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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願坐在直升機裏,看著地面上的蔣光昀變成一個小點後,才收回目光。

這個傻子,處處都是破綻,偏偏演深情倒是有一手。

搞得自己也有幾分真心動。

直升機將人帶到節目組特設的大本營,任願沒有助理,是單槍匹馬來到這個島上的,他回了小屋,快速地沖了個澡,簡單收拾了一下,最後看了眼蔣光昀的床,就跟著工作人員離開了。

因為節目組性質的原因,挑戰失敗的人不能留在島上,所以最先放棄的三人也不知道最後成功的人是誰,想知道結局就只能看節目,任願也在直升機上就簽了保密協議。

任願穿好救生衣坐上游艇,進了船艙的主客廳,驚訝地發現夏潤也在,夏潤一臉憔悴疲倦,擡眼看見他也很驚訝,正要說話。岸上的工作人員姍姍來遲,對任願說:“抱歉任老師,這個不是節目組的船,是夏老師私人的。”

任願驚詫住了。

私人的??

夏潤私人的??!

他還說節目組怎麽包個三層游艇過來?原來旁邊那個小蝦米才是節目組的!

任願竭力遏制自己臉上的表情,說了聲“抱歉”就往岸上走。

夏潤連忙起身拉住他,“反正我都要回去,任哥和我一塊兒就行。”

工作人員巴不得少開一回游艇節約錢,連連答應了。

任願在夏潤的邀請之下留在這豪華游艇,坐在真皮小沙發上。

夏潤很熱情很興奮,像個小蜜蜂一樣在客廳裏轉,他問任願要喝什麽,得到“冰水”的答案後就飛去了小廚房。

任願還震驚於夏潤相當有錢的認知中。

因為夏潤跟蔣光昀性格完全不同,他沒有架子,也不亂發脾氣,對誰都一臉笑,性格很隨和,說話也幽默,雖然人有點嬌氣,但比起節目中的苦來說,他的嬌氣實在是太正常了。

不知道是當偶像有的錢,還是本身就有錢。

任願望向窗外的海景,有些俗不可耐地感嘆。

游艇引擎啟動,在海中航行,海浪拍打著船身,身體微微搖晃。

夏潤給任願拿來一杯冰水,又給任願倒了杯紅酒,笑道:“任哥雖然想喝冰水,但我是想請你喝酒的,任哥隨意。”

任願笑笑,抿了一口杯中的紅酒,有水果的甜,好像還有點煙熏的回澀,很好喝,也很契合他們拍攝節目的主題,非常自然傳統的風味。

任願不懂紅酒,也不禁讚說:“好喝。”

夏潤笑了笑,說:“我就愛這一口。”

任願問:“你不是昨天晚上就放棄挑戰了嗎?怎麽現在才走?”

夏潤晃了晃手裏的紅酒瓶,說:“我一刻都等不了,專門叫人在游艇備了兩瓶,游艇剛剛才到,而且昨晚上太累了,懶得折騰,還是在小屋睡的。”

任願看了看他,見人兩頰消瘦,面色沈郁,有些擔心地問:“我看你是放棄了挑戰,你現在還好嗎?”

夏潤低落地說:“我還好,我放棄是因為太餓了,下第一場雨的時候就已經淋濕了我的火柴,我找節目組換了雨衣,後來兩次機會我都換了食物,可是六天了,我才走了30多公裏,除了節目組也沒人陪我說話,說實話我很害怕,我餓了一個晚上,覺得自己……唉,就還是選擇了放棄。”

“你知道瑞哥怎麽樣了嗎?”

夏潤說:“我問過工作人員,他們也不知道。”

任願說:“我也問過,一樣的說辭。”

夏潤好奇問:“任哥你是為什麽放棄了。”

任願頓了頓,覺得把原因說出來很矯情,也很羞恥,但夏潤之前都這麽真誠地說出原因了,他糊弄過去也覺得不好,再說之後看節目也都能知道。

於是他三言兩語概括了一下經過,可夏潤堅持不懈,不斷提問,任願越說越多。

最後夏潤臉色震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紅酒,面頰已經稍稍發紅,一雙星星眼看著任願:“你是說蔣老師為了找你,浪費一次機會獲取你的信息並冒雨趕路,最後發燒耽誤一天半的行程,你為了他,浪費了一次機會換取水源,最後食物和時間都不夠了,你就決定把機會都留給蔣老師,自己選擇了犧牲?”

這總結得都是什麽?明明就是那麽回事,但夏潤嘴裏說出來偏偏不對勁。

“犧牲?哪能用這麽嚴重的詞?”任願連忙道:“而且我不是這樣說的啊,他不是為了找我,而是2號終點和3號終點,他選擇了2號,我也不是為他換的水源,而是我也需要水,最後我選擇放棄,也是因為他比我寬裕六個小時,能力比我強,挑戰更容易成功,我才選擇放棄的……”

夏潤一臉堅毅地點頭:“好的,我知道了任哥!”他說,“我不會給其他人說的!”

