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陳生 長相思，摧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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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陳生 長相思，摧心肝
第二日, 城郊亂葬崗。
大臉鬼正在嬉皮笑臉的和梅文華打太極。
“真的有林淑妃這個人存在。”
大臉鬼一臉真誠，語氣真摯，無論梅文華怎麽和他擺事實講道理, 大臉鬼都是這麽一副態度, 不停地強調林淑妃還活著。
“但是林淑妃已經死了，無論哪個都死了。”
梅文華無奈地和他講起了兩個林淑妃的生平。
為了和大臉鬼講清楚這件事，她都快把這二人生平倒背如流了。
兩個林淑妃, 一個是先先先先帝的妃子，十分受寵，後來死於宮鬥。
一個是當今皇帝那個糟老頭子還在潛邸時的良娣，在皇帝登基後被封為林貴嬪, 死後被追封為林淑妃，無論哪一個林淑妃都死得不能再死了。
梅文華眼珠一轉：“說起來你是鬼，你想認識林淑妃比我方便啊。”
這一瞬間，梅文華眉目清晰了許多。
林淑妃要麽是阿飄, 要麽已經轉世投胎, 再世為人。
如果是前者，大臉鬼想聯系她很方便, 他們鬼之間應該有聯系方式。
如果是後者, 那她就不是“林淑妃”，是一個嶄新的人，不該被前緣束縛。
怎麽著都不該由她來完成這個棘手的任務。
“說實話，你到底要香囊做什麽？”
梅文華把手伸到袖子裏, 假裝在掏什麽東西。
她眼底寒芒一現，看起來居然真的有些嚇人。
大臉鬼虛張聲勢地捋直了身體和舌頭道：“我死了幾千年什麽事情沒見過，你不要威脅我。”
梅文華冷冷一笑，往大臉鬼近前走了兩步, 拳頭緊了緊：“你可知，我師父是誰？”
大臉鬼不屑：“她給我挖的墳，選的陪葬品，我能不知道？”
說完他輕蔑地上下掃視梅文華道：“別忘了，下在你身上的禁制還是我教她的。你師父來我都不怕她，何況是你。”
梅文華邪魅一笑，從袖子裏掏出的手緊緊攥著，對著大臉鬼的大臉威脅道：“你就不擔心我師父傳授給了我什麽克制你的法寶？”
大臉鬼心虛了一瞬，但不存在的腰桿很快又挺直了起來：“不可能，你師父應該教你尊老愛幼，呵護長輩才對。”
梅文華冷哼一聲，聲音變得無比陰寒：“你要是不說實話，我就平了你的墳頭，拆了你的棺材。把你三魂七魄攪拌均勻，陪葬品都給你熔了，墳頭草都給你拔了！”
別的都好說，一聽梅文華要把自己的陪葬品熔了，大臉鬼的鬼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雖然他的朝代已經滅亡了。
但他故去的榮耀輝煌不能丟。
拋開他被梅圓澤草草埋葬在亂葬崗這一事實不談，他的墓穴不能沒有陪葬品，陪葬品是他皇族身份的標志。
“小小年紀如此歹毒……”大臉鬼抓緊了自己的頭發，猶豫了一番，看在陪葬品的面子上，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和梅文華說了實話，“我和你說實話吧。”
不到四百歲小小年紀的梅文華豎起了耳朵。
在說清楚來龍去脈之前，大臉鬼先說明了一下時間。
