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8章裏外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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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嬤嬤自太後待字閨中之時便伺候左右,年輕時太後便給她賜名玉珍。

後來進了宮裏,年長了幾分之後,所有人都喚她作玉珍姐姐。

如今到了這把年紀,下頭的小太監小宮女都要恭敬地稱她一聲薛嬤嬤。

只有太後,仍然是喜歡如同以往那般叫她玉珍,而這個世上,這個名字似乎成了太後獨有的一般,總是讓人沒來由的感動幾分。

畢竟這麽多年,太後身邊伺候的人只多不少,可是太後每次依舊只叫她玉珍。

所以,薛嬤嬤又怎麽可能不知道太後的心性,當下倒是忍不住失笑,有些無奈的低聲道:“是,奴婢多嘴。”

“哀家可沒說你多嘴,你提醒的是對的。”太後和薛嬤嬤的關系極其親近,畢竟這麽多年下來,當初她在閨中帶進宮的四個大丫頭死的死,嫁人的嫁人,唯獨薛嬤嬤一直陪著她,自然感情也不一般,“只不過,哀家真的是煩死先帝,當初他明明答應哀家等到他不必過問朝政就帶著哀家雲游四海,結果竟然先哀家走了,等回頭哀家老了以後,非得罵他一頓才行。”

“太後!”薛嬤嬤簡直是無言以對,這天底下唯一敢編排先帝的可能也就只有太後了,不過這也正說明當年先帝和太後的關系很好,只是若是被旁人聽去,還不定惹出什麽麻煩來。

“母後!”那邊薛嬤嬤還沒來得及多言,平邑長公主已經飛奔到太後面前,直接撲到了她懷裏,抱著她撒嬌道:“慧兒可想死母後了,母後你看慧兒是不是都瘦了?全都是想母後想的!”

“你這臉盤子明明比哀家上次見你又大了一圈,好不好?”太後打量了平邑長公主一番,突然有些嫌棄地問道:“張知憶那個混小子是把你當豬養了嗎?”

要說這平邑長公主潑辣直白的性子多半還是遺傳了太後的,這會聽到太後這麽說,頓時跺了跺腳,從太後的懷裏退出來,有些擔憂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問道:“玉珍姑姑,本宮真的胖了嗎?”

薛嬤嬤的心微微一顫,當下忍不住笑了。

她倒是忘了,這個世上還有一個像太後一樣親近她的人,那就是平邑長公主啊……

當年那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如今都嫁為人婦,變得愈發穩妥了,可是每次到了太後和她面前,總還是那樣可愛,看來太後當初替平邑長公主選了鎮北王做夫君,著實是最為正確的選擇。

畢竟,女人過的幸福不幸福,從臉上都可以看出來啊……

“長公主沒有胖,不要聽太後娘娘亂說。”薛嬤嬤笑著回道:“奴婢瞧著長公主的確是瘦了,是不是在路上太辛苦了?”

“很辛苦嗎?張知憶就不知道準備個舒服點的馬車?”太後一聽,頓時有些不樂意地說道:“待會他來不來接你?哀家非得好好問問他,明知道路途遙遠,怎麽能不提早準備好?”

“母後,張知憶對我挺好的!”一聽到太後要責備張知憶,長公主頓時笑瞇瞇地挽住太後的手臂,笑瞇瞇地說道:“這次回來我可是打算多陪母後一段時日的,小昶現在已經能獨當一面了,所以我們就能清閑些了。”

“小昶還是個孩子,你們都不帶回來,哀家想見見外孫都不行!”太後好像頗為嫌棄地白了長公主一眼,隨後朝著站在後頭的司空慕卿招招手說道:“小卿,你可許久沒來看皇祖母了,剛回京的時候來看過哀家一次,之後就忘了哀家這個老婆子了是不是?”

“哪裏敢忘了皇祖母。”司空慕卿從流風手裏接過幾個錦盒,笑著說道:“皇祖母,這些乃是陳東堯為您備下的,正巧碰到了孫兒,所以孫兒便一並帶了過來。”

“陳雲之倒是對他這個義女上心的緊,哪怕你父皇已經罰了歐天垣,他也得來賠不是呢?”太後雖然身處後宮,但是皇上有什麽事情都未瞞著她,所以自然知曉聘禮被燒一事,當下打開看了看才說道:“都是好東西,玉珍你收起來,回頭留給哀家的孫媳婦補身子。”

“母後,你這是有了孫媳婦就忘了女兒啊?”平邑長公主一聽,頓時樂呵呵地問道:“你是不是還沒見過你的孫媳婦,母後,告訴你,我剛到京城就見過了哦……”

“真的假的?”太後一聽,頓時有些不樂意地看向司空慕卿問道:“小卿,等十五那日宮宴,你帶哀家的孫媳婦進宮,哀家要見一見才行,哪裏能被這個丫頭給比下去?”

……

當範康宣嚴山進禦書房的時候,嚴山已經在門外候了幾近兩個時辰了。

嚴山心裏一邊掂量著自己待會該如何回應,一邊跟著範康進了禦書房,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下頭的張知憶,一邊低頭行禮,眸中卻閃過一絲妒意。

整個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能得皇上賜座的不過寥寥數人,除了一些朝中元老是因為年紀大了,張知憶絕對是因為皇上的信任才能得此殊榮。

“嚴山,你且起來吧!”皇上倒是沒有為難嚴山,當下面帶笑意地問道:“今個兒正巧鎮北王回京了,你二人分別鎮守東、北兩個邊境,終年勞苦殫精竭慮,朕心裏是知道的,過了十五,你又要離京了吧?”

嚴山與張知憶不同,他一年當中大部分時間都在京城,只不過每年過了八月十五都會離京去慰籍將士,順便看一下糧草棉衣等物是否短缺,這一來一回總也需要四個多月的時間,有的時候如果碰到要處理的緊急軍務,耽擱半年也是有的。

“皇上,微臣慚愧。”嚴山從皇上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異常,心裏直打鼓,只不過他可不相信張知憶會不把嚴福的事情稟告皇上,所以當下跪在地上沈聲道:“微臣方才才知曉堂兄犯下大錯,還請皇上恕罪!”

“你的堂兄?”皇上和張知憶不著痕跡地對視了一眼,隨後看上去好似十分意外地問道:“不知他犯下了什麽錯?”

“唉……”張知憶這才嘆了口氣,好似有些可惜地問道:“嚴大人,本王知道那嚴福乃是你的堂兄,本想私下裏與你去說此事,沒成想你竟然在皇上面前提起,這不是讓本王裏外不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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