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忍不住竊竊私語。

要說怪事，那還真是今年特別多。

歐曉珂大概是第一個在皇上封賞之後還要賞的人吧？

若是放在其他人那裏，被封了賞恐怕都激動的不成樣子了，皇恩浩蕩啊……怎麽可能還敢再多說什麽？

可人家歐曉珂偏生就是反其道而行。

“這個丫頭，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這個時候，坐在不遠處的歐天垣起身幾步走到歐曉珂身邊，一掀官袍跪了下去，頗為惶恐的說道：“微臣替小女多謝皇上封賞，只是小女頑劣，不懂規矩，還請皇上和皇後娘娘恕罪！”

“咳！”皇上不著痕跡的看了皇後一眼，隨後轉頭看向場中的歐家父女，淡淡地說道：“朕剛說了歐曉珂人品貴重性資敏慧，你這便說她頑劣，愛卿是覺得朕看錯了人？”

“皇上，微臣不敢，微臣……”

“好了，先聽這丫頭把話說完。”皇上揮手打斷了歐天垣的話，平靜地說道：“況且，朕原本就欠著這丫頭一個允諾，既然她如今已經想到了，那朕豈有不聽之理？”

皇上這話一出口，眾人頓時記起，當初月夕宮宴時，皇上就答應可以滿足歐曉珂一個要求，什麽時候都有效。

“這歐曉珂不會是想讓澹臺一族回到京城吧？”歐天垣察覺到歐曉珂掃過自己的目光，心裏驀然一驚，不知道為何竟然想到了這一點，萬一澹臺一族真的回來了，那當初澹臺雲的事情……

“臣女想為右相府蘇氏姨娘討一紙和離書。”歐曉珂恭敬地開口道：“還請皇上準許還她自由之身。”

“歐曉珂！”這下，沒等皇上反應過來，歐天垣已經被激怒了，當下忍不住怒斥一聲說道：“蘇姨娘不是死了麽？你這會說的什麽混賬話，你……”

“咳……”皇上咳嗽了一聲，打斷了歐天垣的怒斥，淡淡的問道：“和順，你總該知道，這……怕是你的家事，自古以來，清官難斷家務事，朕雖然貴為天子，也總不至於插手右相府的事情吧？”

說起來，這會在場的眾人還真是有些同情歐天垣了。

雖然這位歐府大小姐本事不小，可說到底也太厲害了點，竟然都管到自己父親後宅的女人身上來了，而且關鍵是一個妾室……竟然想要和離書？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皇上，請準許臣女跟父親私下裏說一句話。”歐曉珂不顧其他人說什麽，見皇上點了頭，當下湊到歐天垣身邊，以只有他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父親，今日這事若是你不同意……難道說父親是想讓我請澹臺一族回京？”

“你……”歐天垣恨恨地看著歐曉珂，方才因為她以鋼刀力挫木仲的事情而生出的幾分得意頓時煙消雲散，當下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先前不是說蘇姨娘已經死了麽！”

“父親不是也知道她沒死麽？”歐曉珂嗤笑一聲，始終面帶笑意的低聲道：“父親還是考慮下，畢竟若是我真的求皇上請澹臺一族回京的話，可就沒有返回的餘地了。”

其實歐曉珂心裏明白，這和離書說到底還是要歐天垣來寫。

但是一般只有正妻才會用得上和離書，姨娘……說白了不過是妾，生死根本由不得她自己。

但是她只能賭，若是自己賭贏了，自然換來蘇姨娘下半輩子的自由之身。

到時候，誰也不必躲躲藏藏。

“叮……”

“果然是把好刀！”就在眾人都沈默不語的時候，伴隨著一道清脆的聲響，一直默不作聲的司空慕卿突然開口，聲音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中，“有如此兵器在手，何愁邊疆不固？”

歐曉珂的心中立刻升起了一股暖意，而皇上的眼角則是狠狠的抖了兩下。

得，自家的小兒子恨不得把全天底下的好東西都送給人家姑娘，他除了幫自家兒子，還能怎麽辦？

“罷了，今日朕就算是破例替和順縣主跟右相討個和離書吧！”皇上最後看了一眼歐天垣，終於還是開口說道：“右相，左右都是一個姨娘，既然縣主看重，你便放人，如何？”

此時的歐天垣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自己這張老臉今天可算是丟的一點都不剩。

可是，他有別的選擇麽？

先不說歐曉珂的威脅在先，就是現在皇上都開了口，他也只能這麽做，當下接過範康都已經準備好的筆墨紙硯，大筆一揮，直接寫了一封休書。

讓他跟一個姨娘和離？

歐曉珂純屬做夢！

雖然是休書，但是歐曉珂已然十分滿意。

只要蘇姨娘和右相府再無瓜葛，她才不在意那些無聊的名聲，休書怎麽了？

左右蕭河都已經和蘇姨娘成了親，如今名正言順，她樂得開心。

至於歐天垣的想法……與她何幹？

這一場重陽宮宴，就像一場鬧劇一般，發生了太多離奇的事情，但是無論怎麽看，歐曉珂都成為最大的贏家。

手裏拿著封賞的聖旨，歐曉珂楞是許久才緩過勁來，

自己這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一個有封地的正二品縣主了？

“曉珂，你這可厲害了啊！”樂寧公主拍著歐曉珂的肩膀，哈哈的笑道：“整個京城可找不到第二個你這般的，回頭你得請咱們幾個吃……”

樂寧公主還未說完話，突然之間，一聲巨大的響聲從外面傳到了大殿之中。

轟隆之聲不絕於耳，緊接著遠處的天空上冒氣了一蓬黑煙。

眾人慌忙起身，看向了遠處升騰而起的黑色煙霧。

剛才那聲音極響，仿佛就像是艷陽高照的天空忽然炸起了一道悶雷。

“這是怎麽回事？”皇上立刻看向範康，沈聲道：“快去看看！”

京城畢竟是在天子腳下，關乎著天子皇家的安危，如今突然發生這般危險的事情，皇上怎麽可能坐得住？

“皇上……”這個時候，烏海忽然幽幽地開口道：“微臣聽著那聲音怎麽好像是今日祁王祭祀的天元壇的方向？不會是祭祀……出了什麽岔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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