上一次太虛作亂改變了天上和地上的時間換算規律，從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變成了天上一年變成了天上一年，地上一日。
總之，經過一系列覆雜的換算，大約在人間的十年前，大臉鬼被梅圓澤埋葬在此處。
據大臉鬼說，梅圓澤十分想要幫他挑一個依山傍水的好地方，但大臉鬼不喜鋪張浪費，就殘忍拒絕了梅圓澤的請求。
對此，梅圓澤的親傳弟子梅文華提出了異議。
她表示，按照自己對師父的了解，更有可能是師父把大臉鬼送下界後隨手一埋草草了事。
大臉鬼對於梅文華這種說法十分不滿，他拿出了梅圓澤為自己精心挑選的陪葬品鵝卵石十八枚作為證據，並表示如果梅圓澤對自己很不尊重，她就不會斥巨資給自己買這麽多陪葬品。
事情的真相如何我們不得而知。由於另一個當事人梅圓澤不在，主流觀點采用大臉鬼的說法。
總之，大臉鬼對於自己的新墓地十分滿意。
之前在修仙界，大臉鬼一個鬼孤獨地埋葬在長青秘境之中，鬼生寂寞如雪。
現在亂葬崗十分熱鬧，他足不出戶都能聽到許多新鮮的八卦。
當然，他偶爾也出墳社交，認識了很多鬼朋友。
其中有一個姓陳的朋友，一表鬼才，風度翩翩，談吐不俗。
大臉鬼從前是皇族宗室子弟的時候也很有文化，愛好風雅。
他與陳生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如癡如醉，如饑似渴。
相處下來，他和陳生互相之間十分賞識，引以為知己。
但是陳生只是普通鬼，不像大臉鬼有一點法力，有一點運氣，還有九十八點的仙界背景，可以在人間飄蕩很多年而不被鬼差抓走。
鬼有所歸，則不為厲。①
按照地府規定，不按時去地府報道的鬼，到時間會被強制灰飛煙滅，不然變成厲鬼就不好了。
春去秋來，亂葬崗的鬼換了一波又一波，故事也一個接一個，大臉鬼見證了許多人間悲歡離合，對於自己的事情釋懷了不少。
他甚至辦起了情感咨詢班，開解那些仍有執念，不願去投胎的魂魄。
許多鬼魂走出大臉鬼的咨詢班後，都釋然了，獲得了精神和物理雙重意義上的新生。
可陳生是個例外。
無論大臉鬼怎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陳以利害關系，他都遲遲不願離去。
因為他在等一個人，他年輕時的戀人。
他們曾經年輕又美好，相愛又相知。
直到有一天她被家人所迫入了宮，做了妃子。
留他一人苦苦等候，英年早逝，抑郁而終。
二人咫尺天涯，若參商二星，此出彼沒，永不相見。
故事講到這裏，大臉鬼神情凝重地吟唱道：“天長路遠魂飛苦，夢魂不到關山難。長相思，摧心肝……”②
樊若聽到這裏忍不住抹了兩把眼淚——好感人的故事，好難聽的歌聲。
“但時間還是對不上啊。”
梅文華十分不合時宜地打斷了這個情緒，並提出了有理有據的質問。
最近的那個林淑妃也死在了二十年前，他朋友是和哪個林淑妃談的戀愛，不會是和鬼吧。
“你朋友什麽時候死的，死的時候幾歲啊？”
梅文華問道。
大臉鬼一噎，他好像確實沒有問過這個問題。
樊若擦幹了感動的淚水：“把你朋友交出來問一問。”
“你你你……”大臉鬼指著樊若的臉，表情痛心疾首，“他五年前就灰飛煙滅了。”
梅文華：“他都灰飛煙滅了五年了……”
樊若：“你還要林淑妃的香囊……”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你是變態啊！”
有這麽當朋友的嗎？
朋友灰飛煙滅了就要挖朋友墻腳是吧，要朋友對象的香囊，好變態啊。
