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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承認 “是啊,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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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承認 “是啊,我喜歡你。”……

巫螢晚把藺寒時安頓在上次的客房。

他還沒醒, 發絲微微淩亂,唇角緊抿,在昏迷狀態中仍折著眉心。

一副不甚安穩的模樣。

略顯慘白的臉上, 還濺著幾滴不屬於自己的血珠。

巫螢晚弄了塊幹凈的毛巾,仔仔細細替他擦臉和擦身子。

骨淩刀就站在旁邊, 冷眼瞧著。

他語氣不冷不熱:“人怎麽了?”

巫螢晚視線專註於藺寒時,沒看他,只答道:“藺寒時被晶核碎片控制,失去理智,跑到五號街區想毀掉機械纖維,結果卻被襲擊, 受傷昏迷了……”

理順了邏輯,她的語速越說越慢, 眼神也不由自主移到藺寒時雙臂那些淺淺的傷口處。

這是被赤隱蝶嗜咬過的痕跡。

巫螢晚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

但又說不上來。

骨淩刀雖然已經恢覆了智能人的記憶,但仍保留著許多機械心智的行為習慣、與機械能力。

他那如同高精度紅外掃描儀般的視線, 分毫不落、步步緊逼般, 將藺寒時從頭到腳掃視一遍。

而後輕蔑一笑。

果然,藺寒時還是這麽卑鄙。

“晚晚, 我來照顧他吧。”骨淩刀換了副和顏悅色的表情。

聞言,巫螢晚這才向他分來一點註意力。

她移過視線, 眼底微微訝然,有些不信任地望著骨淩刀, “你不會……偷偷打他吧?”

自從骨淩刀蘇醒後,巫螢晚便莫名生出一種與他有了隔閡的感覺。

比如, 此刻落在他臉上的、溫柔和悅的微笑,反而令她不甚自在。

還是以前面無表情的冰山臉,比較可愛。

骨淩刀卻仿佛能透過她的眼睛, 看穿她的心思。

他很快收斂起這偽裝的笑面,覆而露出一張令她心安的冷冰冰面容。

他說:“忙了一天,你先去吃點東西。再請醫生過來看他。”

巫螢晚想了想,也對。

萬一他也和先前的骨淩刀一樣,昏迷不醒怎麽辦?

骨淩刀有理有據:“藺寒時為什麽要去銷毀機械纖維,我聽越星殿下提過。他幫了你,我不會對他怎樣的。”

“那好吧,”她點點頭,“麻煩你了,骨……淩刀哥哥。”

一進一退間,巫螢晚便被他哄著先離開了。

骨淩刀將房門反鎖。

這才背過身來,不疾不徐地走回來。

噔噔的腳步聲,回蕩在空曠的房內,仿佛每一步都壓迫在耳膜上。

床上的藺寒時,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走到藺寒時床邊,骨淩刀的動作一氣呵成,撈起一個枕頭便壓在他臉上,用上八成力,不死不休地往下摁。

滅頂的窒息感從頭頂灌下來,裝暈的藺寒時,終於開始反抗。

他彈起身,奮力給了對方一拳。

骨淩刀嘴角被擊中。

他卻不生氣,眼神平靜,徐徐揩去嘴角的血,冷笑道:“怎麽不繼續裝了?”

巫螢晚不在,藺寒時也沒必要在骨淩刀面前扮昏迷。

“還算你有點能耐。”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抽過幾張消毒紙巾,仔仔細細將打過骨淩刀的那只手,每根手指都擦拭一遍。

骨淩刀以一種野獸對峙的姿態,站在他面前。

他戳穿藺寒時的小伎倆:“區區幾個喪屍,就能讓你陷入昏迷,那你也太不中用了點。還有什麽晶核碎片,我方才精準掃視過你的身體,壓根什麽碎片都沒有。”

藺寒時就是裝的。

連周四老頭都是他串通好的。

面對骨淩刀鐵面無情的拆穿,藺寒時倒是不甚在意。

他挑釁般看向骨淩刀,挑眉,眼神很亮、卻陰森悚然。

而後唇邊笑意愈發明顯,說:“你看不出來嗎?她這是關、心、則亂。”

還特意強調了“關心”兩個字。

骨淩刀停頓一瞬,“不怕我告訴她?”

