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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通緝 現在全常青縣的人都在說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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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通緝 現在全常青縣的人都在說你死了……

“哇, 現在全常青縣的人都在說你死了!”

梅文華已經喬裝改扮過一番。

得益於之前在悲田院得到的經驗,現在她的喬裝能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現在她便只是一副普通農婦的模樣,站在街頭看布告欄。

布告欄周圍站著不少人, 正在對著嶄新的通緝頭像指指點點。

雖然畫像不是很像, 但是梅文華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被通緝的是自己,還有賈茗。

因為畫像旁邊就寫著她在殷家當半天廚娘時的化名,“梅子”。

而旁邊那個養馬的“小賈”……

畫像上就是一個面具, 想認不出那是賈茗都難。

兩張通緝頭像旁,還有一張紙細數了這對雌雄壞蛋在常青縣犯下的種種惡行。

梅文華不禁有些慶幸自己十分有先見之明的沒讓賈茗跟來。

因為他臉上的那張面具簡直就是活脫脫的靶子,行走的定位彈,閃著光的GPS。

“這兩人都不是本地人士, 近期潛伏到我們常青縣……於昨夜子時……將陳緣識殺害?”

圍觀的群眾很多不識字,不過有識字的秀才幫他們念了出來。

而後秀才表情一楞,大哭著撲倒在地上,悲傷地不能自已, 捶胸頓足道:“天妒英才啊, 陳兄!你年紀輕輕,怎麽就遭逢如此不幸之事!”

“你熟人?”

梅文華見他哭得這麽傷心, 悄悄問陳緣識道。

陳緣識粘了假胡子, 嘴巴動了動:“應該是。”

他認識的各種學生還蠻多的。

梅文華輕拍他的肩,死後能被這麽多朋友惦記,也是一種幸福。

只見那秀才隨後站起身來,朝圍觀群眾道:“陳兄出生於書香世家, 自小學習成績優異,樂觀積極,樂於助人,是我們常青縣讀書人的榜樣。他當年給我補課的場景, 我還歷歷在目……”

他又忍不住情緒,抱著布告欄嚎啕大哭。

“你……”梅文華快被這個秀才感動哭了,她一邊抹眼淚一邊扭頭對陳緣識道,“要不你去勸勸他?”

陳緣識:……

他一個“死人”去勸人,把人勸死了怎麽辦?

“梅姑娘莫要開玩笑。”

看著布告欄,陳緣識不免有些擔憂家中的老父和老母。

“原來是這兩個人……我就說我家的門怎麽不見了,之前我還怪二狗沒看好門……”

“是啊,我家的母雞這兩天都不怎麽下蛋了。”

“別說,我家的被子最近都長黴了。”

梅文華:……

大門被偷、母雞不下蛋和被子發黴到底和她有什麽關系。

她準備把陳緣識拉走,回去和賈茗匯合,但陳緣識正在發呆。

雖然說他已經做好了隨時死掉的準備,但真的看到自己的“死訊”,陳緣識心頭一時之間,五味雜陳。

“你要不去別的地方避一避?”梅文華給他提議道,畢竟治療社死的最好辦法就是換個城市覆活。

然而陳緣識一時之間思緒無比紛亂,便沒有回答她的話。

“等生死,齊萬物。”①

望著街頭巷尾熙熙攘攘的人群,陳緣識忽然詩興大發地吟唱道:“我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手持綠玉杖,朝別黃鶴樓……”②

梅文華連忙捂住他的嘴,連忙將他從馬路中央拖到小巷子裏。

“你怎麽突然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梅文華頗為無語,在人多眼雜的地方念詩,還挺狂啊。

“姑娘你不懂。”陳緣識背過身來,身影帶著難以言說的寂寥,“陳某苦讀半生,為得便是有朝一日能為經世之器,謀濟民之略。然我生不辰,逢天僤怒③……”

梅文華壓制住自己內心的火氣,一字一頓地問道:“那你打算怎麽辦?”

陳緣識表情堅定地說道:“當以一死,護素嬋周全。”

梅文華:……

該說不說,在封建社會中這種戀愛腦男的還是比較少見。

但是——

也沒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梅文華壓低了聲音道:“你不覺得,有點奇怪?”

她覺得殷子蘇這個人吧,雖然答應了善後,但是在布告欄裏把責任都推卸到自己和賈茗兩個人身上,頗有些不地道。

“實不相瞞,我只是覺得愧對父母養育之恩。”

陳緣識表情凝重。

愧對父母……

梅文華隱隱約約覺得自己仿佛抓住了什麽重點。

“你爹娘現在在何處?”

“想必是在家中傷心。”

“不,我倒覺得,他們不信。”梅文華繞著自己的頭發,有理有據地分析道,“如你所言,你父母對你疼愛非常,若是聽此噩耗,第一反應該是不信才對。”

“不信……”

陳緣識囁嚅出聲。

梅文華點了點頭,而後眉心一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便是見了屍體,也不肯相信這是自己兒子的屍體,這才是疼愛子女的父母……”

愛——

梅文華徹底明白了。

“你千萬不能死,你若是現在死了,便是徹底落入了圈套之中!”

