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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琴面色顯然不悅，但沒說話，投資商就沈默地坐在旁邊，聲也不出。
幾個人就這樣默默註視著任願，看得任願心裏直發毛，後背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
他心想，是自己自作聰明了嗎？片段不是自己理解的那樣？
任願有些忐忑地看著成晨。
成晨是個年過半百的中年男人，他大器晚成，早年就拍了很多作品，有些有熱度，也有些撲。《疑雲》大爆，這部作品帶來了很多金錢和榮譽，也有很多紛爭和謾罵，資本的拉扯和爭奪，他後來近乎銷聲匿跡，再沒拍過電影，十年過去，重出江湖，他的面龐已然蒼老許多，頭發幾近花白。
他看了任願片刻，問：“你是怎麽理解第四號片段的？”
任願整理了一下措辭，說：“張洲並沒有看懂陳平的手語，或者……他是不想準確翻譯陳平的手語。”
“如果是前者的話，那他為什麽不直接說？”
任願說：“不想丟掉工作，還有一種輕視，長期跟聽障人士打交道，篤定他們不會有能力維權或是推翻他的話。”
仗著這個難以跨越的語言鴻溝，肆意利用自己的“特權”，但陳平不知道，還很感激張洲。
成晨沒說話了，旁邊的楊琴看著任願，忽然轉頭，說：“知卉，你去搭一搭戲，陶秀薇。”
知卉？陶知卉？
任願驚訝地看向那個戴著鴨舌帽的女人，影後徐知卉！
“好的。”徐知卉摘下口罩帽子，走上臺。
她身材高挑，與任願相比，只矮上半個頭，面上不施粉黛，與方沁那張帶有攻擊性的美貌不同，她容貌略顯寡淡，但五官標致，相稱合宜，有一雙好似能說話的眼。
任願是個純同性戀，也不禁多看了幾眼，他看過徐知卉的作品，個人也是非常欣賞的，他滿腦子都激動地想著：天吶天吶，我要和影後搭戲了！！
有了徐知卉來搭戲，任願的壓力有些大，不過徐知卉很貼心地並不壓他的戲，也無意爭奪焦點，只是有了更多互動，在陶秀薇向陳平投去探究的眼神時，陳平回以一個“我，說話，真的！”的手語。
陶秀薇適時配合“我看不懂”的尷尬一笑，側耳去聽“張洲”的翻譯，又看看陳平……
兩人演繹自然，如魚得水。
成晨默然不作聲，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眸閃動著覆雜的情緒，有驚艷的欣賞，有可惜，還有掙紮。
任願和徐知卉從舞臺上下來，任願說：“謝謝徐老師，我看過你的《渡魂》，非常喜歡你演的戲。”
“不客氣，”徐知卉淡淡一笑，“和你搭戲我也很舒服，你演得相當不錯，這麽平淡的戲演好也是很難得。”
徐知卉也是一步步從小演員爬上來的，用了很多年，兩人頗有些惺惺相惜。
徐知卉猶豫問：“對了，其實我也是《荒島》的粉絲，方便問一下蔣光昀來找你的那段……是劇本嗎？”
任願已經回答過太多次了，他苦笑道：“真的不是。”
“這樣啊，”徐知卉抿著嘴笑，“我跟蔣光昀拍過戲，從來不知道他還是這樣一個……為他人著想的人。”
徐知卉話語微妙，任願聽不懂玄機，忙道：“蔣老師人還是很好的，在節目中也照顧我，只是他人比較內斂，不怎麽表現的。”
徐知卉笑道：“看來你們真的很熟。”
任願訕訕道：“……畢竟拍了兩個月的節目。”
徐知卉伸出手，“很期待和你合作。”
任願也伸手，和徐知卉握手，“謝謝前輩吉言。”
任願和徐知卉淺淺交談後，見導演和編劇他們都沒有留人再敘的意思，便先行離去。
徐知卉坐回原位，楊琴問她：“覺得怎麽樣？”
“很不錯，我和他很合得來。”徐知卉不吝讚美，“他的戲相當有細節，非常有靈氣，我還以為這種東西只會出現在更年輕的小孩身上，他這個年紀的很難得，我很期待和他演對手戲。”