“當然怕,”藺寒時嘴上說著害怕,可那副洋洋自得的傲慢口吻,卻是藏也藏不住,“但不管我是真暈假暈,起碼,我是真真切切去了五號街區啊。”

“我是為了替她銷毀機械纖維、為了幫她,才受的傷。”

“我還懷著她的孩子,以身犯險。”

因為懷孕,巫螢晚對他的態度,明顯有所緩和。

他必須抓住這個機會,萬無一失,一舉上位。

骨淩刀,是他最大的阻礙t。

說到這裏,藺寒時倏然收回視線,好似在骨淩刀身上停留多半秒都算浪費。

骨淩刀被他這個散漫、輕蔑的眼神,戳中痛處。

他知道自己比不過藺寒時。

氣勢上被壓了一截的骨淩刀,只能將目光緊緊釘在他臉上。好似想用這種方法,逼迫他坦白:“說吧,你到底是什麽目的?”

藺寒時輕聲嗤笑,笑他的愚鈍,“我剛剛不是說了?我是為了幫她啊……”

說到這裏,藺寒時忽的將視線移開。

也不知是在對誰回應,他低聲喃喃,又重覆一遍:“我做的任何一切,都是為了幫她……”

“幫她?”

骨淩刀仿佛聽到個天大的笑話,他突然一反常態,浮誇地笑出聲。

“藺寒時,利用她最多的人,不就是你麽?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她,可哪件事,你沒占到好處?”

“你這是惱羞成怒了?!”這話踩到了藺寒時的痛腳,他才是真的惱羞成怒。

藺寒時臉色突變,眼神頃刻變得異常淩厲。

可骨淩刀並不打算相讓,字字句句戳藺寒時的肺管子。

仿佛要將這些年來對他的嫉妒與憤恨,都化為無形的刀刃,一刀一劍,割在藺寒時的皮肉上。

“藺寒時,滿口謊言、朝三暮四、卑鄙無恥,形容的不就是你這種既要又要、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利己主義者?”

“沒有她,你現在還是個過了25歲就在等死、萬人踐踏的奴隸O!你別以為幫了她幾次,為她懷了個孩子,她就該跟你在一起……我告訴你,你現在做的一切,都是你應該的,是你應該報答她!”

殘忍鋒利的字句,落在藺寒時耳中,仿佛有了沈甸甸的重量,壓得他喘不上氣來。

藺寒時喉頭發緊,根本無力反駁。

他最後只能揪著骨淩刀的衣領,紅著眼怒目相視,低聲喝道:

“骨淩刀,你憑什麽立場在指責我?未婚夫這個名頭麽?你不過是血族族長為她挑選的一條狗!”

骨淩刀的身份,在血族也有些尷尬。

歸根結底,他不過是為帝國神女量身定做的“童養夫”。

拋開這層身份,沒有任何人會尊重一個一無所有、依附於強A而存在的骨淩刀。

更何況,現在他連基因人類都算不上。

“我沒立場?”骨淩刀無奈淡笑,嗓音帶著一絲喑啞。

也不知是在笑氣急敗壞的藺寒時,還是在笑沈默遲鈍的自己。

“她逃離血族莊園,是我親手送走的。”

“她受傷失憶遇到你,是我安排的。”

“你曾經拋棄過她一次,用盡辦法逼她自己走兩次。後來為了救她,受了三次傷。每一筆賬,我都清清楚楚記在心裏。”

“當她想離開你時,我又恰好出現。藺寒時,你以為,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這一切,都在族長大人的預料和掌控之中。

……什麽?

藺寒時被這些莫名其妙的真相,砸得頭暈目眩。

他幾乎克制不住錯愕、失控的眼神。

血管在體內激烈膨脹,腎上腺素狂飆。渾身肌肉也在不由自主地輕顫。

心臟仿佛被人捏在手裏,毫無章法地在狂跳。

藺寒時掙紮著想要跳出這個陷阱。

可越反抗,卻只是陷得越深。

最後他只能無力地撕扯著,那個將他的心臟攥在手裏的人:“骨淩刀,你告訴我這些,到底是想說什麽?”

