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草莓

關燈
草莓

幾天後,任願和夏潤開始跟著不甜甜品店的店長做甜品,店長為了歡迎他們,甚至歇業了兩天。

店長非常激動被綜藝選上做宣傳,對著手語對任願說感謝。

任願看了看翻新的店面,多買了一個鋪位寬闊不少的不甜,笑著比手語:看來你們最近生意很好。

店長:謝謝您,我們,不錯,很。

是說他第一次的來買甜品拉來的人氣?

任願:你們,甜品,好吃!

旁邊的手語翻譯見任願交流自如,便去給夏潤當翻譯。

夏潤一邊聽著,一邊學習幾個簡單的手語。

不甜甜品店的蛋糕和巴斯克有自己的秘密配方,店長希望兩人不要外傳,可是後廚已經裝上節目組的攝像機,到時候剪輯肯定會剪到這一部分,為了完整性,任願和夏潤全景和制作甜品的鏡頭肯定會有保留的。

任願問:你和……他們說過這個保密的事嗎?

店長點頭:說了,合同……簽了!

任願點頭,但忽然想起什麽,又問:合同你看過了嗎?

店長比劃著:看了,但有點不懂。

任願有些猶疑,去問PD鄭明,鄭明說:“重要的條款都讓律師轉達了,他是專門做聾啞案子的。”他說著指了指那邊的手語翻譯。

任願走過去問劉律師,把自己的來意簡單說明了一下,就算用詞委婉,但劉律師多少都明白潛藏的含義,笑道:“我明白您的顧慮,放心吧任先生,店長一方才是我的委托人,我肯定代表我當事人的利益。”

任願這才搞清楚這位手語律師的定位,一時尷尬,“抱歉抱歉……”

“沒事的,”劉律師說,“我反倒驚訝您能註意到弱勢一方的溝通差距,這很少有人註意到,多數人都是我們說什麽就是什麽了,很少去求證。”

這自然是因為演完《默黑》帶來的影響……還有陰影。

處於劇本保密,任願沒有多說,只是道:“我演了個相關的角色,比較在意。”他好奇問:“現在國內有專門的手語律師嗎?”

劉律師說:“算是有吧,大多都是公益方面的,現在社會發展很快,不少地區政府也相當重視普法工作,我就認識一個律師,她是聽障人士,致力於聾啞人普法事業,利用視頻直播向不少聾啞人普法,非常了不起。”

任願聽了,楞了一下。他這些天做什麽都有點提不起勁兒,有時候夜裏做夢都會夢到在片場,只是沒了攝像機,沒了角色,他真正地成為了陳平,體驗戲裏每一幕撕心裂肺。

幸好醒來,蔣光昀就在旁邊,默默看著他,沒有問他為什麽哭,只是摸摸他的臉,“任願,寶寶……還沒出戲?”

這種情感帶來的陣痛時而有時而無,類似於母親離世後不時看到的舊物和假發,心輕輕刺痛一下。

要說影響,也不是大影響,但總歸不正常。

劉律師見任願楞住,“任先生?有什麽問題嗎?”

任願有些熱淚盈眶,他回過神,“……我有些感慨。”

失聲群體也可以不再沈默。

劉律師又何嘗不是,他笑說:“我父母都是聾人,我很幸運有較為完整的聽力,得以學習工作,進入到這一行。”

“科技的發展會讓人的生活變得更好,”劉律師笑說,“現在已經有手語翻譯的APP,本來要建議你們下一個的,但現在看來,好像您已經用不上了。”

任願笑著舉舉手機,“我已經下好了。”

*

任願和夏潤經過店長兩天的培訓後,節目組又租用了一家民宿供他們練習,終於能做出像樣的咖啡和甜品。

《工作令我頭疼》這個綜藝特殊就在於幾個常駐嘉賓並沒有交集,而是各自去體驗職業,他們甚至都不知道另外的成員是誰,但其實上網一刷粉絲認出來的路透,多少都了然於心。

正式錄制的當天,上午十點,任願和夏潤穿著廚師服,戴著口罩在後廚已經就位,他們早上七點就來這裏開始做今天的甜品,現在已經差不多了。

為了不影響不甜的口碑,還有個專門負責裝點,盡量補救的甜品師。

“上次是我去你的地盤,這回你來到我的地盤了嘿嘿。”夏潤邊說邊給咖啡拉了個漂亮的花,連忙興奮地給攝像頭和任願展示,而後遞給店長,店長比了個很棒,謝謝,夏潤生澀地用手語回應。

夏潤說:“看願哥在片場比手語這麽流利,我還以為很簡單,結果自己一學,就腦子跟不上手,唉!”