成晨說：“有點匠氣了。”
徐知卉仿若未聞，她知道這只是挑刺。
“匠氣？”楊琴左右看看，嗤笑著說，“我看剛剛上去的也不是齊維啊。”
成晨嘆道：“楊琴，我知道你對齊維有些偏見，但他演技是不錯的，來演你寫的劇本，至少不會演得糟糕。”
楊琴面色一沈，說：“怎麽，是我逼他罷演《荊棘之花》的？我怎麽就不能對他有偏見？誰知道會不會演著演著又不想演了！這劇本是我的心血！老成，如果不是看你有困難，我是不會幫你的，結果你倒好，拉我進來，臨到頭才跟我說齊維要來演陳平！”
楊琴冷冷一笑：“也不知道你是被迷了什麽失心瘋，找齊維來演，他耍大牌罷演，就算演技再好，那名聲在圈裏都壞透了，你不怕你的電影中途流了禁了虧一大筆錢就好好矯正一下你的眼睛！”
成晨抹了把臉，沒反駁楊琴的話，他知道楊琴是在指桑罵槐，在說給旁邊的制片人和投資商聽。
按理說，編劇在整個項目裏是最說不上話的最底層的角色，幾乎每一方都可以要求改劇本，片場拍戲臨時調整，每天飛頁這種事也不是沒有。
但楊琴本身脾氣火爆，師承著名作家，在圈中多年，也積累不少人脈和名氣，加上上一部作品《荊棘之花》大爆，她更有底氣。
《荊棘之花》這個劇本不過是她在看過一場舞劇之後，閑暇之餘所寫的一場纏綿悱惻和愛恨情仇，能這麽大爆離不開她文字的功底。
她說話有幾分份量，但也僅此而已了，比不過資本。
楊琴打一棒給一棗，“再說了，方沁本來也很感興趣這部電影，結果一聽有喬維，立馬就不來了，雙黃蛋影後二搭的名頭，總比喬維要大吧？這只是個網劇，你要是真想捧他，怎麽不給個電影？是沒能力嗎？沒錢嗎？”
投資商和制片人聽楊琴含沙射影，如坐針氈，面色難看，相繼離去，仍然把壓力給到了成晨。
一行人走後，楊琴一臉覆雜，搖頭嘆氣：“小齊真是……明明當初走正路可以得到的東西，非要為了蠅頭小利棄了，如今後悔，又來走歪路。”
成晨無奈說：“齊維能帶來投資，任願能帶來什麽？你覺得他也能陪睡陪笑嗎？他要是肯，以他的實力和演技還至於混成這個樣子？如果不是那個什麽綜藝，他現在連這個試鏡都夠不上……我承認任願是很適合這個角色，可也不至於非得就是他，你也只是借著他想爭奪你的話語權而已，這方面我一定會給投資商說，爭取不會讓他們瞎改戲。”
楊琴冷冷說：“爭取？我上一部《荊棘之花》，除了劇本圍讀時的討論和延伸，我一個字都沒改。”
“那是你帶來的投資商信任你和喬書臨，可我十年沒拍電影了，有誰能信任我？這圈裏多的是不懂藝術又渾身是主意的人！我能怎麽辦？”
成晨也很對不起這個多年好友，顫聲說：“楊琴，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我生了個敗家兒子，把我家產全都賭光了，他是跳樓走了，可我都這個歲數了，還欠一屁股債，我也不能不管我的孫女，她的心臟病哪哪兒都花錢……我負擔不起……為什麽拍短劇……因為審核快，來錢快啊，拍電影，電影我能等嗎？我孫女能等嗎？”
楊琴眼眶有些紅了，攏緊了肩上的披肩，軟了幾分語氣：“我明白你的苦衷……”
成晨道：“今早上齊維來試戲不也證明了他自己嗎？第六號片段給他試了，他眼中的情緒表現得也很好。”
楊琴無意說明這第六號片段如此外放的戲份，對於一個合格的演員來說簡直易如反掌，她闔眸，“他那雙眼睛太有野心，演出來的只有仇恨。”
成晨楞了一下，“那你要什麽？”
楊琴睜眼，沒有誰比她自己更明白筆下角色的一切，她說：“是悲恨，悲和恨要同時存在，且不能有一點偏移！”
成晨默然良久，雙手覆臉，“只要搞定投資，一切都好說。”
一文錢能壓死人，楊琴再清高，也不得不屈服資本和金錢，她沈沈嘆了一口氣。
身後聽了許久的徐知卉冷不丁地出聲：“成導可以去找找蔣光昀。”
