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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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甜
自周末兩人分開後，就再也沒聯系過對方，任願一心想著試鏡，在網上搜羅眾多手語學習的教程，悶在家裏一個個地學。
大概一周後，他意識到這樣的了解相對淺顯表面，他應該要和聽障人士進行實際上的接觸才行，即使只是觀察。
任願用關鍵詞在網上搜羅了一圈，發現去年有人po文：
今天去了一家甜品店，不小心勺子掉地上了，我叫服務員幫忙拿一個幹凈的，居然理也不理我，喊了好幾聲才拿過來，臉冷冰冰的態度非常不好！！看在他們家甜品好吃的份上我沒有說什麽，但是一肚子氣……結果！結果！付款的時候那位小姐姐拿著小牌子過來問我甜品好不好吃，可不可以打個好評……
我才知道原來她們聽不見……我真的……我……我到現在都沒睡著……
PS：他們家的巴斯克真的超好吃！！強推！我愧疚地又買了三個奶酪包才走。
【看來不是只有我一個人這樣誤會過……】
【上次我點外賣也是這樣，而且他們的語氣一般很生硬，不太能委婉說話，我就這樣誤會了[哭]我還說要給他差評[流淚]】
【這家甜品店真的不錯，就是咖啡做得一般，他們家是有人能聽見的，我記得是甜點師，在後廚】
【好久沒去這家店了，原來還在，有點感動】
【初中的時候經常去吃，搬家後就沒再去了，居然還在】
【這家店門口上寫著標語的啊，以前用菜單點的時候都用手指，現在手機點單方便多啦】
【混在點單板裏的，我沒看見……而且那天人好少，我是用手機下單的，所以不知道有點特殊，整個店只有我一個客人和她一個服務員，超級安靜……】
【沒事的，誤會而已】
【我今天去了，店內空間有點小……建議大家還是打包回去吃，巴斯克是真不錯】
任願翻了翻評論，已經都是去年的了，更久遠的甚至是在兩年前，他知道了地址，查看了是不是還在營業，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就立馬出發去往這家甜品店。
他知道自己如今不同往日，需要一些偽裝，於是戴上口罩，又拿出前幾天買的平光眼鏡戴上，開車前往。
這家甜品店有些遠，坐落在一家並不繁華的街道旁邊，只有距離五公裏外有個大商場，裝修略顯老派，名字叫不甜。
任願看著招牌會心一笑，擡腳走進，有兩個服務員正坐在角落裏休息，見有人過來，眼睛頓時就亮了，給任願指著櫥櫃裏的甜品，又指指桌上的二維碼，示意櫥櫃挑選或者手機下單。
任願明顯看出這家店的生意一般，因為櫥櫃裏的甜品的點心雖然精致，但種類和數量都比較少，空出來的窗格比較多，可能是根據人流數量和偏好做過調整，而且現在已經是下午了，桌上用來核銷的取餐單也只有寥寥幾張。
收銀員看起來已經三十多歲，領口優雅地系著一條絲巾，黑發用一根發簪挽起，耳朵上帶著助聽器。
任願不知道哪個蛋糕才是巴斯克，他也有想和人對話的想法，便問道：“有巴斯克嗎？幫我拿一份。”
那女人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任願又問一遍，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可以，取口罩嗎？我聽不清……或者你掃碼……”她的語調和咬字很奇怪。
任願連忙拉下口罩，“抱歉，我要巴斯克。”
那女人看見他的臉，又是一楞，“什麽味道，抹茶，原味，開心果。”
任願知道有些聽障人士會努力學習說話，說話和語氣有些生硬是很正常的，他面色如常，“原味吧，”他指了指那兩張空桌，“我在這裏吃，再要一杯拿鐵，多冰。”
女人點頭，任願掃碼付完錢，又拉上口罩坐下等，其中一個服務員過來擦了擦桌子，另一個給他擺上刀叉和小勺，倒上一杯檸檬水。
任願點頭說了聲謝謝，但反應過來自己戴著口罩而且別人可能聽不見，想要用手語說謝謝，可那兩人便已走開，他也錯過了時機。
任願裝作刷著手機，實則觀察她們的言行舉止，那兩個服務員是女生，化著淡妝，有一個女生還染了頭發，有客人在，又是上班時間，她們並不玩手機，只是在一旁無聲聊天。