任願知道這是夏潤故意提的一句宣傳,他戴著手套轉著盤給小蛋糕抹面,“其實我也學了很久的,進組前就在猛練,進組後還有每天兩小時的手語學習。”

他眼神專註,給小熊畫上眼睛,道:“……我真的盡力了,希望不要帶來差評。”

夏潤看了一下大小眼的小熊,笑得直不起腰,

甜品師無奈地看著那個小熊頭,這已經是她們店裏最簡單款式的蛋糕了。

由甜品師和店長親自設計的日出蛋糕才是高難度,一塊圓形的蛋糕被切去半層,被切去的平面用調色奶油點綴成草地和森林,擺滿熱帶的小水果粒,中間是兩顆草莓,面對著立面上火紅的日出,橙紅的顏色暈染著奶油色的白雲。

難度高,用料好,設計妙,當然價格也比較昂貴。

今天就有人訂了這個蛋糕,任願和夏潤在閑暇時看著甜品師操作,連連讚嘆,任願問:你這個蛋糕設計是怎麽想到的?

甜品師自信地對著任願,笑著比劃:你的節目!最後一期。

任願楞了一下,看向那兩顆草莓。

難道……這兩顆突兀的草莓是他和蔣光昀??

甜品師見任願臉色一變,自己也意識到這是在錄節目,臉一下就白了,其實這個設計是借了任願和蔣光昀兩個人的名氣,只是沒明說,但每個荒島之行的粉絲稍稍深想就會知道,故而價格不便宜也會買。

甚至這款蛋糕最近在吃光五仁超話也很有名氣,不少人都覆刻過。

甜品師不知道這種行為能不能允許,又到底有沒有觸犯的明星的個人利益,有些惴惴不安,但任願沒有說什麽,只是怔怔地看著那個蛋糕。

夏潤在一旁問:“在說什麽在說什麽?我要聽我要聽!”

任願只能隨便亂說:“在問這蛋糕每天能賣多少個。”

夏潤今天去了一趟店面,為明天和任願在臺前服務做準備,每個人都在聊天,或者拍照打卡,並沒有註意到他。

夏潤估摸著說:“這家甜品店沒有開外賣,來的大多數人都是點甜品在這裏吃,拍拍照,很少有人點大蛋糕的,可能每天最多一個?”

任願看著那個蛋糕,心想,可能明天要賣出兩個了。

他不能光明正大買走蛋糕而遺憾,只能讓小趙訂下來。

任願愉悅地想,這個蛋糕是他們兩人看日出,蔣光昀看到會很開心吧。

*

因為是工作日,來甜品店的人比較少,一個早上過去後,夏潤總共也就做了十杯咖啡,大呼快來點事做。

結果下午,店長手機就收到一條消息,她告訴任願,明天有一個大單子,是一家公司部門的下午茶訂單,今天晚上就要開始做甜品冷藏保存。

任願看懂手語表達的數量,驚訝道:“這麽多?”

夏潤問:“什麽多?”

任願說:“有個公司訂下午茶,三十五個小熊蛋糕,三十盒拿破侖,十五份巴斯克,完整的……不是切塊,外加兩個寫著成功兩字的十寸蛋糕。”

夏潤深呼吸一口氣,“不會是導演整我們吧?我要的也不是這種忙啊!”

店長戴著助聽器,聽明白了夏潤的話說:“不是劇本……”她一邊比著手語,為了讓任願看懂,特意慢了些。

任願邊看邊說:“嗯……店長說之前也有這麽大的單量,差不多半個月一次?就是為了這家公司,冰箱、買,哦她們才買了冰箱方便冷藏,之前……呃……我看不懂了……”

店長說話,聲音不算清晰,但大聲:“之前我們做……一晚上!”

夏潤說:“哦天哪!”

店長笑說:“不過有錢啊!”

話不多說,立馬開始,任願和夏潤在後廚忙得團團轉,許是題海戰術起到了作用,任願在畫了九個小熊後,終於能出師了。

巴斯克倒是簡單,不需要任何裝裱奶油,一個大烤箱就可以烤出三個,烤箱烤制的過程中夏潤就去幫著打發奶油……

就這樣,加上店裏下午時不時的點單,他們一直忙到晚上九點,做了一半多的量,就正式完成了今天的拍攝。

明天是挑戰去店面收銀,兩人早早睡覺,第二天早起來做偽裝。

任願戴上黑色的美瞳和棕色的假發,鼻梁上架著平光的,土土的眼鏡,臉上還點了雀斑,額頭上畫了幾顆逼真的痘,眼睛下還化了黑眼圈,面部和脖子皮膚都化黑了。

夏潤也化黑了不少,他墊高了肩膀,戴上了假肚皮增肥,同樣也戴上眼鏡。

他們約定裝作聾啞人比手語,全程當啞巴,誰來了都不出聲。

上午九點到下午兩點是夏潤負責店面點單,下午兩點到晚上七點是任願負責。一人五個小時的收銀時間,兩人都被發現的話就算失敗。

夏潤拍拍胸脯,說:“上午人流量少,下午兩點之後才是高峰期,我肯定不會被發現的!”

