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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父子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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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父子相遇

一路北上,車馬勞累。

“原來這再軟的馬車,做時間長了,也這麽累啊——”

嬌娥踏在地上的瞬間,便覺手腳都軟了,緊接著跟在她身後的秋水也探身出來。

放眼一瞧,這永州的人物風情與京城大不相同,來往的人穿得都很樸素,街道上的買賣也不如京城的紅火,她不明白,為何侯爺要來到這樣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要不是老祖宗私下裏叫咱們跟緊了侯爺,我可不願意來這個地方,怎麽到處都是驅不散的魚腥味?咦~”

嬌娥難耐的捂住自己的鼻子,好像自己身處的不是幹凈的府邸大道上,而是骯臟的魚攤小販地界上一般。

她們這樣嬌嬌女的作態,直看得身邊的鐵林都皺緊了眉頭。

此次出行是秘行,連府邸都是永州富商的舊住處,帶的人又少,個個都低調得很,偏偏帶這麽兩個招搖嬌嫩的小姐來。

“對了,侯爺呢?不是和咱們一起來的嗎?”

“哎,說你呢!怎麽不回我們?”

嬌娥頤氣指使著鐵林,也叫鐵林來了脾氣。

“你們幾個照顧好兩位姑娘,我還有要務在身,告辭!”

“哎你!你!”

還不等兩人說什麽,他轉頭就毫不猶豫地離去。

這兩個,還真當自己是碟子菜了?以為有老祖宗撐腰,竟敢對自己也頤氣指使了起來?可知道自己是和侯爺風雪裏拼出來的。

大腿使勁一提,翻身上馬,一聲高喝,遠去。

獨留嬌娥和秋水二人還楞在原地。

“他、他竟然敢對未來的侯府主母這麽無理!簡直猖狂!...猖狂至極!”

嬌娥才不管什麽,她本就是出身還不算差,不知從哪知道了侯爺過去鐘情的女子不過是個丫鬟的事實,心中暗道,自己無論從哪裏都比得過一個小小無知的丫鬟,只要自己肯動心思,只要自己抓住了侯爺的喜好,那侯府主母不早晚會被自己納入囊中?

再加上有老祖宗的暗中提點和支持,必然結局是錯不了的。

雖然現在侯爺還有所矜持,對自己愛搭不理,可她不信,時間長了,他對自己這樣的花容月貌、嬌俏客人不生感情?

男人,都是一個德行罷了!

再瞧眼前低自己好幾個身份的秋水,也逐漸不入眼了起來,只是如今二人都同出同一陣線,故作友好罷了。

真到了要動真格的那天,她可絕對不會手軟!任誰都不能阻攔自己的侯府的地位。

話分兩端。

一墨色黑衣的男子行於馬上器宇軒昂,額發兩邊雖各有一縷發雪白,卻更添他華貴氣度與沈穩。

“侯爺,可找到你了!”

誰知,那男人一個冷冽的眼神過來,“你叫我什麽?”

鐵林也知道自己犯了錯,實在是那兩個沒腦子的女人把自己氣著了,忘記了侯爺此前特意的交代和忌諱。

“自然是...沈公子...小的知錯的,沈公子還請饒命——”

鐵林將自己慣做的無賴模樣拿了出來,沈卿司有要事在身,也不想惹得眾人視線,下了馬,將韁繩塞進鐵林的手裏交待道,“在此等候。”

說罷,自己便進了一個廢棄的宅院裏。

大約過了一時三刻的功夫兒,打盹了的鐵林終於等到了自身主子的再次現身,但見他面色略帶焦灼,不知裏面發生了什麽事情,見了什麽人,於是更加心驚膽戰地伺候了起來。

沈卿司一個利落翻身上馬,二人正要朝暫時停歇的府邸而去,卻見一群幼童鬧哄哄地朝自己而來。

“沒爹的孩子就是猖狂!別以為自己聰明能得夫子的喜歡,你就能為所欲為了!還學會拉幫結派了,如今謝盧和他父親不知去向何處,我看還有誰能夠給你撐腰!”

“對!上次你給我們代寫課業,卻玩鬼心眼子,叫夫子懲罰了我們所有人的事情我們還都記著呢!”

“那一次我父親知道了,狠心打了我一半夜,到現在屁股上還有疤痕呢!你怎麽算!”

一群年級雖小,但個子又高膘肥體壯的孩子將那個瘦弱的小男孩緊緊圍在了中間,推推搡搡。

鐵林嘆了口氣,道,“原來不僅大人之間爾虞我詐,就連孩子之間,也有這麽多的欺淩和霸道。”

說著就要上前,給那可憐的小孩解圍,卻不想,一把被沈卿司拽住臂膀。

“若是這點兒事情都不能解決,以後多的是被人欺負,你能幫得了他一次,能幫得了他下一次嗎。”

鐵林有些吃驚地看他一眼。

雖然他和沈卿司一同長大,可在沈卿司小的時候,卻並沒有和他一樣,被霍老夫人扔進了軍營。

軍營是什麽地方?

大的欺負小的,老兵欺負小兵,手段不僅惡劣,還極具侮辱性。

十歲的沈卿司親眼見到,和他一同入伍的一個叫張彩的小男孩,比他還要大上一歲,活活地被一個癩子老兵給欺負死了。

第二日馬革裹屍,隨手被人扔進了亂葬崗。

回來的人,該吃吃該喝喝,連他的名字都再也沒有人提起,仿佛他這個人不存在一般。

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把自己曾經的軟弱和良善,都扔進了那亂葬崗。

夜裏別人睡的時候他練功,白日別人打鬧的時候,他偷偷地看兵法。

對著那群老兵,為了不被欺負至死,他學會了說好話和諂媚,看著別人被欺負,他逐漸學會了作壁上觀。

只有真正的自救,才能真的活下去。

張彩是他第一個朋友。

他曾經拼盡全力幫助他無數次,卻還是難逃他渾身糜爛得被人扔進亂葬崗。

十歲的他,就早已見過這世上最醜惡的真相和最殘忍的人性。

他坐在馬上,遠遠地朝這些孩子的方向眺了一眼。

那些人的拳頭,已經不分青紅皂白地打在那孩子的身上,就像那一夜可憐的張彩。

張彩那一晚叫得慘烈異常,可他叫得越慘烈,落在他身上的鞭子就越有力。

可那孩子,卻沒有出一聲。

也可能正是因為如此,他對一個孩子起了些興趣,並沒有走。

須臾,他終於聽到一聲淒厲的慘叫。

像極了張彩。

只是這聲慘叫,不屬於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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