成晨疲憊地說：“天恒我已經去過了，他們還是看好這個項目的，但因為有齊維，比較謹慎，給的很少。”嚴寶懷在齊維上面栽過跟頭，都快恨死齊維了，本來想不投的，但看在成晨的面子上，還是象征性地投了些，但也只是一點而已。
徐知卉搖頭，笑道：“成導誤會了，我說的是蔣光昀本人。”
楊琴和成晨面面相覷，楊琴是文化人，難免少了根筋，成晨又闊別演藝圈已久，不懂近來的彎彎繞繞。
徐知卉簡單說了下齊維和蔣光昀的明裏暗裏的爭鬥，說：“如果蔣老師答應投資，他也許也是要指定換掉齊維的，真能換掉齊維，那麽天恒就有可能追加投資，到時候就不缺錢了，那麽這幾個投資商的意見也就不重要了，不是嗎？”
“這……萬一他不願意投資？”
徐知卉神秘微笑：“不願意就不願意吧，試試也無妨。”
成晨對這個方法表示懷疑，“他有這麽多錢嗎？”
楊琴說：“這我不清楚，但肯定是不缺的，《荊棘之花》之前就有他投資的。”
“是嗎？”成晨吃了一驚，覺得徐知卉說的方法還算可行，主要是……他也挺喜歡任願的。
任願長得好，人聰明，能領悟劇本，又認真，對待試鏡都還能學手語，而且演技也的確有靈氣，其實形象上也很符合陳平，而齊維有點諂媚勁兒，不是很對這個氣質。
剛剛說任願匠氣什麽的，只是嘴硬而已。
成晨問楊琴：“那蔣光昀性格脾氣怎麽樣？喜歡什麽？”
“這……”楊琴想了想，“還行吧，有些少爺脾氣，看起來挺有背景的，喜歡什麽我不清楚，哦！他不會改戲！”
不僅沒改，作為投資商之一的蔣光昀半路進組演戲，還虛心請教，雖然有時候黑臉，人也冷淡，但不會亂發脾氣，都是坐在一旁眉頭緊鎖，冷著臉聽完喬書臨的指導，又繼續演。
而且挺敬業的，文星需要有那種車禍後厭食抑郁的狀態，他本人實在演不出來抑郁，只能生生抗餓減肥，進組後掉了二十斤，正好符合蒼白瘦弱的特質。
成晨心動了，不會改戲只知砸錢的投資商他太需要了！這誰能抗拒？
“那我明天就去找找他。”成晨躍躍欲試。
楊琴卻欲言又止。
齊維之前罷演的事只是讓她面子有損，並未觸及到實際利益，所以對於齊維來演，楊琴只是心裏不痛快。這回她不想讓齊維演陳平，一是成晨說的那樣，自己的話語權會丟失，二是咽不下那口氣，想用任願來賭一賭氣。
可誰知道任願更能切合她的角色，這倒是給了她很大的驚喜，心裏的確偏向了任願，但又莫名覺得有些對不起齊維。
她並不想做得這麽絕，還想留齊維演那個上班族，只要齊維不碰陳平這個角色，一切都好說。
徐知卉看出楊琴有幾分心軟，她知道楊琴其實挺欣賞齊維的。
畢竟齊維演技不錯，長得帥，嘴又甜，能哄人，雖然獲取成果的方式有點不恥，但圈裏的生態就是這樣，不這樣就很難出頭，看久了就看淡了，反而會覺得正常。
徐知卉面色微冷，聲音如冰：“其實齊維當初想往高處走，我本人是不反對的，可是他是想把整個項目都按下，後來爆出方沁的那些視頻也屬實是多餘，除了想爬高，還想把方沁往死裏整。”
就算那些視頻都是假的，圖也是P的，可這樣大規模的傳播和嘲笑，謾罵和譏諷，方沁作為一個女明星，再強大再清白，也終究落於公眾之舌，直到現在都還在面臨惡意的揣測。
她終日以淚洗面，日夜噩夢難眠，在徐知卉的陪伴下緩了很久，才決定告營銷號，最後用作品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
楊琴聞言，猛地清醒過來，不禁愧疚於方才的想法。
徐知卉說：“雖然換下齊維有些不太好，但那又怎麽樣？之前齊維帶著投資商踢開了《荊棘之花》，這回《默黑》就帶著投資商踢開他。”
徐知卉微笑著，但那雙會說話的眼睛沒有一點笑意，只泛冷冷寒光，“也算是一報還一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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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想，是自己自作聰明了嗎？片段不是自己理解的那樣？