說完,她揪起陳緣識的領子,有些慌亂地去尋賈茗。

“姑……姑娘,男女授受不親……”

陳緣識被勒著脖子,說話上氣不接下氣。

“我問你,殷子蘇是你同窗好友麽?”走到郊外僻靜處,梅文華松開了手。

“是啊,不過恩師駕鶴西去後我們已有好些年不再來往。”陳緣識有些疑惑地擰眉,不是很懂梅文華為何突然問起這件事。

“你,我都被他利用了。”

梅文華有些狼狽地捂住了臉。

此去不遠處便是他們棲身的破廟,再遠一些便是官道,兩側樹木豐茂,雖不是夏季,但葉子仍泛著綠。

洛元寶見到了約定的時候,可大師姐還未歸來,不禁有些擔憂。

他走出破廟,遠遠的試圖迎著些,並未見著師姐,卻聽見官道上傳來“嘚嘚”的馬蹄聲。

他仔細觀察過,這裏雖說是官道,但因著知縣有意無意的無視,路難走不說,可能還有匪徒。

故而當地人以及懂行的行腳商,幾乎從來不從這裏路過。

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他透過草叢看去,只見一隊豪華的馬車正在從官道上緩緩行駛,後頭還跟著好些人。

這是在做什麽 ?

洛元寶有些好奇,但他也不不敢貿然上前去,便記下領頭的幾人模樣,才轉身回去。

“帥哥,你出來閑逛吼!”

梅文華見到賈茗的身影,十分熱情地湊了過來打招呼。

正所謂煩惱千千萬,見到帥哥少一半。

洛元寶本有些害羞,但見師姐和陳緣識表情有異,那一點旖旎的心思便消散了。

“我們進去再說。”

提及正事,梅文華也正了正神色。

“你的推測或許是對的。”

聽梅文華說完在城裏的遭遇,又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一幕,洛元寶附和道。

“你是說,素嬋……”

而聽完梅文華的分析,陳緣識如夢初醒。

殷子蘇是個偽裝成好人的壞人。

他刻意給梅文華和洛元寶留了空子,讓他們混進殷府搞事。

但真實目的,是為了放長線釣大魚。

“好壞啊他!”

梅文華忿忿出聲。

“人心如此,不足為怪。”陳緣識輕嘆了口氣,“若如姑娘所說,那真真是我誤了素嬋。若非是我一念貪生,也不至於落入那殷子蘇的圈套之中。”

“罷、罷、我還是早些回城中,說清楚自己還活著便是。”話剛落音,陳緣識便預備回常青縣去。

“陳兄留步!”洛元寶伸手阻攔道,“事情怕是沒有你想象的那樣簡單。”

“現下該聽到的人,怕是已經聽到了,而不想被聽到的消息,怕是傳不出去。”

洛元寶眸光一寒。

“說人話呢,就是林素嬋只會聽到你死了的消息,不會聽到你沒死的消息。”梅文華也伸出胳膊,阻攔陳緣識的去路。

“說起來你喊他兄是不是有點裝嫩?”梅文華小聲地對賈茗說道。

“這不可,那不可,我待如何嘛!”

陳緣識一想到林素嬋隨時處在危險之中,心中便十分的焦急。

“你說,林素嬋會信這個消息麽?”

梅文華忽然問道。

“素嬋雖說善良,可不算愚笨,她學識見地都在我之上,若為男兒身,一朝建功立業,也不無可能。”

說到這裏,陳緣識的眼睛一亮:“你是說,素嬋不一定會回來?”

“那就好,那就好,願她能走的遠遠的。”

陳緣識長舒一口氣。

只是這口氣還沒舒完,心臟卻又被洛元寶接下來的話弄得懸了起來。

“若是喜歡的人,亂了方寸也未可知。”他說這話的時候,下意識往梅文華那兒看了一眼,隨後又心虛地偏過頭去。

他忘了隔著黑黢黢的面具,其實梅文華看不到什麽。

“這可糟了!我們是兩情相悅!”陳緣識有些著急地一拍大腿。

梅文華也算是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但陳緣識這樣別致的,她著實是第一次見。

她無奈扶額,隨後道:“若是如此,她想必會去找人求證一番。”

“可是我娘她……”陳緣識有些難以啟齒。

之前他數次向母親抗爭過,也多次表達過想要娶林素嬋為妻的想法,可都被母親或軟或硬的拒絕。

“總之,死馬當活馬醫,先試試吧。”梅文華和洛元寶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三個人沿著回程的路,按照陳緣識的指引,不走尋常地往陳家的方向去。

跟著他穿過了大片大片無人打理的荒田,以及密集的墳地,梅文華有些心疼地看著自己被不知何處的枯枝劃破的衣裳。

“你這個人,你從哪找到這麽刁鉆的路啊?”

終於走到了陳家後院的菜地,三個人也得了機會喘口氣,梅文華好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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