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珂。”

“見過兄長。”

大概是血脈相連，有些人，即便彼此從未在對方的生命中出現過，但是當他或者她出現的那一刻，他們就早已經熟悉的好像從未分開過一般。

喬引帶著歐曉珂進了書房之後便退了出去，所以這一刻書房裏只有歐曉珂和澹臺修兩個人。

“我曾經不止一次的想過，如果自己有個兄弟姐妹在世，是不是就不會那麽孤單。”澹臺修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歐曉珂，輕聲道：“事實上來說，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堅強，小珂，我很抱歉現在才知道你的存在，以至於讓你受了那麽多年的苦。”

“兄長，有些事情並不是你的錯。”歐曉珂微微一笑，看著澹臺修說道：“不管怎麽樣，我們現在能夠再見到彼此，就已經是十分幸運的事情了，不是麽？”

對於澹臺修來說，也許這一世他們能夠見到真的是特別幸福，可是對於歐曉珂來說，她闖過了多世才遇到了自己這位兄長，她不願意再把時間浪費在去埋怨或者去清算到底誰對誰錯的事情上，畢竟對於所有人來說，這樣的相遇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你說的對。”澹臺修點點頭，一邊為歐曉珂斟茶一邊說道：“我在來京城之前，曾經想過很多可能，比如你不喜歡我，或者說你埋怨我，很多很多，但是從來都沒有想過你會如此平靜，現在我倒是相信，為什麽你能在京城這樣的地方攪動的風雲大變，即便是我，我也未必能做到如此。”

“兄長著實過獎了。”歐曉珂看著澹臺修，突然問道：“只是今日你我兄妹相見，有什麽事我也就開門見山地問了，兄長此行是不是為了回到歐家？”

“母親在那個地方逝世，我自然會回去。”澹臺修垂下眼眸，冷聲道：“不過絕對不是現在，等我科舉高中，我必然會讓右相府所有人都明白，他們當初放棄的是什麽。”

“兄長心中對右相府有恨，我雖然很樂意你我兄妹站在同一條船上，可也不希望兄長僅僅是為了這件事而去參加科舉。”歐曉珂蹙眉說道：“於兄長來說，覆仇或許是人生大事，可是既然參與科舉，那必然是要在朝為官，若是能在朝堂上多為百姓做些事情，怕是比覆仇更有價值的多。”

歐曉珂其實並不擔心澹臺修是不是能高中的事情，因為她很清楚澹臺修有此打算，那必然是對自己格外有信心，但是如果一個人的格局僅限於此，那這一生怕是就要止步在這個點上了。

歐曉珂用了兩世才活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她自然不希望澹臺修再次變成當初的自己那般。

“小珂，在你看來，這朝堂可值得效忠？”令歐曉珂沒有想到的是，澹臺修竟然問出了這樣的問題，“當初如果不是皇帝昏庸，又怎麽會讓澹臺一族蒙羞被逼離京，若不是如此，母親也不會身亡，在你看來，那皇帝難道不是間接的劊子手嗎？”

……

離了小院，歐曉珂再一次回望了一眼。

此時此刻，她慶幸自己能經歷殘酷的上一世，也慶幸自己能做下了今世這樣的決定。

同樣，她心中也由衷的感謝命運的安排，冥冥中再一次讓自己真正感到了血脈的溫暖。

只是……對於澹臺修的執念，歐曉珂的心裏也有了幾分擔憂。

“小姐，天有些涼了，咱們還是先回府吧。”

出神良久的歐曉珂被身邊的拂曉喚醒，看了看身邊的殘夕拂曉和陳泰一臉關切的神情，不由的輕輕笑了起來。

“咱們便這樣走回去吧。”收回了目光，歐曉珂一邊向回走著一邊和陳泰說著，“六哥你說，若我主張澹臺氏回京，會有多少人對我橫眉立眼？”

“先不說其他那些並無足輕重的人。”陳震三人並不知道歐曉珂在院中和澹臺修究竟說了些什麽，現在聽歐曉珂這麽問，便想了一會說道：“只是我爺爺說起過，當年迫使澹臺氏離開京城的事情並不似那麽簡單，而且也牽扯到了皇族，不然以當年澹臺氏的權勢，若不是……有了那樣了旨意，誰又那樣的本事？”

“再說，我以為，現在的澹臺氏雖說受了當年的影響，但是現在在桐山一樣風生水起。”停頓了一下，陳泰接著往歐曉珂身邊湊了湊低聲說道：“人都說天高皇帝遠，在京中未必就是好，像現在這般自由自在的豈不快活，為何自尋煩惱伴君伴虎呢？”

歐曉珂知道陳泰現在想任何事情都是會站在自己的立場上，他剛才的話聽起來是為了澹臺氏著想，但是歐曉珂卻明白，其中沒有一個字不是為了自己考慮。

況且，陳泰剛才話中的意思也隱晦的向歐曉珂點名了，要是想讓澹臺氏回京，需要過的第一關便是要皇上的點頭。

雖說現在歐曉珂正得聖寵，但是在這件事情之上還是要小心謹慎，人都說伴君如伴虎並不是沒有道理。

這一點，反而與澹臺修的意思格外相近。

“六哥說的沒錯，兄長也是此意，但是他似乎對於皇族誤會極深，我們誰也沒有說服誰。”歐曉珂深吸一口氣，有些感慨地說道：“只是誰願意背著屈辱過活？更何況一個興盛了幾百年的家族，誰又能承受的起這個責任？想來，這興許是外公心中最大的一塊心病了，若能讓澹臺順利回京，他老人家自然也沒有遺憾了。”

“我剛才可是說了，那些都是我自己的看法。”陳泰無奈的笑了笑，他怎麽會不了解歐曉珂？就在她剛才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就知道她會有什麽樣的打算了，“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無論小七你做了什麽決定，整個陳家都會毫無猶豫的站在你的身邊。”

“六哥。”歐曉珂腳步一頓，突然轉頭低聲問道：“若是我有了謀逆之心，甚至想要顛覆這王朝，你也願意站在我身邊嗎？”

“為什麽？”陳震並沒有立刻回答歐曉珂的話，反而沈聲問道：“小珂，任何人生出這樣的心思都是因為遭蒙大難，你應該告訴我，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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