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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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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奇事

潘勾勾抓著林蜻蜓的手就進去了。一進去她就發現周遭都是黑的,連她左手牽著的林蜻蜓的手都消失了。她的手並沒有感覺到林蜻蜓的手從她手掌抽走的感覺,就好像一瞬間那只手就在她的左手手掌消失了。她捏了捏,是空氣。她霎時便慌神了,“林蜻蜓!”她想要中氣十足地大喊出來,卻因為心底的害怕、慌張使得聲音磕巴且細聲。

她沒得到任何人的回應,不僅沒有得到林蜻蜓的回應連殷錦鯉似乎也沒有在這裏的蹤跡。明明她們三人是一起進來的,殷錦鯉進去得最早,其次是林蜻蜓接著才是她。她和林蜻蜓是手牽著手進來的,但是現在,兩人都不見了蹤影。她在心裏騙自己說是她們兩個人合夥耍自己玩,或許現在她們兩個正躲在哪個角落笑話著她,她不能輕易地低頭,她要找到破綻找到她們。可是這終究是騙自己的話,她還完全不能把自己騙進去。

看著這周圍一望無際的黑,她不知道哪邊有路,哪邊是正確的路。她們三個在一起時,她什麽也不怕也不用擔心任何東西,現在只剩她一個人還被包裹在黑色的世界當中,她害怕了,她怯懦了,她選擇退縮了。她完全不敢往前走去,閉著眼睛忙轉過身去要退出這裏回到楚瑤的臥室當中。

確定自己踏出了那個黑色的世界當中潘勾勾這才睜開了眼,她想向楚瑤和趙筠騏解釋自己為什麽不敢跟她們一起去冒險,沒想到一睜眼是一個昏暗且陌生的地方。這個昏暗和那個黑色的世界的暗是不一樣的暗,那個是跟潑墨了一般的地方,她就像是來到了一個塗滿了黑色顏料的畫紙上一樣。這裏的昏暗和楚瑤臥室的昏暗也是不一樣的暗,楚瑤還給自己臥室搞了一個夜明珠懸在她的床上,用著幾層紗包裹住讓它沒那麽的刺眼又能照亮一小塊地方。

這處地方的昏暗就只是天暗了而導致的昏暗。

突然,她面前的門被打開了,潘勾勾以為是楚瑤或者趙筠騏打開的,她正準備上前走出這個地方時才發現面前這個人她完全不認識但是又認識她這張臉。

面前這個人打開門的同時還在說著:“你最近失業了不好過不要再給我點這些貴的外賣了……”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潘勾勾,她不確定地開口:“你,是外賣員嗎?”

外賣員。這個詞她好熟悉啊,可是她都想不起來了。她回道:“我不是。”

對面那個人的電話還沒掛,她自然註意到她剛剛說外賣員時電話那頭的人不自然的語調,她還以為是突然出現一個不是送她家外賣的人出現在她家門口的緊張與害怕,她安慰道:“不是外賣員,”她看了一眼潘勾勾,“大概是住戶吧。你點的還沒到嗎?”她闔上了門,沒關緊,大概是等著外賣員出現吧。

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麽,大概是沒點吧,潘勾勾隔著一扇門聽不太清,她只聽見對面的人說:“我不是求著你點,我也沒有主動要求你給我點過,但是你這樣是要做什麽?戲耍我嗎?有這個時間你還不如好好看看工作。”大概是電話掛斷了吧,想著也不會有外賣員出現了,她就打算將門關上了。

她正將門往外推了一點帶著力往回帶時,潘勾勾不知道手腳哪冒出來的想法竟快她腦子一步往前拉住了她的門把手。因為外門有重力所以她不能輕易地將門關上,她往外探去,發現是潘勾勾拉著她的門,她心裏有恐慌和害怕,心裏暗暗斥責自己太不小心了,太粗心大意了,太以貌取人了,她看輕了對方,低估了對方。

她好言好語地問道:“你是要做什麽?”她又擔心自己這樣讓人覺得太好欺負了,她又提到自己的男朋友:“我男朋友已經上電梯裏,他可是180的健身教練,趁著電梯還沒上來你趕緊走吧,不然以他對我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不得把你打的要靠尿袋過下半輩子了。”

拉著門把手的人的力道一點都沒減弱,她心底更害怕了。因為她知道她剛剛說的都是假的,只有有男朋友是真的。可是男朋友並沒有上電梯,也沒有180更不是健身教練,最重要的是男朋友並不在這附近住著,她該找誰求救!她兩只手都使勁地拉著門,就這樣都無法將門帶上,更別說空出一只手去報警。如果她用語音讓手機小助手幫她報警,那外面的人勢必能聽到,保不齊她惱羞成怒沖了進來將她殺害,她都不知道她有沒有幫兇。

