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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中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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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中元夜

地上那顆鬼差人頭差點沒原地跳起來,在一旁咋咋呼呼地說道:

“沒想到,真是這惡鬼,怎麽會在這呢?應該在油鍋地獄受處罰才是……”

“你說什麽?”

據姜至得知,一般在人間做惡事且罪大惡極的人死後會根據罪重,到十八層地獄受罰。十八層地獄按受刑時日作為區分,分為一到十八個檔次。數字越大受刑時間越久,都統稱為惡鬼,不可參加中元夜百鬼夜行的。

“油鍋地獄,正在上九層的末區。這惡鬼原名我都快忘了,只記得別人喊他楚老頭生前作奸犯科,竟賣妻賣女,死後被剝光衣服落入油鍋地獄承受被熱油滾燙灼身之痛。在油鍋地獄已承受近幾十年的痛苦,這會怎麽出來了?”

姜至一把薅過鬼差的頭發靠近看去,這惡鬼被重擊倒地,混沌之氣正在腐蝕著傷口的位置,發出“滋滋”如烤肉般的聲音,惡鬼張開腥臭的大口嗷嗷直叫:“讓我死……給我……一個痛快……”

“呸,在地府受刑的人,本就半生不死,你幹這麽多壞事,現在又吞了我這麽多的魂?還能讓你死了?這真的是給你解放了。”鬼差雖被提著頭,氣勢依舊未滅。

這惡鬼不僅不能死,還得抓回去,按這懲罰直接從油鍋地獄再往下走走。按這惡行,去火山地獄呆一輩子吧!

“美女,把我的頭靠過去。”

也不知道鬼差是否有後手,就這要求都讓姜至覺得有些詭異,但還是照做了。畢竟她此時正提著一個會講話的頭……這鬼差死前留著辮子,看似姜至就跟提著個燈籠似的。

只見那鬼差,身無軀幹,卻對著那惡鬼,吐出他那近十米的紅色長舌,一把困住那惡鬼的全身,便口齒不清地嚷嚷姜至:

“乜縷,枉猴去。”

?他在說些什麽?姜至楞是讀半天才懂他的意思。

鬼燈皆滅,可地府開放的入口依舊沒有關閉,漩渦式的入口閃爍著紅光。鬼差的意思是“美女,往後去”想讓她將他連惡鬼帶頭一並丟回地府。

這事好辦……

姜至這挑著辮子就跟甩鉛球似的,直接拋物線挑飛,在斷頭鬼差驚愕的表情下,正中球門似撞入了地府入口。這動作之瀟灑,行雲流水,妥妥命中,讓她都滿意地拍了拍手。

而地府入口在鬼差頭顱沒入的時候,“嗖”地一聲瞬間消失在眼前。

“好歹這口子是關閉了,不然又有其他東西逃出來就完了……”

逃出來?姜至突然詫異自己說的這句話。

再三在口中細細琢磨時,竟還真被她猜到了些端倪來……

“糟糕,莫不是,這百來個點的襲擊者都是來自於地獄的惡鬼吧!”

這麽大膽?難道是……玄白?半個月頻繁出入地府,就是為了今日,放出一眾惡鬼搗亂?可這些惡鬼都在地獄之中,受盡折磨外壓根都不成氣候。怎麽還會攻擊到鬼使鬼差的能力?

但凡真的有實力,早就越獄了……除此之外,還有什麽?姜至環視這個百鬼夜行點的四周位置,整條線路基本上毫無異常,都是避開陽間的人行道而立,經過的地方都錯開了陽間道……

這是什麽?

她沿著之前鬼燈開路的路線瞧去,地上平路外,只有幾個錯位的下水井蓋,其中一個還反著蓋了,潮濕的外表朝上讓她第六感覺得有些古怪。

微微瞇眼,她有些不相信和猶豫翻開了那井蓋……背面竟又是熟悉的紅色液體,那是朱砂?

姜至暗罵不好,直直地罵了一聲,直接就順著那井蓋下往下水道沖去。下水道本就陰暗潮濕,除了水聲外沒有其他聲音,腐爛的味道與濃郁血腥味讓人惡心作嘔,腳下那粘稠之物,微微一碾便軟爛,讓她頭皮發麻。

她剛踏下來的一瞬間,打開了手機燈光照明。一道光束打在了下水道,才發現這整個管道下全是老鼠或者蟑螂各類生物的死屍屍體,很多都是潰爛膨脹,有些上面還有啃食的牙印。

而管道之上,是紅色蔓延的一大段延伸到盡頭的紅色咒文……和亂石窟那棺材裏的是一樣的紋理,又是招魂術!