任願本來想要看看她們打的手語，結果發現……
自己完全看不懂！
太快了，而且她們面部表情相對誇張，配合著嘴唇的動作，只能看出兩個女生之間氛圍輕松，滿臉笑意，應該是在談論什麽好玩的事。
任願早就做好看不懂的準備，可一個都看不出來實在是挫敗，他看了一會兒，覺得眼花繚亂，而且他一直盯著異性實在不禮貌，於是還是收回目光。
蔣光昀這時忽然發來一條信息。
蔣光昀：在幹嘛？
任願頗感意外，回道：在學習。
蔣光昀：學什麽？
任願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要透露角色，於是回道：當然是表演，你在幹嘛？
蔣光昀發來一張辦公桌的圖片，亂七八糟的全是文件，任願放大看了看，有中文有英文，他靠著高中已經刻進腦海的英語單詞，模糊地翻譯出來“防風恒溫”“防水”“可拆卸”幾個詞。
蔣光昀：當老總。
任願以為他在開玩笑，覺得蔣光昀也是在為下一次進組做準備，跟他一樣現在是在查資料階段，或許就是演一個總裁什麽的。又或許是家裏公司的職位有要求，蔣光昀會做一些實事。
任願不知不覺拿出以前那種看蔣光昀哪哪兒都好的濾鏡出來，回道：這麽多文件，真厲害。
蔣光昀那邊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發來：看得累死了。
任願看著這句話，總覺得蔣光昀說這句話的語氣是在撒嬌，又像在抱怨，但不管怎麽樣，他自己口罩下的嘴角都翹得老高，琥珀色的眼睛彎彎。
這時服務員端上一個切塊的6寸巴斯克蛋糕和一杯拿鐵，任願光顧著和蔣光昀聊天，又忘了說謝謝。
任願拍了一張巴斯克的照片發過去，把口罩往下拉了些，吃了一口，口感細膩絲滑，微酸，入口即化，就連任願這種對甜品不是很感興趣的人都覺得驚艷了。
他放下手機，又細細品嘗了一口，確定是好吃的，而不是自己味覺被《荒島》給養得粗糙了。
蔣光昀：你吃甜品？和誰一起？
蔣光昀發過去後，等了二十秒沒等到回覆，立馬就打電話過去。
任願正吃得歡呢，嚇了一跳，秒接，語氣熟稔，語氣不自覺有幾分撩人的笑意：“不是正聊著？怎麽打電話給我？”
蔣光昀怔楞片刻，才道：“看你在吃巴斯克，好奇。”
大學時期任願絕不會放縱吃喝，就連酒也喝得很少，至於影響面容和口腔狀態的煙草，任願更是碰也不碰。
如今怎麽變化這麽大？
蔣光昀語氣故作不在乎：“跟誰一起吃？小心發胖。”
任願又吃了一口，放下小勺，對飲食的控制深深印在他腦海裏，“我一個人啊，我吃半個吧，剩下我留明天早上吃。”
“怎麽忽然吃巴斯克？你喜歡上了？”蔣光昀繼續暗戳戳打探。
“自從錄了《荒島》，回來就想要嘗試各種各樣的吃的。”
蔣光昀接受了這個理由，也很想叫人把煙戒了，但又怕任願覺得他多管，只能循序漸進地管教道：“註意身材，我看你腹肌都快沒了。”
“不可能！”任願下意識瞄了眼那位帶著絲巾的女士，見人似是沒有註意他的話，在前臺刷著手機，“嫌棄你還舔得這麽起勁……”
“我哪有嫌棄？而且你確定我舔的是那兒？”蔣光昀單手摘下鼻梁上的半框眼鏡，指尖敲著桌沿，聲音微啞，“難道不是更下面一點？”
任願記起上回兩人在沙發上的翻來倒去，耳根微紅，“……你自願的，我能說什麽？”
蔣光昀切了一聲，口出狂言：“看你那裏長得粉粉的可愛，親幾口而已。”
以前蔣光昀就喜歡說這種什麽可愛粉粉的話，居然到現在都沒改。
任願到底是在公共場合，不比蔣光昀在私人辦公室裏那樣隱秘，聞言頓時臉通紅，他一邊責怪自己的自制力，一邊翹起腿，“我在外面，別說這些！”
“是你先提這個的，怪不得我。”
“我又沒說舔你的……”
“可是你的確舔得很起勁。”
“明明是你硬捅進來的！”
“你後來自己也晃著頭含得很深，我又沒逼你。”
任願在這些事上說不過蔣光昀，羞惱道:“不說了，我掛了。”
蔣光昀喉結上下一滾，低聲一笑，“不會是起反應了吧……任願？”
嘟地一聲。
任願掛斷了電話。
蔣光昀看著被掛斷的界面，啞然失笑。
敲門聲響起，蔣光昀說：“進來。”
李助開門，點頭恭敬道：“蔣總，時間快到了。”
辦公桌下，西褲被繃得有些緊，蔣光昀調整了一下坐姿，他揉了揉鼻梁，戴上眼鏡，沈吟片刻，才道：“抱歉，我有些頭暈，先讓會議延遲十分鐘吧。”