骨淩刀終於在藺寒時臉上,找到一絲落敗者的頹唐、與無力的憤怒。

這讓他痛快不已。

“你隨便撿到個受傷的小孤女,就是與你基因完美匹配、天生一對的女A。你不覺得,你這條奴隸O的賤命,未免也太幸運了點嗎?”

骨淩刀忽的扯起嘴角,漫出一絲嘲弄的笑意。

可眼神卻是苦澀的。

這樣生動和鮮血淋漓的表情,是曾經的骨淩刀無法擁有的。

可如今他恢覆記憶,恢覆了智能人的身體支配力,他才真正理解,這一刻是何等的心如刀絞、痛徹心扉。

“藺寒時,我告訴你這些真相,並不是出於嫉妒或者厭惡你,更不是為了炫耀,或者是想讓你知難而退。”

“我只是想讓你明白——她從始至終,都不是可以被你以愛之名困住的鳥。”

“你可以愛她、護她、幫她,但你只能是她腳下的一塊墊腳石。在族長眼裏,你充其量不過是磨礪她、成就她的一場試煉——”

真相難堪,也讓骨淩刀喉頭收緊。

他停頓半瞬,調整心緒,才沖藺寒時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微笑。

“——只有在她眼裏,你才是她的愛人。”

剖心泣血的話語說到最後,卻是意外的冷靜和理性。

骨淩刀幾乎是在懇求他:“藺寒時,無論你要以愛她的名義為她做什麽事,但我求你,絕不要——阻擋她。”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正面回答藺寒時那句——“你憑什麽立場在指責我”。

恢覆智能人心智的骨淩刀,心思剔透。

他明白藺寒時說得對,自己確實沒有立場指責他。

可那不是因為,他不及藺寒時對她好。

而是因為——巫螢晚永遠不會像愛藺寒時那樣,喜歡他。

……

巫螢晚重新回到房間。

對眼前這一幕堪稱詭異的畫面,她內心大為震撼。

藺寒時這會兒,已經光明正大“醒”來了。

不過仍稍顯虛弱地,靠在床背上。

而骨淩刀則垂腰站在他身旁,眼神和善地,替他倒了今晚第五杯水。

兩個人正不尷不尬地、聊著沒有營養的天。

“還想喝水嗎?”

“不想。”

“喝吧。”

“不想謝。”

巫螢晚揉揉眼睛,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她退出去,重新再打開一次房門。

居然是真的!

她用眼神質疑:“??”

“我沒病。”

“我沒病。”

兩個人笑容古怪,卻異口同聲道。

巫螢晚走近,仔細觀察一番。

當看到骨淩刀嘴角微微腫起、藺寒時的床上也淩亂了許多,她便猜到他們已經打過一架。

巫螢晚長長舒了口氣,嘴上卻裝模作樣說:“沒打架就好。”

藺寒時精準捕捉到她瞥向骨淩刀嘴角的眼神。

他露出一個用力的假笑,先發制人:“你的未婚夫,人真好,剛剛非要給我擦身子。可惜我懷著寶寶,最不能忍外人碰我的肚子,所以剛剛就一個條件反射……”

話音剛落,藺寒時突然一個爆錘,又在骨淩刀另一側嘴角揍了一拳。

好在,他只用了一半力道。

“就像這樣,一不小心就打傷了你的未婚夫。”

藺寒時換上一副可憐兮兮試探的語氣,可眼神卻半點沒有心虛的意思。

他對巫螢晚茶言茶語:“醫生說,懷孕的人比較容易受驚。你不會怪我吧?”

