有一副要審問人的架勢:“讓我猜猜,你喜歡她,但是她不喜歡你。你為了成全她,找我假扮成一對,好讓她心裏沒有負罪感,是也不是?”

爰幽默不作聲,只是被說中了心事,他的眼神有些飄忽。

“放心,我會幫你的。”梅文華拍了拍他的肩,換來爰幽有些訝異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說,連這種奇怪的要求你都敢答應……

梅文華沖他狡黠一笑,她只是個來自無情劍宗的無情任務機器罷了。

這個請求雖然看起來有點令人摸不著頭腦,但是只要完成任務就好了嘛。

爰幽微微一笑,這個笑容除了帶有一絲輕松,還有一絲難以言明的黯然。

不過一瞬,他便把這異樣的情緒收斂了回去。

“煩請姑娘替我保密。”他低下頭來,朝梅文華請求道。

梅文華就差拍著胸脯立字據寫保證書了。

她把爰幽暗戀一事說出來對誰也沒有好處,曇宜心裏會不痛快,沒準這個婚就結不成了,結不成,這個夢境豈不是永遠醒不過來了。

不遠處,洛元寶站在燈籠架子下,默默註視著正在密切交談的兩個人,手撫上了自己的心口,覺得此處空落落的。

明明心臟被拆到另一具身體之上,但他為何還是會心痛呢?

他試著去理解這一部分感情,但是失敗了。

罷了,當下最重要的任務還是拿到神曇之蕊,別的事都是小事。

他冷哼一聲,移開了目光,獨自坐在院中,冷眼觀察著在這個曇花妖居所之中發生的一切。

梅文華和爰幽找了張桌子坐下,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萬事俱備,就等著新郎來接親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賓客們在院中坐下,互相寒暄著。

梅文華看著兩個師弟還有珠珠在院中跑腿忙活,放肆地嘲笑他們。

雖然說,她在這個故事裏被分配的角色不是主角,但是和他們三個一比,就……還挺爽的。

不知過了多久,這些侍女以及家丁們也都歇了下來,而日頭也緩緩移到了天的正中央。

“快到晌午了,這新郎怎麽還沒來?”

爰幽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嘴裏小聲地說著,眼中劃過一絲擔憂。

大約是快到晌午,所有人心中都有這個疑問,方才那種熱烈交談的氣氛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無聲與沈默。

梅文華聽到了他口中的嘟囔,便安慰道:“或許是黃昏才來接親呢……你想,結婚結婚,那在黃昏結婚不是很正常……”

只是她越說,說話的聲音便越小。

因為爰幽的表情看起來很不好看,側面反應出這裏的結婚風俗就是在晌午,不是在黃昏。

“冒昧問一句,新郎是誰?”梅文華忽然想起了這個重要的問題。

“這重要麽?”爰幽淡淡地說了一句,眼中滿是對新郎的不屑。

好家夥,新郎在婚禮中不重要,那什麽才重要?

“梅姑娘,你有沒有遇見過這麽一個人,你希望她過得好,一切便都好。”爰幽隨手拿起桌上招待賓客的花釀,為自己斟滿了一杯酒,悶頭喝了下去。

由於他這個問題問得有些認真,梅文華開始真的思考起這個問題:“沒有。你心中可會有不甘?”

爰幽淡淡搖了搖頭:“我此生唯一的心願,便是她過得好。”

好家夥,倒顯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梅文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試圖通過灌醉自己來緩解此時尷尬的氣氛。

不過這一口酒後,她神志清明了不少,這酒不辣,反而甜絲絲的,帶著醉人的香氣,十分爽口。

她正要給自己再倒一杯,倒酒的手卻又被另一只手按住:“這酒後勁大,不要耽誤正經事。”

晚了。

一口酒下肚,梅文華已經醉了。

她的臉燒了起來,臉頰上浮著酡紅色,她暈暈乎乎地擡起頭來,不解地問道:“你是——壞人,你少管我。”

爰幽也站起身來,他仿佛又恢覆了先前那副輕松的模樣,對洛元寶挑眉一笑:“你是梅姑娘的——”

“你少管閑事。”洛元寶淡淡地一句話,把爰幽堵了回去。

“我知道了,你是元寶,你是大元寶,天上不會掉餡餅,但是會落大元寶。”醉酒之後,梅文華一不小心闡釋了她當年給洛元寶起名的創作理念。

現在換洛元寶沈默了。

原來自己先前在修仙界的時候這麽荒唐,連名字都是以這麽荒謬的理由取的。

“有什麽辦法幫她解酒?”洛元寶轉頭朝爰幽問道。

“我不知——”爰幽本來還打算幫梅文華懟他幾句,但在洛元寶的眼神威逼之下,還是乖乖說了解酒的方法,“這酒喚作情人釀,若是一不小心醉了酒,須得取一點傷心淚解之。”

洛元寶:……

他上哪去弄傷心淚,把人揍哭的眼淚算麽?