大臉鬼焦急地解釋道：“是他拜托我……”
梅文華和樊若：？
看起來更變態了。
大臉鬼一臉的生無可戀，乘著在被打斷之前飛快提高了語速道：“他說希望我幫他問一問林淑妃還記得她麽，還記得那年桃花樹下他們親口許下的諾言麽，還記得他們的定情信物麽？”
樊若也有些無語：“那你自己去問林淑妃不就好了？”
梅文華嘖嘖兩聲：“你拖延癥好嚴重啊，五年前的事情到現在才想起來辦。”
大臉鬼皺起臉，語氣滿是辛酸：“你懂什麽，要不是你師父……我又怎麽會被一直困在這裏，你要是再不好好說話我就對你下禁制了。”
“總之，你要是不幫我弄到林淑妃的香囊，我就不告訴你那個禁制怎麽解除，更不會乖乖去地府報到。”
現在大臉鬼哪怕是為了面子，也要堅持自己的要求，他壞笑，一臉的“你能奈我何”。
“你……”
梅文華雖然憤怒，但也確實奈何不了他。
當年她師父為了把大臉鬼送回人界，和他達成了一個契約——
如果大臉鬼不願意離開，那麽誰也不能帶他走。
相應的，大臉鬼需要付出的代價是不能到處亂跑，不能用法術害人。
這種契約叫做烤誓。
無論是六界之中的何種生靈，違反烤誓者都會被混沌之火灼燒。
混沌之火什麽都可以燒，主打的就是一個痛感十級。
“那你總得給我一點提示吧？”
梅文華做出了讓步。
大臉鬼滿意地哼了一聲，手指頭絞著長發：“我要是能入宮去早沒你什麽事了。”
他挑眉道：“你好好想想，什麽東西可以讓本來已經死去的人重新出現。”
“小若若，你好奇不好奇我手心裏的是什麽？”
無視大臉鬼賣關子，梅文華轉頭把拳頭伸向樊若。
“梅師姑給的法器？”
樊若敷衍地猜了一下。
“你看我給你表演一個戲法。”
梅文華攤開了手掌：“鐺鐺鐺！沒有了！”
只見她的手掌心裏空蕩蕩一片，什麽也沒有。
“哦。”
樊若打了個哈欠，好無聊啊。
大臉鬼見自己被無視了不說，還要被這麽無聊的戲法羞辱，咆哮道：“你們能不能尊重一下我！我線索都給這麽明顯了你們都不猜一下的嗎？”
他沿著梅文華和樊若一邊轉圈圈一邊控訴道：“假如這是一個話本子，你們這種行為就是在配合作者水字數你們知道麽！你們是要被投訴的！”
*
洛元寶在寅時三刻被叫起來排練新歌。
這首新歌三天後就要表演給皇帝看，留給他的時間不是很充裕。
他起床的時候神志還不是很清醒，因為昨晚他熬夜了。
昨晚他睡不著，從宮裏溜了出去。
因為庾衍的話說只說一半，讓他十分難受。
他洛元寶這輩子最討厭兩種人，第一種就是說話說一半的。
他決定出去散散心。
散著散著，連他自己都沒發覺，他走到了梅文華她們住下的客棧旁。
不同於白日的喧囂，現下十分寂靜。
白日裏才下過雨，此時烏雲遮蔽了月亮，便顯得夜色如鴉黑。
但客棧附近的燈火依然明亮，即便是相隔一些距離，也能聽見些許吵鬧。
擡頭望去，梅文華和樊若住的那間屋子燈還亮著。
看來她們入宮一行並不順利，不然應該能留下。
洛元寶定了定神。
不可否認的一點是，今天他看到那個季玦用袖子幫梅文華擋雨的場景，心跳的節奏微微有些亂。
先前他在禦花劍宗修補時空裂隙的時候受了重傷，昏迷了大半年。
醒來第一件事便是偷偷溜回無情劍宗打探大師姐的近況，才知道大師姐已經下凡了。
於是他把修補人間時空裂隙這件事的優先級往上提了提。
也不是擔心大師姐，主要是他偶爾想換一個地方，換一種心情。
如今既然和大師姐重逢，又知道人間的時空裂隙的大概位置，他少不得要提醒一下大師姐。
思及此，他將情報寫在紙上，而後略施仙術，將紙團扔到了梅文華房間裏。