他也要緩一緩。
李助深知蔣光昀的工作強度，貼心道：“那我先讓高管們做部門內的陳述。”
蔣光昀扶額，深沈點頭。
甜品店裏，任願翹著二郎腿，為了散散熱氣，他幹脆直接取下了口罩，沒有註意到那兩個女生神情忽然一變，若有若無地向他瞟過來，期間用手語和對方激烈地交流，眼睛發出激動的光。
任願慢慢吃了大概半塊巴斯克蛋糕就停了嘴，拿鐵說實話一般，但甜品著實不錯，他抱著嘗鮮的心態，又點了一份開心果味的打包。
那個染著白金色頭發的女生走過來，遞給他打包好的蛋糕。
任願這回總算有機會說了謝謝，並且用手語做了感謝，那個白金色頭發的女孩子看著任願的嘴唇，臉漸漸紅了，而後拿起手機打了幾個字給任願看。
我和你合影，可以？謝謝。
她認出他來了。
任願面色驚訝，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他在心底認為聽障人士的生活是無趣的，忽略了這類人群的娛樂生活，忽視了這些人是有可能認識他的。
可以工作，可以交流，可以染頭發，可以化妝，可以追綜藝，可以和朋友交談八卦。
任願在店裏放松了防備，何嘗不是一種下意識的輕視？即使他不帶任何惡意。
而真正聽不見的人，在日常生活中遭受到的不帶惡意的輕視該會有多少？帶著惡意的輕視又會有多少？
任願感覺自己好像又離角色近了一點……他回過神來，為自己先前的想法所感到抱歉，點頭答應：“當然可以。”
兩個女孩子興奮地打著手語，喉嚨裏發出一些聲音，讓那個在前臺收銀的絲巾女人替她們拍合照。
絲巾女人恍然大悟，笑得合不攏嘴，怪不得長得這麽好看，原來是明星啊。
她提出要免單，任願執意掃碼付了錢，他離開後，兩個女生飛快地打著手語，神情興奮。
“天吶天吶！他長得真帥！”
“比節目裏帥多了！”
“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他居然會來店裏！”
“我們本來正聊著《荒島》，他居然就出現了！太巧了！你懂嗎？”
“我知道！我要再看一遍《荒島》！”
“你說他買的甜品是打包給誰的？”
“肯定是夏潤！”
“肯定是蔣光昀！”
兩個女生打著手語，看著對方的嘴唇唇形，相視一笑，她們不嗑CP，只是節目粉絲，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挑戰之行今晚第二期，一起看！”
“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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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不是只有我一個人這樣誤會過……】
【上次我點外賣也是這樣，而且他們的語氣一般很生硬，不太能委婉說話，我就這樣誤會了[哭]我還說要給他差評[流淚]】
【這家甜品店真的不錯，就是咖啡做得一般，他們家是有人能聽見的，我記得是甜點師，在後廚】
【好久沒去這家店了，原來還在，有點感動】
【初中的時候經常去吃，搬家後就沒再去了，居然還在】
【這家店門口上寫著標語的啊，以前用菜單點的時候都用手指，現在手機點單方便多啦】
【混在點單板裏的，我沒看見……而且那天人好少，我是用手機下單的，所以不知道有點特殊，整個店只有我一個客人和她一個服務員，超級安靜……】
【沒事的，誤會而已】
【我今天去了，店內空間有點小……建議大家還是打包回去吃，巴斯克是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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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如今不同往日，需要一些偽裝，於是戴上口罩，又拿出前幾天買的平光眼鏡戴上，開車前往。
這家甜品店有些遠，坐落在一家並不繁華的街道旁邊，只有距離五公裏外有個大商場，裝修略顯老派，名字叫不甜。