他舉起了拳頭,似乎真的打算這麽幹。

“約莫等會就有了。”爰幽嘆了口氣,眼中劃過一絲落寞。

他起身離席,往曇宜的屋子去。

洛元寶遲疑了一瞬,虛扶著梅文華的胳膊,也跟著爰幽走了過去。

梅文華嘴裏還在嘟囔著關於她二師弟的一切,譬如他之前法力十分低微,連禦劍飛行都飛不起來,只能抱著她的大腿哭著求她上學的時候載自己一程。

還有洛元寶三番五次地問梅文華師父是誰,為什麽在無情劍宗這些年從未見過她,而後梅文華假扮成了梅圓澤的模樣,從洛元寶手中誆了不少拜師禮……

洛元寶一邊聽,眉宇之間的皺紋擰得越緊,這都是什麽和什麽?

他這些年在修仙界著實太胡鬧了些,居然如此荒唐。

他試圖讓梅文華站直身體,但很明顯,想要讓一個醉鬼站直身體,太難了,他努力之後的代價,就是梅文華更緊地抱著他的胳膊不撒手。

洛元寶只得放棄。

若是先前那樣輕松的氛圍,爰幽恐怕還要調侃他們幾句,但是越靠近曇宜的屋子,他的臉色便越是寒冷。

那漂亮的屋子現在看著便不那麽漂亮了,似乎還有些蕭索之意。

那些爬山虎,喇叭花不知緣何,都紛紛雕落,而那些青青的藤蔓也都變得枯黃,不覆先前那一副生機勃勃的模樣。

而那些紅綢也都褪去了顏色,變成了陳舊的暗粉色。

門虛掩著,但站在門外可以聽見那壓抑的抽泣之聲。

爰幽猶豫再三,還是選擇推開了房門。

進門前,他朝洛元寶比劃了一個手勢,讓他們先站在屋外,不要進去。

只見曇宜正趴在屋內哭泣著:“他為什麽不來接我!他為什麽不來接我!”

“不是你的錯。”爰幽安慰道。

這話對曇宜來說似乎並沒有起到什麽好的效果,她越來越不掩飾自己的憤怒,同樣的,她的眼睛也慢慢變得赤紅,身上環繞著一股不詳的氣息。

爰幽顫抖著手,慢慢放到了她脖子後勁處,而曇宜此刻還無知無覺,但隨著她怒氣的積累,這間房屋內的一切都在頃刻之間褪去了色彩,擺放的花朵也紛紛枯萎,而後雕落。

爰幽猶豫了片刻,放在曇宜脖頸處的手緩緩收緊,他終究還是施展了法術,將曇宜暫時弄暈了過去。

他顫抖著伸出手,將曇宜眼角的那一滴淚握住,用靈力暫時保存著,小心翼翼地握在手中。

門外,梅文華還在暈暈乎乎的,她的胳膊勾在洛元寶脖子上,另一只手指指點點著柵欄上的紅綢:“結婚?結婚好,我們也結婚。”

洛元寶不由得朝屋內喊了一句催促爰幽道:“你快些取淚,否則……”

否則他就要晚節不保了。

他話還沒說完,爰幽失魂落魄地從屋內走了出來,表情很是難看。

他將這一滴傷心淚,隨手交給了洛元寶,看都沒看一眼。

洛元寶手中拿著淚,有些沈默:“這個要怎麽用?”

爰幽道:“你傷了她的心,便由你來。”

說完,他踉踉蹌蹌地攙扶著柵欄,一步一頓地往院子中走去。

那些賓客們都散開了,院子中一片狼藉,他要去收拾一番。

曇宜最愛幹凈漂亮了,等她清醒過來,若是看到這院中的模樣,定然是會不高興的。

若梅文華此刻清醒著,她定然是要問一句,那些碧衫黃裙的侍女們都跑到哪裏去了,但她現在處於醉酒狀態,腦子一點也不清醒。

她眼睛眨巴著,試圖理解洛元寶和爰幽的交談內容,但是她解碼失敗了。

於是她嘴裏還是在不停念叨著關於洛元寶在修仙界那些年的糗事。

洛元寶聽著她喋喋不休地說著那些自己記憶之中不存在的東西,心中煩躁不已。

他殘忍地把梅文華推開,梅文華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上,不過她本能地扶住了一旁的柵欄,而後一臉傻笑地對洛元寶道:“想和我玩摔跤是吧,好多年沒玩了,你等我熱身一下。”

洛元寶看著自己下意識伸出去要扶著她的手,一時僵住,竟不知要不要把手收回去。

“你楞著幹什麽,我可不會因為你修為比我低,就讓著你!”沒給洛元寶太多反應時間,梅文華已經一拳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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