這麽明顯，她應該會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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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臉鬼正在嬉皮笑臉的和梅文華打太極。
“真的有林淑妃這個人存在。”
大臉鬼一臉真誠，語氣真摯，無論梅文華怎麽和他擺事實講道理, 大臉鬼都是這麽一副態度, 不停地強調林淑妃還活著。
“但是林淑妃已經死了，無論哪個都死了。”
梅文華無奈地和他講起了兩個林淑妃的生平。
為了和大臉鬼講清楚這件事，她都快把這二人生平倒背如流了。
兩個林淑妃, 一個是先先先先帝的妃子，十分受寵，後來死於宮鬥。
一個是當今皇帝那個糟老頭子還在潛邸時的良娣，在皇帝登基後被封為林貴嬪, 死後被追封為林淑妃，無論哪一個林淑妃都死得不能再死了。
梅文華眼珠一轉：“說起來你是鬼，你想認識林淑妃比我方便啊。”
這一瞬間，梅文華眉目清晰了許多。
林淑妃要麽是阿飄, 要麽已經轉世投胎, 再世為人。
如果是前者，大臉鬼想聯系她很方便, 他們鬼之間應該有聯系方式。
如果是後者, 那她就不是“林淑妃”，是一個嶄新的人，不該被前緣束縛。
怎麽著都不該由她來完成這個棘手的任務。
“說實話，你到底要香囊做什麽？”
梅文華把手伸到袖子裏, 假裝在掏什麽東西。
她眼底寒芒一現，看起來居然真的有些嚇人。
大臉鬼虛張聲勢地捋直了身體和舌頭道：“我死了幾千年什麽事情沒見過，你不要威脅我。”
梅文華冷冷一笑，往大臉鬼近前走了兩步, 拳頭緊了緊：“你可知，我師父是誰？”
大臉鬼不屑：“她給我挖的墳，選的陪葬品，我能不知道？”
說完他輕蔑地上下掃視梅文華道：“別忘了，下在你身上的禁制還是我教她的。你師父來我都不怕她，何況是你。”
梅文華邪魅一笑，從袖子裏掏出的手緊緊攥著，對著大臉鬼的大臉威脅道：“你就不擔心我師父傳授給了我什麽克制你的法寶？”
大臉鬼心虛了一瞬，但不存在的腰桿很快又挺直了起來：“不可能，你師父應該教你尊老愛幼，呵護長輩才對。”
梅文華冷哼一聲，聲音變得無比陰寒：“你要是不說實話，我就平了你的墳頭，拆了你的棺材。把你三魂七魄攪拌均勻，陪葬品都給你熔了，墳頭草都給你拔了！”
別的都好說，一聽梅文華要把自己的陪葬品熔了，大臉鬼的鬼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雖然他的朝代已經滅亡了。
但他故去的榮耀輝煌不能丟。
拋開他被梅圓澤草草埋葬在亂葬崗這一事實不談，他的墓穴不能沒有陪葬品，陪葬品是他皇族身份的標志。
“小小年紀如此歹毒……”大臉鬼抓緊了自己的頭發，猶豫了一番，看在陪葬品的面子上，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和梅文華說了實話，“我和你說實話吧。”
不到四百歲小小年紀的梅文華豎起了耳朵。
在說清楚來龍去脈之前，大臉鬼先說明了一下時間。
上一次太虛作亂改變了天上和地上的時間換算規律，從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變成了天上一年變成了天上一年，地上一日。
總之，經過一系列覆雜的換算，大約在人間的十年前，大臉鬼被梅圓澤埋葬在此處。