她想了很多也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我只是想來你家住一晚。”潘勾勾答道。她也沒料到自己的手腳竟然會做出這麽粗魯的事情,大概是手腳知道她自己不好意思講出口,猶猶豫豫到時候就沒地方住了,所以先她腦子一步上前拉住對方的門,讓她無法不開口說出自己的訴求。她有一瞬間想要松手,但是她明白她不能松手,要是松手了,那個人就會徹底地關上門,要報警,那她就無法開口說出她的請求了,雖然在這種情況下說出自己的請求她也絕大可能下不會答應。

聽到借住一晚,裏面的人心安了許多。她不清楚自己的心怎麽會安得這麽快,明明外面這個人應該是個壞人,她該害怕,可她只有在她無厘頭地拉著自己的門時才感到害怕,得到了她的回覆,她竟然覺得,哦,是這個理由啊,剛剛竟然沒給她給答案的機會。

大抵是屋內的人松了些勁吧,潘勾勾也跟著松了些勁,就這樣,這場拉門比賽就此結束了。

放開了門把手,潘勾勾也知道自己剛剛那麽做是十分不對的做法,會給人帶來恐慌和不安,所以她先對屋內的人道歉:“不好意思,我腦子不太好,剛剛一上頭就一副壞人做派,讓你感到害怕了,不好意思。”

不知怎麽地,聽到了潘勾勾的道歉,她還真的相信她不是個壞人了,她是真的想要讓自己留她一晚的無家可歸的好人。她輕點了頭,“沒事,那你進來吧。”

潘勾勾進去後就先掃了一眼房子,不是很大,大概六七十平的樣子。裝修很溫馨,看得出來房主人是一個比較喜歡甜美和可愛元素的人。在一個六七十平的房子裏有廚房有衛生間還有陽臺和兩間臥室,屋子看起來一點都不狹小,整理得井井有條,用到了很多櫃子,很多東西都收納在櫃子上,整個大空間看起來又舒適又寬敞的。

她將潘勾勾帶到了一間臥室裏,她說:“這間是次臥,平時我爸媽來了、我朋友來了或者我男朋友來了就會讓她們睡在這裏的,平時我也有打掃的,不臟的,等下我給你再擦擦床墊就可以鋪床單上去睡覺了。”

潘勾勾看了一圈次臥的裝修,她看起來也很滿意,她在心底告訴自己:“我以後的房子也要這麽裝修。”她感覺這個屋主簡直是按照她的喜好來裝修房屋的,每一處她都很喜歡,就是小細節她都有註意到也很喜歡。這間屋子的裝修風格以及戶型她都很喜歡。

“對了,你叫什麽?”將一個陌生人邀請進自己家裏居住她竟然都沒問對方叫什麽。

“我叫潘勾勾。”潘勾勾也忘了向對方介紹自己了,只顧著參觀這間屋子了。她一眼就覺得好喜歡。

她驚訝地表示:“我們的名字好相似啊!我叫潘夠夠。”

聽到這個名字潘勾勾心裏掀起了一絲的漣漪,就像是一顆很小的石頭落入到平靜的水面上一樣,周圍蕩開一圈圈波紋。她讀不明白心上的觸動,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她也表示很巧。她按下心尖的觸動,她意識到了這裏的不對勁,不該是這樣的。她怎麽會突然地來到她家門前,恰好這時她就打開了門,不管她是不是在做自己的事,但自己還是進了她家。好像有個幕後推手推著她往前走,來到了她家並且進到了她家裏面。為什麽一個陌生人的家就這麽符合自己的胃口,沒有一處是自己不喜歡的,就是她拿出的四件套她都沒有不喜歡的。

“現在是冬季了,變冷了,我再給你加件毯子吧。”她抱來了一床拉舍爾,看著就很舒服、暖和。

“你怎麽對我這麽好啊?”潘勾勾對著潘夠夠問出了自己心裏一直盤旋的這個問題,她不知道這個問題該問誰。問潘夠夠好像也不能夠,她也不知道該問誰,現在只能先將這個問題問出來,看看潘夠夠能不能給自己解答疑惑。

“啊……”這個問題似乎也問住了潘夠夠,她放下拉舍爾認真思考起這個看似很簡單的問題。她也想不出什麽答案,她看著潘勾勾笑著說:“我也不知道誒,就看著你和我長得像就判斷你不是壞人,聽到你想到我家住我就想好好收拾收拾給你住得舒服一些。”

不是這樣的,答案不應該是這樣的。潘勾勾搖著頭,她又搜尋起這個答案。

潘夠夠看著她搖頭,笑容一滯問道:“是我說錯了什麽嗎?”

“不是的。”潘勾勾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潘夠夠的問題,要是她說,這個問題的回答者不應該是你,她會不會覺得她瘋了?這套房子現在一共也就她們兩個人在這裏,她這麽說是要誰回答?鬼嗎?也不應該是鬼。是誰她目前也不知道。“我只是有點累了,所以我就搖頭晃腦,肢體不受自己控制了。”

“哦~”潘夠夠好像理解她這種“病癥”,她非常體貼地說,“那你先休息吧,我等下做好晚飯的時候就來叫你去吃。”

潘勾勾點了點頭,正好,她現在需要時間休息。

潘夠夠退出房間後她圍著這間房間走了起來,觀察著這間房間,至於想要觀察出什麽,她也不知道。

一分鐘不到房門被敲響了,潘夠夠在屋外問:“我可以進來嗎?”