任願以為夏潤在開玩笑,笑道:“少來,節目播了你就知道了。”

夏潤拿出手機,“我們加個微吧,任哥。”

任願猶豫一下,拿出了手機,“別叫我任哥了,我也只比你大了三四歲。”他出道是比夏潤早,但論起知名度,他不如夏潤。

兩人加為好友,備註了名字,夏潤順手就翻了朋友圈,想找找話題,但是點進去任願朋友圈發現只有零星幾條動態,最近一條的內容是:

【媽說喜歡有劉海的,我就買了兩三頂有劉海的假發,結果遭到了嘲笑,她說我選得太難看了,但還是戴得很開心,假發的質量真的挺好,像真頭發,像媽媽當年。】

配圖是兩張照片,一張是任願和一位美麗卻瘦弱的女人的合照,兩個人很像,都有著琥珀色的眼眸,笑容溫柔,一看就知道是母子。一張是女人單獨的照片,不知說到什麽,女人低頭一笑,似是羞澀地挽起耳邊長發。

夏潤再一看發表時間,三年前!

他直覺這朋友圈不是能找的話題,於是熄了屏幕,和任願談及之後的計劃。

他不叫任哥,而是願哥了,覺得順口:“願哥之後有什麽準備嗎?”

任願搖頭:“暫時沒有,可能……休息一段時間吧。”

夏潤驚訝:“《荒島》正火,你應該要趁著這個熱度接更好的劇。”

任願笑了笑:“再說吧,我挺累的。”

夏潤拍拍他:“可能後續會有更多綜藝找上你,雖然來錢快,但是願哥要是演戲,還是專研一方面比較好,”夏潤神秘兮兮地說,“而且其他節目很可能是沒《荒島》的氛圍好的,我以前的選秀就是,什麽兄弟情都是假的,舞臺上摟摟抱抱,到了臺下是會打人的!”

任願遇見的劇組欺淩都是言語上的,心理上的,還沒到傷害身體的程度,他皺眉驚訝:“有人欺負你?”

“封閉式訓練嘛,最開始是有的,但是後來知道了我有背景就不敢啦,”夏潤說自己有背景沒有炫耀的意味,只有尷尬,也不敢提自己被打過,但又很快還了手,“不過我的出道位絕對不是買的!全靠自己!”

雖然也有節目剪的賣腐傾向,但他堅信也有自己進步努力的原因!

嗯……還有顏值。

兩人說了會兒話,因為拍完節目,都有些累,相遇的興奮勁兒過去之後,很快疲倦就泛了上來,離靠岸還有些時候,他們兩人各自會小包間小憩一會兒,又等了很久才到岸邊。

夏潤的車將他們送到了機場,因為兩人飛往的是不同的城市,航班時間也不同,兩人到了機場就分開了。

夏潤與任願擁抱了一下,“願哥,再聯系。”

任願也回抱住他,“嗯,回見。”

任願托運了行李,拿著機票過了安檢,到候機口坐著等航班。他沒有刷手機的習慣,但一閑下來他就情不自禁地會想到蔣光昀,還有蔣光昀見他上直升飛機的神情。

那是什麽表情?好像是自己負了他,又好像是感激他一樣……好傻。

任願想著想著,就笑了,隨即他意識到自己這樣更傻,只好隨手從背包裏拿出一本書來看,是之前擔心拍《荒島之行》無聊,隨便拿的一本散文詩歌集,看這些能有利於尋找情感,大聲念可以訓練臺詞發音。

他低頭看了幾頁,心思仍然沒有靜下來,總會想起荒島上的時刻……想著想著,他忽然註意到周圍人若有若無的打量和舉起的手機鏡頭。

其實挑戰過程中的七天時間沒有跟很多人接觸過,他到了人來人往的機場有些不適應,所以立馬就發覺了不對。

任願擡頭,聽到周圍的小聲議論:“就是他啊!我覺得很像啊!”

“不是吧……好像太瘦了點……”

“鏡頭顯胖啊你不知道。”

“擡頭了擡頭了!”

“任願任願就是任願!”

有幾個大膽的人像是要上來問,任願餘光瞥見,心裏驚恐,他背上背包,轉頭進了衛生間,換了套衣服,把頭發弄亂,在廁所待到快要登機時才出來。

可一出來竟就面臨圍堵,任願驚慌地看著湧上來的人海,有男人有女人,尖叫又激動地問他:“任願挑戰成功沒挑戰成功沒?”

“蔣光昀成功了嗎?”

“夏潤成功沒有啊?”

任願在混亂中聽到了所有成員的名字,他一律回答“不能說”,被手臂和手機懟到了也只是笑笑。

所幸機場安保察覺帶人過來維持秩序,大喊登機,才勉強開了一條道出來。

在島上知道這個節目火是一回事,可離開了小島,體會到火是另一回事。

一上飛機,任願就找乘務升了頭等艙,拿著背包直奔頭等去。

他真的沒有意料到會有這麽多人通過《荒島》知道他,他以為只是一些嗑CP的網友起哄,他才有這樣的熱度。

下了飛機,任願立馬買了口罩,不敢乘坐人多的公共交通,打了個最貴的專車,特意繞了個地方才敢回家。

他剛回到家,還沒喝口水呢,手機就有來電。

是他經紀人的電話。

任願猶疑接起,電話那邊傳來經紀人丁陽的聲音:“任願,你拍完回來了,怎麽不回消息?”

任願說:“沒來得及。”

丁陽無所謂是真話還是假話,“現在有時間嗎?來公司一趟。”

任願心裏嘆了口氣,“明天吧,我太累了。”

“行,明早十點公司派車來接你,還是之前那個地方?”

“不用接我,我自己去公司吧,下午四點。”

“好,你註意粉絲,”電話那邊丁陽沈默了一下,“任願你看下微博,你上熱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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