任願有些忐忑地看著成晨。
成晨是個年過半百的中年男人，他大器晚成，早年就拍了很多作品，有些有熱度，也有些撲。《疑雲》大爆，這部作品帶來了很多金錢和榮譽，也有很多紛爭和謾罵，資本的拉扯和爭奪，他後來近乎銷聲匿跡，再沒拍過電影，十年過去，重出江湖，他的面龐已然蒼老許多，頭發幾近花白。
他看了任願片刻，問：“你是怎麽理解第四號片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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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前者的話，那他為什麽不直接說？”
任願說：“不想丟掉工作，還有一種輕視，長期跟聽障人士打交道，篤定他們不會有能力維權或是推翻他的話。”
仗著這個難以跨越的語言鴻溝，肆意利用自己的“特權”，但陳平不知道，還很感激張洲。
成晨沒說話了，旁邊的楊琴看著任願，忽然轉頭，說：“知卉，你去搭一搭戲，陶秀薇。”
知卉？陶知卉？
任願驚訝地看向那個戴著鴨舌帽的女人，影後徐知卉！
“好的。”徐知卉摘下口罩帽子，走上臺。
她身材高挑，與任願相比，只矮上半個頭，面上不施粉黛，與方沁那張帶有攻擊性的美貌不同，她容貌略顯寡淡，但五官標致，相稱合宜，有一雙好似能說話的眼。
任願是個純同性戀，也不禁多看了幾眼，他看過徐知卉的作品，個人也是非常欣賞的，他滿腦子都激動地想著：天吶天吶，我要和影後搭戲了！！
有了徐知卉來搭戲，任願的壓力有些大，不過徐知卉很貼心地並不壓他的戲，也無意爭奪焦點，只是有了更多互動，在陶秀薇向陳平投去探究的眼神時，陳平回以一個“我，說話，真的！”的手語。
陶秀薇適時配合“我看不懂”的尷尬一笑，側耳去聽“張洲”的翻譯，又看看陳平……
兩人演繹自然，如魚得水。
成晨默然不作聲，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眸閃動著覆雜的情緒，有驚艷的欣賞，有可惜，還有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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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氣，”徐知卉淡淡一笑，“和你搭戲我也很舒服，你演得相當不錯，這麽平淡的戲演好也是很難得。”
徐知卉也是一步步從小演員爬上來的，用了很多年，兩人頗有些惺惺相惜。
徐知卉猶豫問：“對了，其實我也是《荒島》的粉絲，方便問一下蔣光昀來找你的那段……是劇本嗎？”
任願已經回答過太多次了，他苦笑道：“真的不是。”
“這樣啊，”徐知卉抿著嘴笑，“我跟蔣光昀拍過戲，從來不知道他還是這樣一個……為他人著想的人。”
徐知卉話語微妙，任願聽不懂玄機，忙道：“蔣老師人還是很好的，在節目中也照顧我，只是他人比較內斂，不怎麽表現的。”
徐知卉笑道：“看來你們真的很熟。”
任願訕訕道：“……畢竟拍了兩個月的節目。”
徐知卉伸出手，“很期待和你合作。”
任願也伸手，和徐知卉握手，“謝謝前輩吉言。”
任願和徐知卉淺淺交談後，見導演和編劇他們都沒有留人再敘的意思，便先行離去。
徐知卉坐回原位，楊琴問她：“覺得怎麽樣？”