據大臉鬼說，梅圓澤十分想要幫他挑一個依山傍水的好地方，但大臉鬼不喜鋪張浪費，就殘忍拒絕了梅圓澤的請求。
對此，梅圓澤的親傳弟子梅文華提出了異議。
她表示，按照自己對師父的了解，更有可能是師父把大臉鬼送下界後隨手一埋草草了事。
大臉鬼對於梅文華這種說法十分不滿，他拿出了梅圓澤為自己精心挑選的陪葬品鵝卵石十八枚作為證據，並表示如果梅圓澤對自己很不尊重，她就不會斥巨資給自己買這麽多陪葬品。
事情的真相如何我們不得而知。由於另一個當事人梅圓澤不在，主流觀點采用大臉鬼的說法。
總之，大臉鬼對於自己的新墓地十分滿意。
之前在修仙界，大臉鬼一個鬼孤獨地埋葬在長青秘境之中，鬼生寂寞如雪。
現在亂葬崗十分熱鬧，他足不出戶都能聽到許多新鮮的八卦。
當然，他偶爾也出墳社交，認識了很多鬼朋友。
其中有一個姓陳的朋友，一表鬼才，風度翩翩，談吐不俗。
大臉鬼從前是皇族宗室子弟的時候也很有文化，愛好風雅。
他與陳生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如癡如醉，如饑似渴。
相處下來，他和陳生互相之間十分賞識，引以為知己。
但是陳生只是普通鬼，不像大臉鬼有一點法力，有一點運氣，還有九十八點的仙界背景，可以在人間飄蕩很多年而不被鬼差抓走。
鬼有所歸，則不為厲。①
按照地府規定，不按時去地府報道的鬼，到時間會被強制灰飛煙滅，不然變成厲鬼就不好了。
春去秋來，亂葬崗的鬼換了一波又一波，故事也一個接一個，大臉鬼見證了許多人間悲歡離合，對於自己的事情釋懷了不少。
他甚至辦起了情感咨詢班，開解那些仍有執念，不願去投胎的魂魄。
許多鬼魂走出大臉鬼的咨詢班後，都釋然了，獲得了精神和物理雙重意義上的新生。
可陳生是個例外。
無論大臉鬼怎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陳以利害關系，他都遲遲不願離去。
因為他在等一個人，他年輕時的戀人。
他們曾經年輕又美好，相愛又相知。
直到有一天她被家人所迫入了宮，做了妃子。
留他一人苦苦等候，英年早逝，抑郁而終。
二人咫尺天涯，若參商二星，此出彼沒，永不相見。
故事講到這裏，大臉鬼神情凝重地吟唱道：“天長路遠魂飛苦，夢魂不到關山難。長相思，摧心肝……”②
樊若聽到這裏忍不住抹了兩把眼淚——好感人的故事，好難聽的歌聲。
“但時間還是對不上啊。”
梅文華十分不合時宜地打斷了這個情緒，並提出了有理有據的質問。
最近的那個林淑妃也死在了二十年前，他朋友是和哪個林淑妃談的戀愛，不會是和鬼吧。
“你朋友什麽時候死的，死的時候幾歲啊？”
梅文華問道。
大臉鬼一噎，他好像確實沒有問過這個問題。
樊若擦幹了感動的淚水：“把你朋友交出來問一問。”
“你你你……”大臉鬼指著樊若的臉，表情痛心疾首，“他五年前就灰飛煙滅了。”
梅文華：“他都灰飛煙滅了五年了……”
樊若：“你還要林淑妃的香囊……”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你是變態啊！”
有這麽當朋友的嗎？
朋友灰飛煙滅了就要挖朋友墻腳是吧，要朋友對象的香囊，好變態啊。
大臉鬼焦急地解釋道：“是他拜托我……”
梅文華和樊若：？
看起來更變態了。
大臉鬼一臉的生無可戀，乘著在被打斷之前飛快提高了語速道：“他說希望我幫他問一問林淑妃還記得她麽，還記得那年桃花樹下他們親口許下的諾言麽，還記得他們的定情信物麽？”
