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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一命換一命,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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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一命換一命,不虧

虞文嬌躺在床上,只覺身上血液漸漸湧動起來,視線也逐漸變得模糊。

她臉色蒼白,虛弱的身子提不起力,展露在外面的手腕肉眼可見的暗紅的血絲。

虞文嬌當著幾人的面,胸腔劇烈起伏艱難喘息著,一張臉慘白如紙,讓大家都驚慌不已。

她的唇角抑制不住的流血,一股一股鮮血溢出,落了滿地,也落在師父和祖父的手中。

虞安看著孫女,急的聲音都染上了哭腔:“嬌兒!怎麽辦…這血怎麽…”

他哽咽的不成樣子,拿著帕子的手止不住的輕顫,直到血染透了整個手帕,虞安卻依舊無能為力。

虞文嬌委實是太脆弱了。

一雙猩紅朦朧的眼睛望向祖父和師父,傷感的落下幾滴淚來。

她如今是被反噬了!

原本將被化解的蠱物漸漸蘇醒,如果不是她事先服了解藥,怕是人已經沒了。

於焦急慌亂中,清玄尋回神智,把脈後立即拿出銀針,飛快封定虞文嬌的幾個穴脈。

穴道被封,蠱毒發作減緩,暫時壓制了一些。

虞文嬌平穩氣息之際,側耳傳來祖父的擔憂聲:“這毒怎麽會這樣?不是要解了嗎?”

清玄望著自己的小徒兒,紅著眼眶道:“耶律夷刜已死,母蠱分化了,嬌兒體內的子蠱應生,無藥可解。”

虞文嬌含淚看向兩人,雖看不清,但還是強撐著笑意朝他們道:“別擔心我…”

“如此我心裏早有準備,能見你們一面,嬌兒已心滿意足。危急關頭,嬌兒不想死的那麽難看,讓我體面的去了吧。”

“北寒關定然亂了,景哥哥身邊需要你們,定要保護好自己…嬌兒,就只陪你們到這,已經很知足了。”

再見面的時候開始,或許冥冥之中註定了結局會是如此。

她不悔此行,反而是更加擔心霍文景的安危,也怕北寒關失守,殃及更多無辜百姓。

虞文嬌所剩不多的力氣,漸漸耗盡。

喘息著把這些話說出來,張了張嘴又湧出口鮮血來,她再難開口,即便曾預料過自己的命運,但到最後卻還是充滿了害怕和不舍。

她曾在夢中窺見過千瘡百孔的山河,看到了太多人流離失所。

那夢裏,她也失去了所有家人。

故而,比起讓擅長醫術的師父和善謀略的祖父留在自己身邊,倒不如放自己離開,讓他們再無顧忌的去面對敵人。

終於,虞文嬌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虞安淚止不住的落下,這一幕恍若當年妻子離世時的痛苦,他沒有放開孫女的手,甚至將握得更緊,仿佛這樣就不會失去。

清玄緊張的聲音仿佛是從齒縫擠出來似的,森冷如冰:“讓開,我還能救她。”

慌亂中,虞安眼裏閃爍著希望的光芒,抹淚說道:“怎麽救?你快來!”

他連忙讓開,深怕耽誤了救治的時機。

清玄從容不迫的坐下,捏起銀針的手不自覺顫抖起來,但落下的那一刻又極為準確。

虞文嬌如今蠱毒正發作,且最為兇猛之際,不逼出來她便會隨著化萬蠱時,爆體而亡。

事先都服下研制出來的化蠱藥,以銀針入心脈之處,將血引入手腕,直接劃破了兩人的手腕相抵,將蠱毒引入了自己的體內。

活血引蠱,奏效很快。

虞安緊皺眉頭看著,不安感再次襲上心頭。

引蠱過後,不出一刻,虞文嬌臉上漸漸恢覆了一絲血色,身上的血線也淡了下去。

而清玄包紮好傷口後,就一這麽打坐運氣。

虞安不明所以,卻怕打擾了他。只能守在兩人身邊,靜候佳音。

而後的半個時辰,清玄猛然吐出一口濁血,眼看著就要倒下去,勉強用手撐住才沒有摔在地上。

虞安就覺得不對勁,眼下急忙沖上去扶他,看著地上那一攤血跡,始終讓他心慌不安。

在場的蘭月和虞安緊張不已,滿眼擔憂的看向清玄。

見如此情形,虞安似乎看到了當年的慕念霜,為了救他,將毒引到自己身上。

冷寂的手掌緊握成拳,虞安嗓音愈發喑啞:“你要以命抵命,換嬌兒活。”

“為什麽不能找旁人!如此,那嬌兒醒來,豈不是會心疼…”

他們可以找任何一個囚犯和敵犯來引蠱,清玄的性命在虞安心裏,亦是重要的存在。

面對此情此景,虞安更多的是傷心和無奈的自責,真切的覺得自己只不過是空有一身武功罷了。

與之相反,清玄望著虞文嬌笑了起來,他如虞安一樣,視嬌兒比命還金貴。

“引蠱極險,稍有不慎就會造成雙方傷亡的情況。我本就是強弩之末,撐不了多久了,不如還我兒一個安寧。”

“我是藥人出身,被師姐救回醫館,這才留了一命。嬌兒平安,是我們大家的心願,我能看著她活,便不枉再來一遭。”

好在他是藥人,也得虧研制出了化蠱之法,雖不能解,但也能將蠱毒與血脈一起消融。

清玄撐著虛弱的身子,轉而看向虞安,斂去了深情,多了幾分沈重和憂傷:“帶我去,必須把蠱物控制住,定要奪回耶律夷刜的屍身。不然天下大亂,國門不保。”

這話說的篤定,讓人不得不堅信其中道理。

虞安本也有這個打算,看著嬌兒無礙,他就奔赴北寒關支援。

如今霍文景一人做決定,必定慌亂且為難,多半兩難在即,不知所措了。

虞安略帶傷感的問:“你還有多久時間。”

清玄沒有遮掩,直言道:“約莫三個時辰。”

聞言,虞安心頭一寒,轉而堅定道:“我送你,咱兩個老家夥,去會會他們。”

清玄眸色一沈,勸道:“嬌兒九死一生,必定要見你。失了師父又去了祖父,那怎麽受的住。”

虞安眼含不舍的淚水望著嬌兒,多有嘆息:“經過上次一箭,我未必能夠長命百歲!活到這把歲數也值得了。我身為主帥,自然得到陣安撫軍心。”

“許你做英雄,倒不願讓我勝你一回?”

望著這人看似閑散的樣子,實則清玄一切都明白。

他深吸口氣,本想要再勸說一二,就又聽虞安溫聲道:“前頭那個,也是我的孫兒,又是嬌兒的夫君。我此生未得的圓滿,總要讓嬌兒和百姓們得到。”

虞安征戰一生,讓他在這時候離開是不可能的,而且他的傷極難痊愈,便是回了京也得仔細養著,怕是如此都不一定有多少時間。

倒不如在此一戰,全了此生功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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