“很不錯，我和他很合得來。”徐知卉不吝讚美，“他的戲相當有細節，非常有靈氣，我還以為這種東西只會出現在更年輕的小孩身上，他這個年紀的很難得，我很期待和他演對手戲。”
成晨說：“有點匠氣了。”
徐知卉仿若未聞，她知道這只是挑刺。
“匠氣？”楊琴左右看看，嗤笑著說，“我看剛剛上去的也不是齊維啊。”
成晨嘆道：“楊琴，我知道你對齊維有些偏見，但他演技是不錯的，來演你寫的劇本，至少不會演得糟糕。”
楊琴面色一沈，說：“怎麽，是我逼他罷演《荊棘之花》的？我怎麽就不能對他有偏見？誰知道會不會演著演著又不想演了！這劇本是我的心血！老成，如果不是看你有困難，我是不會幫你的，結果你倒好，拉我進來，臨到頭才跟我說齊維要來演陳平！”
楊琴冷冷一笑：“也不知道你是被迷了什麽失心瘋，找齊維來演，他耍大牌罷演，就算演技再好，那名聲在圈裏都壞透了，你不怕你的電影中途流了禁了虧一大筆錢就好好矯正一下你的眼睛！”
成晨抹了把臉，沒反駁楊琴的話，他知道楊琴是在指桑罵槐，在說給旁邊的制片人和投資商聽。
按理說，編劇在整個項目裏是最說不上話的最底層的角色，幾乎每一方都可以要求改劇本，片場拍戲臨時調整，每天飛頁這種事也不是沒有。
但楊琴本身脾氣火爆，師承著名作家，在圈中多年，也積累不少人脈和名氣，加上上一部作品《荊棘之花》大爆，她更有底氣。
《荊棘之花》這個劇本不過是她在看過一場舞劇之後，閑暇之餘所寫的一場纏綿悱惻和愛恨情仇，能這麽大爆離不開她文字的功底。
她說話有幾分份量，但也僅此而已了，比不過資本。
楊琴打一棒給一棗，“再說了，方沁本來也很感興趣這部電影，結果一聽有喬維，立馬就不來了，雙黃蛋影後二搭的名頭，總比喬維要大吧？這只是個網劇，你要是真想捧他，怎麽不給個電影？是沒能力嗎？沒錢嗎？”
投資商和制片人聽楊琴含沙射影，如坐針氈，面色難看，相繼離去，仍然把壓力給到了成晨。
一行人走後，楊琴一臉覆雜，搖頭嘆氣：“小齊真是……明明當初走正路可以得到的東西，非要為了蠅頭小利棄了，如今後悔，又來走歪路。”
成晨無奈說：“齊維能帶來投資，任願能帶來什麽？你覺得他也能陪睡陪笑嗎？他要是肯，以他的實力和演技還至於混成這個樣子？如果不是那個什麽綜藝，他現在連這個試鏡都夠不上……我承認任願是很適合這個角色，可也不至於非得就是他，你也只是借著他想爭奪你的話語權而已，這方面我一定會給投資商說，爭取不會讓他們瞎改戲。”
楊琴冷冷說：“爭取？我上一部《荊棘之花》，除了劇本圍讀時的討論和延伸，我一個字都沒改。”
“那是你帶來的投資商信任你和喬書臨，可我十年沒拍電影了，有誰能信任我？這圈裏多的是不懂藝術又渾身是主意的人！我能怎麽辦？”
成晨也很對不起這個多年好友，顫聲說：“楊琴，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我生了個敗家兒子，把我家產全都賭光了，他是跳樓走了，可我都這個歲數了，還欠一屁股債，我也不能不管我的孫女，她的心臟病哪哪兒都花錢……我負擔不起……為什麽拍短劇……因為審核快，來錢快啊，拍電影，電影我能等嗎？我孫女能等嗎？”
楊琴眼眶有些紅了，攏緊了肩上的披肩，軟了幾分語氣：“我明白你的苦衷……”
成晨道：“今早上齊維來試戲不也證明了他自己嗎？第六號片段給他試了，他眼中的情緒表現得也很好。”
楊琴無意說明這第六號片段如此外放的戲份，對於一個合格的演員來說簡直易如反掌，她闔眸，“他那雙眼睛太有野心，演出來的只有仇恨。”
成晨楞了一下，“那你要什麽？”
楊琴睜眼，沒有誰比她自己更明白筆下角色的一切，她說：“是悲恨，悲和恨要同時存在，且不能有一點偏移！”
成晨默然良久，雙手覆臉，“只要搞定投資，一切都好說。”
一文錢能壓死人，楊琴再清高，也不得不屈服資本和金錢，她沈沈嘆了一口氣。