任願看著招牌會心一笑，擡腳走進，有兩個服務員正坐在角落裏休息，見有人過來，眼睛頓時就亮了，給任願指著櫥櫃裏的甜品，又指指桌上的二維碼，示意櫥櫃挑選或者手機下單。
任願明顯看出這家店的生意一般，因為櫥櫃裏的甜品的點心雖然精致，但種類和數量都比較少，空出來的窗格比較多，可能是根據人流數量和偏好做過調整，而且現在已經是下午了，桌上用來核銷的取餐單也只有寥寥幾張。
收銀員看起來已經三十多歲，領口優雅地系著一條絲巾，黑發用一根發簪挽起，耳朵上帶著助聽器。
任願不知道哪個蛋糕才是巴斯克，他也有想和人對話的想法，便問道：“有巴斯克嗎？幫我拿一份。”
那女人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任願又問一遍，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可以，取口罩嗎？我聽不清……或者你掃碼……”她的語調和咬字很奇怪。
任願連忙拉下口罩，“抱歉，我要巴斯克。”
那女人看見他的臉，又是一楞，“什麽味道，抹茶，原味，開心果。”
任願知道有些聽障人士會努力學習說話，說話和語氣有些生硬是很正常的，他面色如常，“原味吧，”他指了指那兩張空桌，“我在這裏吃，再要一杯拿鐵，多冰。”
女人點頭，任願掃碼付完錢，又拉上口罩坐下等，其中一個服務員過來擦了擦桌子，另一個給他擺上刀叉和小勺，倒上一杯檸檬水。
任願點頭說了聲謝謝，但反應過來自己戴著口罩而且別人可能聽不見，想要用手語說謝謝，可那兩人便已走開，他也錯過了時機。
任願裝作刷著手機，實則觀察她們的言行舉止，那兩個服務員是女生，化著淡妝，有一個女生還染了頭發，有客人在，又是上班時間，她們並不玩手機，只是在一旁無聲聊天。
任願本來想要看看她們打的手語，結果發現……
自己完全看不懂！
太快了，而且她們面部表情相對誇張，配合著嘴唇的動作，只能看出兩個女生之間氛圍輕松，滿臉笑意，應該是在談論什麽好玩的事。
任願早就做好看不懂的準備，可一個都看不出來實在是挫敗，他看了一會兒，覺得眼花繚亂，而且他一直盯著異性實在不禮貌，於是還是收回目光。
蔣光昀這時忽然發來一條信息。
蔣光昀：在幹嘛？
任願頗感意外，回道：在學習。
蔣光昀：學什麽？
任願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要透露角色，於是回道：當然是表演，你在幹嘛？
蔣光昀發來一張辦公桌的圖片，亂七八糟的全是文件，任願放大看了看，有中文有英文，他靠著高中已經刻進腦海的英語單詞，模糊地翻譯出來“防風恒溫”“防水”“可拆卸”幾個詞。
蔣光昀：當老總。
任願以為他在開玩笑，覺得蔣光昀也是在為下一次進組做準備，跟他一樣現在是在查資料階段，或許就是演一個總裁什麽的。又或許是家裏公司的職位有要求，蔣光昀會做一些實事。
任願不知不覺拿出以前那種看蔣光昀哪哪兒都好的濾鏡出來，回道：這麽多文件，真厲害。
蔣光昀那邊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發來：看得累死了。
任願看著這句話，總覺得蔣光昀說這句話的語氣是在撒嬌，又像在抱怨，但不管怎麽樣，他自己口罩下的嘴角都翹得老高，琥珀色的眼睛彎彎。
這時服務員端上一個切塊的6寸巴斯克蛋糕和一杯拿鐵，任願光顧著和蔣光昀聊天，又忘了說謝謝。
任願拍了一張巴斯克的照片發過去，把口罩往下拉了些，吃了一口，口感細膩絲滑，微酸，入口即化，就連任願這種對甜品不是很感興趣的人都覺得驚艷了。
他放下手機，又細細品嘗了一口，確定是好吃的，而不是自己味覺被《荒島》給養得粗糙了。
蔣光昀：你吃甜品？和誰一起？
蔣光昀發過去後，等了二十秒沒等到回覆，立馬就打電話過去。
任願正吃得歡呢，嚇了一跳，秒接，語氣熟稔，語氣不自覺有幾分撩人的笑意：“不是正聊著？怎麽打電話給我？”
蔣光昀怔楞片刻，才道：“看你在吃巴斯克，好奇。”
大學時期任願絕不會放縱吃喝，就連酒也喝得很少，至於影響面容和口腔狀態的煙草，任願更是碰也不碰。
如今怎麽變化這麽大？
蔣光昀語氣故作不在乎：“跟誰一起吃？小心發胖。”
