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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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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妒忌

“那我說以後我想當皇帝,成不成?”

既然權勢這麽好用,他就要全天下最大的權勢!

沈卿司眉頭一鎖,他不曾想到,一個六歲的奶娃娃的願望不是要玩的吃的,竟然是這樣可堪稱之為大逆不道的話。

若是這話在他的面前說說就算了,若是在有心人面前說了...

“這話是誰教你的?”

千帆被他抓得有些吃痛,忙甩開,“誰教我這個?是我自己想的!只要我成為天下最有權勢的人,我就能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保護任何我想保護的人!”

“我就可以保護你。”

“我娘親說過,這世上,唯有自己才能靠得住。”

沈卿司啞然失笑。

不愧是她的孩子。

只是恐怕連桑桑自己都沒有想到,她的孩子心底竟然是這樣理解這句話的。

“不過,你也是算是個厲害的男人啦!...是我見過,除了我霍叔以外,最厲害的男人了!”

火盆在馬車上忽然發出一聲劈啪聲,炭火正濃,將馬車裏所有的寒氣都驅趕了出去。

“霍刀...對你們很好嗎。”

“好!當然好啊!”千帆提起他的霍叔一臉驕傲,“他是我見過所有男人裏最男人的!別看我霍叔斷了一條手臂,可照樣誰都打不過他!除此以外,他還會各式各樣的武功,一路上拼了命地保護我,平時對我和娘親真是好得不得了!”

“要是我父親在世的話,想必就是他這個樣子了罷...”千帆挑起簾子眺望遠處,每當提及他的父親,娘親總是滿面愁容,因此他從來不會在娘親的面前提及自己的父親。

可是他也不過是個小孩子,看著別人父子情深,哪裏又能真的不好奇自己的生身父親?

直到霍叔的出現,才將他生命那個空白的位置填補一二。

“霍叔啊霍叔,你如今在哪兒呢?為什麽不來找我和娘親呢?你知不知道,我和娘親都好想你...”

只是他太過沈浸於自己的幻想,卻沒有註意到,身邊的這個男人細微的情感變化。

馬車還沒到家,小千帆就已經安睡在了沈卿司的膝蓋之上。

他望著眼前這個小孩子,心中說不出的酸澀。

桑桑,在你的心中也如同千帆一般,這樣的記掛霍刀嗎?

到底你們在一起的那三年,是如何度過的?

沈卿司可以不去追究千帆那死去的父親,卻實在沒法忽略他們真實在一起的那三年。

那段沒有他存在的時光成了一段他逃不開又不敢面對的魔咒,只要想到他們日夜相處、相互扶持的場面,他就忍不住地想要撕碎一切!

骨子裏,他仍舊是那個霸道到不容任何人染指碰觸他的最愛的那個瘋子。

寂靜的深夜裏,沈卿司緊握的手青筋暴起,猛然閉上的雙眸,將翻滾的情緒掩蓋淹沒。

再睜開眼,他就又是那個溫文爾雅、善存原諒一切的“脫胎”的沈卿司了。

是的。

他不曾變過。

他的忍耐,不過一切都源於他不敢失去她。

他的寬容,不過都因他已經飽嘗沒有她的世界的恐懼,他再也不敢再經歷一遭。

所以,他將原本真實的自己、桑桑厭惡的那個自己好好地隱藏起來,演起戲來,時間久了,就連他自己都以為,或許自己已經變了。

可今晚千帆的話卻又將原本那個深藏的自己給激了出來。

他心裏恨得幾乎失去理智!

他恨不得,就在桑桑的面前,將霍刀剖骨拆筋!

然後一字一句地質問她,“你的心裏,是否還有別的男人!?”

如果有,他一個個地都抓過來,在她面前,毫不猶豫地毀去!

曾經他無數次地想過那樣的場景,有時候夜半的時候睡不著,他甚至會抱著那把刀,將自己的醋意悉數碎斬於竹林!

直到那五十裏的竹林沒有一片完好的竹子,他才肯罷休。

可是他深切地知道,桑桑不喜歡這樣暴戾嗜血的沈卿司,那只會將她逼得離自己越來越遠。

於是下一次出現的時候,他便不再故意地去問那些令他難堪到難以忍受的事情,適當的時候,他會說一些話來哄她。

也正因如此,近來她已經完全不會抗拒自己的接觸和親近,甚至還會朝自己投來溫存信任的目光,這是原來的沈卿司從未有過的待遇!

果然,與自己完全相反的那個沈卿司,才是桑桑真正可以欣賞的。

“侯爺,到了。”

馬夫的聲音終於打斷他的神思。

他低頭,將身下的小孩兒好好地包裹好,親自抱著,一步步走向她的房間。

就像他曾經對她許諾的那樣,他會把千帆當成是自己的兒子般對待。

月深了。

就連寒風也不再席卷,此刻安靜了下來。

桑桑不知自己有多久沒有這樣酣暢淋漓地睡過了,明明時間不長,可醒來之後卻頓覺神清氣爽,一掃之前的頹敗,連精神和氣力都好了很多。

“夫人可醒了?”

外面響起沈卿司故意壓低的低沈聲音。

“回稟侯爺,夫人一直睡著呢,可要奴婢去喚夫人?”

“不必了,這些日子她著實累了,就讓她多休息休息罷。”

就當沈卿司轉身之時,身後的門忽然響了起來。

“你回來了。”

他轉過身去,見她烏發滿瀉,溫溫柔柔地站在階前,滿月清輝鋪滿她的全身,正應了那句“夫何瑰逸之令姿,獨曠世以秀群”。

這樣的場景,真真如同他的一個夢。

“是啊,千帆玩累了,這不,睡著了。”

他回之以清淺的微笑。

對白好似民間最普通的那樣的夫婦,他是帶兒子游玩歸來的丈夫,而她是在家安心等候父子二人的賢惠妻子。

千帆的手裏還攥著那根沒吃完的糖葫蘆,就連嘴角上還沾著紅彤彤的山楂皮,漾著輕輕的笑意。

想必,今晚定然是他難得的快樂罷!

“給我罷。”

她接過小小的千帆從沈卿司的懷裏,“今晚你也辛苦了,早點回去罷。”

沈卿司想要說些什麽,可終究未置一詞。

......

“沈卿司,究竟,為什麽對千帆這麽好?”

他已經轉過身去,聽之,卻沒有回頭,只餘冷冽如刀的側顏。

“因他身上,流著你的血脈。”

“就這麽簡單?”

......

“你難道不好奇,千帆的生身父親是誰?”

“以前這孩子的父親是誰我不知,但我知道以後,他就是我沈卿司唯一的兒子。”

“或許千帆現在還不能接受我,可桑桑,我相信水滴石穿...”

他走了。

月色餘暉將他原本就高大的身影拉得很長。

卻,也很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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