身後聽了許久的徐知卉冷不丁地出聲：“成導可以去找找蔣光昀。”
成晨疲憊地說：“天恒我已經去過了，他們還是看好這個項目的，但因為有齊維，比較謹慎，給的很少。”嚴寶懷在齊維上面栽過跟頭，都快恨死齊維了，本來想不投的，但看在成晨的面子上，還是象征性地投了些，但也只是一點而已。
徐知卉搖頭，笑道：“成導誤會了，我說的是蔣光昀本人。”
楊琴和成晨面面相覷，楊琴是文化人，難免少了根筋，成晨又闊別演藝圈已久，不懂近來的彎彎繞繞。
徐知卉簡單說了下齊維和蔣光昀的明裏暗裏的爭鬥，說：“如果蔣老師答應投資，他也許也是要指定換掉齊維的，真能換掉齊維，那麽天恒就有可能追加投資，到時候就不缺錢了，那麽這幾個投資商的意見也就不重要了，不是嗎？”
“這……萬一他不願意投資？”
徐知卉神秘微笑：“不願意就不願意吧，試試也無妨。”
成晨對這個方法表示懷疑，“他有這麽多錢嗎？”
楊琴說：“這我不清楚，但肯定是不缺的，《荊棘之花》之前就有他投資的。”
“是嗎？”成晨吃了一驚，覺得徐知卉說的方法還算可行，主要是……他也挺喜歡任願的。
任願長得好，人聰明，能領悟劇本，又認真，對待試鏡都還能學手語，而且演技也的確有靈氣，其實形象上也很符合陳平，而齊維有點諂媚勁兒，不是很對這個氣質。
剛剛說任願匠氣什麽的，只是嘴硬而已。
成晨問楊琴：“那蔣光昀性格脾氣怎麽樣？喜歡什麽？”
“這……”楊琴想了想，“還行吧，有些少爺脾氣，看起來挺有背景的，喜歡什麽我不清楚，哦！他不會改戲！”
不僅沒改，作為投資商之一的蔣光昀半路進組演戲，還虛心請教，雖然有時候黑臉，人也冷淡，但不會亂發脾氣，都是坐在一旁眉頭緊鎖，冷著臉聽完喬書臨的指導，又繼續演。
而且挺敬業的，文星需要有那種車禍後厭食抑郁的狀態，他本人實在演不出來抑郁，只能生生抗餓減肥，進組後掉了二十斤，正好符合蒼白瘦弱的特質。
成晨心動了，不會改戲只知砸錢的投資商他太需要了！這誰能抗拒？
“那我明天就去找找他。”成晨躍躍欲試。
楊琴卻欲言又止。
齊維之前罷演的事只是讓她面子有損，並未觸及到實際利益，所以對於齊維來演，楊琴只是心裏不痛快。這回她不想讓齊維演陳平，一是成晨說的那樣，自己的話語權會丟失，二是咽不下那口氣，想用任願來賭一賭氣。
可誰知道任願更能切合她的角色，這倒是給了她很大的驚喜，心裏的確偏向了任願，但又莫名覺得有些對不起齊維。
她並不想做得這麽絕，還想留齊維演那個上班族，只要齊維不碰陳平這個角色，一切都好說。
徐知卉看出楊琴有幾分心軟，她知道楊琴其實挺欣賞齊維的。
畢竟齊維演技不錯，長得帥，嘴又甜，能哄人，雖然獲取成果的方式有點不恥，但圈裏的生態就是這樣，不這樣就很難出頭，看久了就看淡了，反而會覺得正常。
徐知卉面色微冷，聲音如冰：“其實齊維當初想往高處走，我本人是不反對的，可是他是想把整個項目都按下，後來爆出方沁的那些視頻也屬實是多餘，除了想爬高，還想把方沁往死裏整。”
就算那些視頻都是假的，圖也是P的，可這樣大規模的傳播和嘲笑，謾罵和譏諷，方沁作為一個女明星，再強大再清白，也終究落於公眾之舌，直到現在都還在面臨惡意的揣測。
她終日以淚洗面，日夜噩夢難眠，在徐知卉的陪伴下緩了很久，才決定告營銷號，最後用作品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
楊琴聞言，猛地清醒過來，不禁愧疚於方才的想法。
徐知卉說：“雖然換下齊維有些不太好，但那又怎麽樣？之前齊維帶著投資商踢開了《荊棘之花》，這回《默黑》就帶著投資商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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