樊若也有些無語：“那你自己去問林淑妃不就好了？”
梅文華嘖嘖兩聲：“你拖延癥好嚴重啊，五年前的事情到現在才想起來辦。”
大臉鬼皺起臉，語氣滿是辛酸：“你懂什麽，要不是你師父……我又怎麽會被一直困在這裏，你要是再不好好說話我就對你下禁制了。”
“總之，你要是不幫我弄到林淑妃的香囊，我就不告訴你那個禁制怎麽解除，更不會乖乖去地府報到。”
現在大臉鬼哪怕是為了面子，也要堅持自己的要求，他壞笑，一臉的“你能奈我何”。
“你……”
梅文華雖然憤怒，但也確實奈何不了他。
當年她師父為了把大臉鬼送回人界，和他達成了一個契約——
如果大臉鬼不願意離開，那麽誰也不能帶他走。
相應的，大臉鬼需要付出的代價是不能到處亂跑，不能用法術害人。
這種契約叫做烤誓。
無論是六界之中的何種生靈，違反烤誓者都會被混沌之火灼燒。
混沌之火什麽都可以燒，主打的就是一個痛感十級。
“那你總得給我一點提示吧？”
梅文華做出了讓步。
大臉鬼滿意地哼了一聲，手指頭絞著長發：“我要是能入宮去早沒你什麽事了。”
他挑眉道：“你好好想想，什麽東西可以讓本來已經死去的人重新出現。”
“小若若，你好奇不好奇我手心裏的是什麽？”
無視大臉鬼賣關子，梅文華轉頭把拳頭伸向樊若。
“梅師姑給的法器？”
樊若敷衍地猜了一下。
“你看我給你表演一個戲法。”
梅文華攤開了手掌：“鐺鐺鐺！沒有了！”
只見她的手掌心裏空蕩蕩一片，什麽也沒有。
“哦。”
樊若打了個哈欠，好無聊啊。
大臉鬼見自己被無視了不說，還要被這麽無聊的戲法羞辱，咆哮道：“你們能不能尊重一下我！我線索都給這麽明顯了你們都不猜一下的嗎？”
他沿著梅文華和樊若一邊轉圈圈一邊控訴道：“假如這是一個話本子，你們這種行為就是在配合作者水字數你們知道麽！你們是要被投訴的！”
*
洛元寶在寅時三刻被叫起來排練新歌。
這首新歌三天後就要表演給皇帝看，留給他的時間不是很充裕。
他起床的時候神志還不是很清醒，因為昨晚他熬夜了。
昨晚他睡不著，從宮裏溜了出去。
因為庾衍的話說只說一半，讓他十分難受。
他洛元寶這輩子最討厭兩種人，第一種就是說話說一半的。
他決定出去散散心。
散著散著，連他自己都沒發覺，他走到了梅文華她們住下的客棧旁。
不同於白日的喧囂，現下十分寂靜。
白日裏才下過雨，此時烏雲遮蔽了月亮，便顯得夜色如鴉黑。
但客棧附近的燈火依然明亮，即便是相隔一些距離，也能聽見些許吵鬧。
擡頭望去，梅文華和樊若住的那間屋子燈還亮著。
看來她們入宮一行並不順利，不然應該能留下。
洛元寶定了定神。
不可否認的一點是，今天他看到那個季玦用袖子幫梅文華擋雨的場景，心跳的節奏微微有些亂。
先前他在禦花劍宗修補時空裂隙的時候受了重傷，昏迷了大半年。
醒來第一件事便是偷偷溜回無情劍宗打探大師姐的近況，才知道大師姐已經下凡了。
於是他把修補人間時空裂隙這件事的優先級往上提了提。
也不是擔心大師姐，主要是他偶爾想換一個地方，換一種心情。
如今既然和大師姐重逢，又知道人間的時空裂隙的大概位置，他少不得要提醒一下大師姐。
思及此，他將情報寫在紙上，而後略施仙術，將紙團扔到了梅文華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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