任願又吃了一口，放下小勺，對飲食的控制深深印在他腦海裏，“我一個人啊，我吃半個吧，剩下我留明天早上吃。”
“怎麽忽然吃巴斯克？你喜歡上了？”蔣光昀繼續暗戳戳打探。
“自從錄了《荒島》，回來就想要嘗試各種各樣的吃的。”
蔣光昀接受了這個理由，也很想叫人把煙戒了，但又怕任願覺得他多管，只能循序漸進地管教道：“註意身材，我看你腹肌都快沒了。”
“不可能！”任願下意識瞄了眼那位帶著絲巾的女士，見人似是沒有註意他的話，在前臺刷著手機，“嫌棄你還舔得這麽起勁……”
“我哪有嫌棄？而且你確定我舔的是那兒？”蔣光昀單手摘下鼻梁上的半框眼鏡，指尖敲著桌沿，聲音微啞，“難道不是更下面一點？”
任願記起上回兩人在沙發上的翻來倒去，耳根微紅，“……你自願的，我能說什麽？”
蔣光昀切了一聲，口出狂言：“看你那裏長得粉粉的可愛，親幾口而已。”
以前蔣光昀就喜歡說這種什麽可愛粉粉的話，居然到現在都沒改。
任願到底是在公共場合，不比蔣光昀在私人辦公室裏那樣隱秘，聞言頓時臉通紅，他一邊責怪自己的自制力，一邊翹起腿，“我在外面，別說這些！”
“是你先提這個的，怪不得我。”
“我又沒說舔你的……”
“可是你的確舔得很起勁。”
“明明是你硬捅進來的！”
“你後來自己也晃著頭含得很深，我又沒逼你。”
任願在這些事上說不過蔣光昀，羞惱道:“不說了，我掛了。”
蔣光昀喉結上下一滾，低聲一笑，“不會是起反應了吧……任願？”
嘟地一聲。
任願掛斷了電話。
蔣光昀看著被掛斷的界面，啞然失笑。
敲門聲響起，蔣光昀說：“進來。”
李助開門，點頭恭敬道：“蔣總，時間快到了。”
辦公桌下，西褲被繃得有些緊，蔣光昀調整了一下坐姿，他揉了揉鼻梁，戴上眼鏡，沈吟片刻，才道：“抱歉，我有些頭暈，先讓會議延遲十分鐘吧。”
他也要緩一緩。
李助深知蔣光昀的工作強度，貼心道：“那我先讓高管們做部門內的陳述。”
蔣光昀扶額，深沈點頭。
甜品店裏，任願翹著二郎腿，為了散散熱氣，他幹脆直接取下了口罩，沒有註意到那兩個女生神情忽然一變，若有若無地向他瞟過來，期間用手語和對方激烈地交流，眼睛發出激動的光。
任願慢慢吃了大概半塊巴斯克蛋糕就停了嘴，拿鐵說實話一般，但甜品著實不錯，他抱著嘗鮮的心態，又點了一份開心果味的打包。
那個染著白金色頭發的女生走過來，遞給他打包好的蛋糕。
任願這回總算有機會說了謝謝，並且用手語做了感謝，那個白金色頭發的女孩子看著任願的嘴唇，臉漸漸紅了，而後拿起手機打了幾個字給任願看。
我和你合影，可以？謝謝。
她認出他來了。
任願面色驚訝，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他在心底認為聽障人士的生活是無趣的，忽略了這類人群的娛樂生活，忽視了這些人是有可能認識他的。
可以工作，可以交流，可以染頭發，可以化妝，可以追綜藝，可以和朋友交談八卦。
任願在店裏放松了防備，何嘗不是一種下意識的輕視？即使他不帶任何惡意。
而真正聽不見的人，在日常生活中遭受到的不帶惡意的輕視該會有多少？帶著惡意的輕視又會有多少？
任願感覺自己好像又離角色近了一點……他回過神來，為自己先前的想法所感到抱歉，點頭答應：“當然可以。”
兩個女孩子興奮地打著手語，喉嚨裏發出一些聲音，讓那個在前臺收銀的絲巾女人替她們拍合照。
絲巾女人恍然大悟，笑得合不攏嘴，怪不得長得這麽好看，原來是明星啊。
她提出要免單，任願執意掃碼付了錢，他離開後，兩個女生飛快地打著手語，神情興奮。
“天吶天吶！他長得真帥！”
“比節目裏帥多了！”
“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他居然會來店裏！”
“我們本來正聊著《荒島》，他居然就出現了！太巧了！你懂嗎？”
“我知道！我要再看一遍《荒島》！”
“你說他買的甜品是打包給誰的？”
“肯定是夏潤！”
“肯定是蔣光昀！”
兩個女生打著手語，看著對方的嘴唇唇形，相視一笑，她們不嗑CP，只是節目粉絲，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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