巫螢晚狠狠揉眉心:“……”

一旁,又一次默默吃暗虧的骨淩刀,這次倒是不甘示弱。

他偏過視線,意味深長盯了藺寒時一眼。

咬牙,悶哼半句。

巫螢晚恍惚聽到“哢嚓”一聲。

仿佛是什麽東西碎裂的脆響聲。

接著,她便聽到骨淩刀用微微輕顫的嗓音,說:“晚晚,你別怪他。我沒事……”

邊說著,骨淩刀邊擡起一條手臂,朝巫螢晚的方向,狀似不經意地甩了甩。

可他的手腕,卻是完全脫力的。

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巫螢晚快步沖上前,抓住他的手,驚呼道:“淩刀哥哥!你的手怎麽斷了?”

“沒事……只是藺寒時因為受驚,力氣大了點。”

言下之意,他的手,是藺寒時折斷的。

被潑了臟水的藺寒時,瞬間瞇起雙眸,用目光狠狠剜向骨淩刀。

這個智能人,真夠狠的。

為了裝苦肉計,居然生生掰斷了自己的手。

雖然他的身體可以迅速恢覆任何傷口,但斷手之痛,卻也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藺寒時一面感慨,一面暗自不甘心。

要不是他現在沒了機械纖維,他也做得到!!

“疼,我肚子好疼……”藺寒時也不肯落於人後,捂著腹部,裝出一副面色痛苦的淒慘模樣。

懷孕就這點好。

只要他稍微一喊痛,巫螢晚就會來心疼。

“啊~”巫螢晚看看這邊,又瞧瞧那邊,急得團團轉。

還好,她的救星馬上就到了。

……

骨淩刀的提議,巫螢晚聽進去了。

她派人將越星殿下和周四老先生,都請了過來。

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可詭異的是,等巫螢晚火急火燎地拉著兩人過來。

藺寒時和骨淩刀,又都全須全尾地坐在那裏,各忙各的,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

這個手也好了。

那個也不喊著肚子疼了。

越星眨眨眼,歪著腦袋看向巫螢晚,“巫小姐,叫我來,可是要給錢的……”

她還說什麽人命關天,結果一個兩個都活蹦亂跳的。

謊報軍情的巫螢晚,此刻也覺得有點尷尬。

她索性將t藺寒時往越星面前一推,“殿下,他已經好了,你快把他帶回去!”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藺寒時,蹭的站起來。

他大聲強調:“我沒好!”

怎麽這就要他回去了?

而在另一個角落的骨淩刀,聞言,忍不住笑出聲。

巫螢晚也想起他來,又沖周四指了指骨淩刀,“還有這個,麻煩您帶回去。看看他體內的掠奪晶核怎麽樣了。”

一面說著,她一面湊近周四,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耳語:

“自從骨淩刀醒來,就像變了個人一樣。反正他也是智能人,您帶回去瞧瞧毛病,用你們智能人的辦法治治。多少錢都不是問題。”

嘴裏說著玩笑話,巫螢晚心底的真正意圖,卻是想給骨淩刀和周四制造單獨見面的機會。

或許只有她不在,他們才能以真實身份相認。

聽到自己也被安排得明明白白,骨淩刀的笑意,瞬間凍結在臉上。

藺寒時斜眼瞪他。

看骨淩刀不痛快,他頓時就痛快了。

……

送走四位大佛前,巫螢晚留住周四,與他單獨聊了一會兒。

誰也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很快。

藺寒時和骨淩刀,分別被帶走了。

就像幼兒園裏吵鬧掐架的小朋友,到放學時間,就被各自家長領回去。

巫螢晚松口氣,渾身輕松。

這下,她終於可以安心睡覺了。

然而她人才剛躺下,就收到了骨淩刀的視訊消息。

幸好,只是些慣常的晚安問候。

但是今晚的骨淩刀,仿佛格外啰嗦,東拉西扯說了一堆雞零狗碎的小事。

臨掛斷前,他才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別別扭扭地,向她解釋:“我和藺寒時都有分寸,你不要……因為我們兩個,而不開心。”

原來就為這個啊。

巫螢晚心中一暖,認認真真安慰他:“我當然不會當真。淩刀哥哥,你不要多想啦。你相信我,我有處理三人矛盾的能力。”

掛斷視訊,巫螢晚打算繼續睡下。

陽臺外突然一陣窸窣作響,緊跟著,堂而皇之翻進來一個黑影。

又是什麽情況?