夏潤首先就位,兩個攝像隱蔽地藏在前臺兩盆植物裏,還有一個俯瞰整個店的監控攝像。

兩個服務員小姑娘已經為此激動了好幾天,一起合照之後就開始錄制了,因為知道自己會上節目,都化了點淡妝。

早上的人流量很少,整個上午過去,來買甜品的人只有零星幾個,多數都是來買咖啡,任願在後廚安靜地做著手沖,敲鈴時,夏潤偷偷湊過來悄聲說:“不能說話,我快憋死了……”

為了逼真,他們約定好裝作聾啞人,一點話都不講。

任願安慰地拍了拍夏潤的肩。

十二點過後,人有些多了,墻上貼了不少漂亮的畫,女生拉著閨蜜或男友拍照。

眼瞅著快到和任願交接的時間,夏潤既興奮又有點微妙的失望。

居然還真沒有人認出他……

為了節目效果,他遵循耳機裏導演的指令,冒險給新來的情侶端咖啡和甜品,那個男生多看他兩眼,然後忽然拉住他。

夏潤心都跳到嗓子眼,僵硬地轉過身體。

被認出來了!自己被認出來了!!啊啊啊啊!!怎麽辦?被認出來後願哥的任務會更重的!

女生說:“叫女服務員給我們拍照吧。”

男生說:“隨便拍一拍,回去慢慢選唄。”他對著夏潤指了指手機,又指了指自己和女朋友。

女生有些不信任男生的拍照技術,但又不好意思叫住人了又說沒事,她也不會手語,於是說:“行吧。”

夏潤接過手機,對著這對情侶哢哢拍,那對情侶直視著鏡頭,更像是直視夏潤,夏潤戴著假發,又緊張又興奮,汗不停地冒。

拍完後,女生看了看照片,驚喜道:“拍得還可以哎。”她舉起手機,說了聲謝謝。

夏潤調皮地胡亂瞎比劃,轉身離去。

女生疑惑:“他說什麽?”

男生說:“可能……是說你長得好看?或者我們很般配?”男生情緒價值拉滿。

女生想了想,開心起來,傲嬌說:“可能吧,有個帥鍋男朋友把我襯得也漂亮。”

男生聽了也開心,女生把照片P了一下,發了朋友圈。

下午一點半左右,一個男人在不甜店鋪外面晃悠一圈,看到了門口掛的牌子:

【店內店員聽不見哦~無聲服務,請掃碼下單,如有交流需要,請摘下口罩,我們能看見你的聲音】

男人進來,點了份單人套餐,像是視察一樣,把店裏的擺設和布局全都打量個遍,然後一直玩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點來點去,可他餘光卻在周圍徘徊。

任願在後廚做好甜品後,夏潤給男人端上。

男人拍了下夏潤,沒有取下口罩,問:“廁所在哪?”

夏潤下意識就要給他說了,但是一頓,記起自己現在應該是聽不見的,於是呆呆站著。

男人也沒繼續問,擺擺手讓夏潤走了。

夏潤覺得有些奇怪,這人都問廁所在哪兒了,應該也比較急吧,怎麽不取下口罩再問一句?

但夏潤還是走開了,回到前臺,繼續等待下一個人,因為掃碼點單的普及,大多人都會選擇坐下來掃碼,前臺的點單收銀更多時候是個擺設。

夏潤一會兒偷偷去跟任願說話,紓解憋悶,進後廚幫著打雜,一會兒又跟藏在花盆裏的攝像頭打招呼,悄悄笑自己的裝扮。

快到下午兩點,夏潤和任願準備換班,任願從後廚走出來,兩人脫下圍裙交換,因為圍裙上面有個隱蔽的攝像頭。

因為覺得那個男人挺奇怪的,夏潤往那個男人多看了一眼,結果就看見那男人兩指一夾,偷了服務員錢芙放在衣服口袋裏的手機,還往人下半身掃了眼,接著揉了人屁股。

錢芙猛地轉過身去,神情震驚羞憤,但口不能言,她聽不見,還不知道男人在口罩內低聲說了一句羞辱騷擾的話。

任願沒看見這個情況,只見夏潤臉色猛地一變,氣勢洶洶地沖出去。

男人見事況不對,已經沖向店門,夏潤沒抓到,任願直覺是發生了什麽事,一撐手,身體矯健地越過前臺,動作敏銳,沖出去一把抓住那個逃跑的男人。

男人掙紮著要跑,又被趕來的夏潤一同制伏。

男人被撲倒,腦殼一暈,但嘴上大聲喊:“哎哎聾子打人啊!聾子打人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