果然是明溪手筆……好家夥,是不是除了這條百鬼夜行線路以外,上百條線路下的下水管道,對應的地方一路都是招魂術。

這朱砂摻雜這血腥之氣,應該是老鼠等生物的血液所化。在這不合時宜的時間,姜至都想要拍手稱讚了,這明溪算不算幹了件好事……滅三害的第一人,看著齒印,她差點就嘔出來了……

能有這樣的忍耐力,難怪能成大事……

明溪都計劃大概率,是在百鬼夜行之前,讓玄白策反那些想要越獄的在地獄處罰的惡鬼,在百鬼夜行地府防禦薄弱,鬼差鬼使出動之時放出來,借助招魂術捆死剛結界出來的鬼魂。鬼氣力量附著在惡鬼身上加持,速成和亂石窟一樣的煞鬼。

那……那惡鬼在百鬼夜行間鬧事,明溪又在做什麽呢?他會在其中一個地方借機吞噬恢覆鬼氣嗎?

“不對……”姜至腦海中閃過一絲不對勁。

上百個地方出事,可能是個障眼法,讓他們分身乏術,應接不暇到處去支援,甚至出動上層的閻羅指揮平覆。而地府那邊守衛就會相當薄弱,從外歸去地府的可能更像剛那只剩下頭的“傷員”一樣。要不缺胳膊斷腿,反正戰鬥力下降的“傷殘”幹員。

“那這樣……明溪的目標就是……”答案似乎要呼之欲出,姜至一錘定音,大念一聲糟糕。往出口沖去,全然不顧身上那惡心之極的臭味了,她連忙打通孟三的電話:

“靠,中了調虎離山之計,那家夥的目標在地府!他要親自去取烏童的元神碎片。”

他的目標!一直就不在外面的蠅頭小利,而是一直都在地府,他真信了她的話去取那莫須有的烏童元神碎片!

姜至心頭一擰,雖提前計劃盤算好,可總有種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讓她卯足勁往地府方向竄去。

……

另外一邊,就在姜至狂奔而來的前十分鐘之前。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向地府內的地牢入口徑直走去,沿途守衛見此人眼熟,近半個月都來探望並沒多番阻撓,畢竟這人給的冥幣又多,為人熱情慷慨。

可今天奇怪的是,這人怎麽越來越往下走去。

畢竟這地牢深處的水牢,抓的可是重犯,還未安排處置的惡鬼重犯,有些惡意傷人等著閻王處置判斷的妖怪精怪等等。

“誒,站住!你這不能再往裏面走了,這裏面去不得……”

守門的鬼差嚴厲呵斥聲從那人身後傳來,可那人跟個聾子似的一直不停,再三警告之下鬼差一把搭上他的肩膀。

那人是轉過頭來了,只是異變竇生。

鬼差的胸口直直被一只大手沖破,還未發出其他聲響,那人胸口位置竟然溢出一股濃霧瞬間侵襲鬼差,從破洞與七孔瘋狂往裏鉆去……

門外的守衛覺得動靜不太對,往裏看去,進去那鬼差背對著他們。那人和鬼差正面向而對,那人憨憨地尷尬舉手,小聲翼翼地說道:

“不好意思,走錯了嘛……我這就走。”

這才讓門外的守衛臉色微緩,語氣還是帶有著公事公辦:“走走走,這裏不能久留,等會我不好交代。”

“好好好,我這就走。”

那人惦著臉,便在守衛的註視下,往門外走去。而留下那站許久的鬼差,還依舊背對著他們。

正當那守衛覺得是否不妥之時,剛想過去拍那鬼差的肩膀之時,便聽到那鬼差突然出了聲:

“還是要小心些,那人有些古怪。我先探探水牢人員是否都安好。”

“行,巡巡也好,上頭說最近要出事,得嚴加看管。要是真折在我們這崗位,估計要完蛋了。”守衛掃了眼其他同伴,見大家都打起精神來才放了心。

畢竟都看了這麽久了,一點異常沒有……不知道上頭是不是太風聲鶴唳了些。

可沒人看到,那背對他們的鬼差,眼睛瞪大泛紅空洞,嘴巴失去了控制般微微掙開,胸口位置破了個大洞,洞內扭曲轉動起來,隱約是一張老態瘦削的臉,瘦骨嶙峋跟骷髏一般。微張的口,剛“鬼差”的答覆聲正由胸口那怪臉說出。

那張老臉越看越熟悉,姜至這會要是過來一看,定能發現這是老版明溪的相貌。

明溪背對著守衛們,操控著鬼差的身軀,如果操縱傀儡一般,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這鬼差內的鬼氣濃郁讓他都舒服得想要呻吟出聲,早知道鬼差的身體好使,便不必這會才借玄白之手進來這水牢了。

水牢內有誰?那自然是他夢寐以求的象蛇一族。

烏童所在之地,玄白之前借出入地府的身份,除了策反以外,更是要探查烏童被抓的位置。那個地方正是看管極嚴的水牢,牢內並不是普通的水,而是適量濃度作以加工的忘川水,讓人可以安靜下來,就跟鎮定劑一樣的東西。

隨著不斷深入,他終於感受到了那蓬勃與旁人不同的神力,他看到了一個男子正手腳被捆沒入這水中,可入水較深,他這角度還未看清那人的相貌。

“終於,我……”

他操控著鬼差的身體剛想伸手探入,“嘩”地一聲水聲四溢,一只瓷白骨感分明大手如同水鬼一般,握住了鬼差的腳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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