巫螢晚定睛一看,居然是——藺寒時。

他走進來,自然而然地脫下外套,坐到她的床邊。

褪去和骨淩刀爭風吃醋時的稚氣,他眼下只是沈眉斂目,靜默著,久久與她對視。

盡管脫了外套,但藺寒時身上仍帶著夜晚的涼意。

月色也是霜白色的,傾在他半明半暗的臉上,無端讓他多了幾分清冷的氣質。

巫螢晚知道他突然去而覆返,必定是有重要的話,要單獨對她說。

她也沒打算破壞溫和的氛圍。

耐心等著他開口。

藺寒時卻仍是一言不發。

又不知過了多久,孤冷的月色,已經漫到她的半邊面頰。

藺寒時這才牽過她的手,指腹摩挲她的手背,將她的掌心貼在自己腹部。

“寶寶沒事,它很好。”他說。

巫螢晚點點頭,眼神溫柔似水,“我知道。還有嗎?”

“對不起。今天是我太沖動魯莽,才會被晶核碎片控制,差點連累到寶寶。讓你擔心了。”

“道歉我接受。”她從善如流地順著他說。

又仿佛忽然記起什麽重要的事。

她鄭重其事地表示:“不止是寶寶,我也會擔心你。藺寒時,你也要安全。”

她一句“擔心”,讓情緒緊繃整晚的藺寒時,驟然卸下心防。

心中的酸澀與淒苦,仿佛都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出口。

他再也壓抑不住心底激蕩的愛意,雙眸漫紅,抓緊她的手。

然後迫不及待地,要證明自己的結論:“巫螢晚,你擔心我,你根本就是喜歡我。你騙不了我,更騙不了你自己。”

巫螢晚猶豫與沈默的時間,很短。

這次,她沒有像在昨天那樣,用含糊其辭的回答逃避他的質問。

她淡然笑著,坦率告訴他:“是啊。我喜歡你。”

愛意被承認的這一刻,藺寒時只覺得心中暢然、萬事無憂。

好似未來任何苦難,他都願意欣然接受。

苦盡甘來,形容的大概就是這種感受吧。

可不等他回應,巫螢晚猝然又打開一個新話題:“送周四老先生離開時,你知道我和他聊了什麽嗎?”

藺寒時搖頭,不明所以。

“我問他,”巫螢晚直視他的眼睛,“結成情契後,我會在晶核的影響下,愛上那個人嗎?”

藺寒時頭發發麻,身上卻在不住發冷。

巫螢晚用溫柔、豁達、又理所當然的語氣,破開了他以愛之名的圍困:“他說,當然會了。藺寒時,我的喜歡,你現在明白了嗎?”

她要告訴他——自從結成情契後,她對他所表現出的矛盾的、混亂的、反覆撕扯的愛意,都是源於晶核的影響。

窗外的月光,已經漫到她的另一半臉。

她恬靜而憐憫的面容,全然袒露在淡漠、冰冷的月色裏。

像極了教堂裏那些富有神性、卻無情無欲的天使雕塑。

巫螢晚一瞬不瞬地,註視著藺寒時。

將他逐漸碎裂、愛意崩壞的眼神,拓印在自己的瞳孔內。

她很清楚,周四沒必要說謊。

但她自己,說謊了。

在骨淩刀和藺寒時之間,她只會選擇骨淩刀。

……

藺寒時後來,獨自回去了。

或許是因為解決一樁心事,巫螢晚這夜睡得格外香沈。

等一覺再醒來,已是日上三竿。

她整個人精神煥發,神清氣爽。

可聽到霍蕎那邊送來的消息後,巫螢晚瞬間就不舒爽了。

霍蕎的消息,一共有兩個。

其一,機械纖維不用辛苦巫螢晚替她去取了,她們之間交換的條件,也正式作廢。

其二,霍蕎已經得到機械纖維。是藺寒時送給她的。

正是昨天他以身犯險,進入五號街區,說要替巫螢晚銷毀掉的那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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