潘勾勾過去將門打開了,說:“沒事,這是你的屋子,你想進就進。”

潘夠夠笑笑:“我還是敲門吧,人總有隱私的。”她將手上的那件衣服遞給潘勾勾,“天冷,你身上的衣服太單薄了,你先穿我的睡衣吧。”

潘勾勾接過衣服,是……這個詞她呼之欲出卻又被卡在喉嚨裏,她無法說出口,甚至她都記不得這個詞了。她看著自己手中的睡袍又看著潘夠夠穿著的睡袍,它們是一家的,是……她記不得那家樂園的名字了。

“謝謝。”

潘勾勾穿上了睡袍表示自己很喜歡也誇讚了她的貼心,潘夠夠高興地走了,她關上了門。果然很奇怪。總的來說都很奇怪,她不該不記得這些名稱,她怎麽會突然間忘記了這些名稱,她思考著這詭異的一切。

她聽到了門鈴響起,不知道是誰來了。她還記得之前潘夠夠在電話裏說的內容,她大致能推測出她的男朋友不在這,不在這個小區裏,不在這附近,並且從她男朋友戲耍她來說也不可能會是在快要晚上的時候來看她,而且她說她等下做好晚飯來叫她,所以她不可能點外賣,那麽,現在這個門鈴會是誰?她那麽瘦弱,要是來壞人了她肯定對抗不了。而且她又傻,到時候還傻傻地請壞人進來了。

潘勾勾將手搭在了門把手上,輕輕地打開了房門小心地觀察著外面。她知道潘夠夠一定會去開門,要按照她這麽沒防備心的想法,那她是不能輕易地出現在外面。如果壞人敢上門就一定踩過點知道這套房子裏住著一個人,所以她現在就得先躲著,觀察外面來的人的數量,他們的情況,接著她要在自己能做的範圍內拯救下潘夠夠。

就聽到潘夠夠驚訝地說:“媽,你怎麽來了?”

潘勾勾這才呼出一口氣,還好不是壞人。她將門又關上了,不過房門不算特別隔音再加上她媽嗓門還挺大的,潘勾勾在屋內都能聽見她們在談論什麽。

"你這麽長時間不回家,我過來看看你還有錯了?"她媽的態度不算好,在屋子內的潘勾勾都不敢轉悠了,她坐在了床上,她怕自己轉來轉去發出聲響到時候她媽來到了這間屋子將她一頓罵還要連累潘夠夠挨罵。

潘夠夠對她媽的態度也算不得多好,像是敷衍地回道:“行行行,可以可以。”

她媽大概是轉到了廚房那裏,“晚上就吃這麽點呀?”像是對她的晚餐感到不滿又像是對她的廚藝感到不滿,她點評道:“就做個三明治,面包片還能烤焦。”

在餐桌上看到一碟三明治,進到了廚房裏面又看到了一碟三明治,潘夠夠的媽媽知道自己的女兒胃口小絕對吃不了兩份三明治,她想到了這一碟三明治會是誰吃的了。她心底升起了怒氣,她端著那碟三明治去質問潘夠夠:“你男朋友是不是又來了?”

潘夠夠接過她媽手上端著的三明治沒有和她解釋這是潘勾勾的晚餐,她反問道:“是有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

她媽顯然被她這句話給激怒了,她拍著桌子,說:“叫你分手為什麽不分手!我是為你好啊!他對你到底哪點好!你幹嘛非他不可!”

潘夠夠也不清楚她媽為什麽就這麽討厭她的男朋友,“你幹嘛就這麽容不下他?雖然他現在沒幹出什麽大事,那不代表以後沒有,我們都還年輕……”

她媽完全忍不了潘夠夠說的這些話,不等潘夠夠說完就打斷她的話,“什麽年不年輕。現在一份穩定的工作都沒有,等他年紀上去了誰還會要他?現在很多小區招保安的要求都提高了許多,都要身高一米八以上的,他有一米八嗎?就比你高一些,一米七出個頭,連保安都做不了。雖然說你現在這個工作工資不高,但勝在穩定,各項福利都不錯,繳納五險一金、雙休還離家近,他現在什麽都沒有,一個月就躺在家裏,他要是還能出去做做兼職我都不會這麽瞧不起他。畢業兩三年了吧,一點存款都沒有,現在還躺在家裏啃老,一點用都沒有。”

她媽的這番話完全是戳在了潘夠夠的痛點上面去講,她也不是像她媽說的一樣好像非他不行,只是她就想有個男朋友陪著她而已。他現在這副不求上進的模樣,她也很討厭確實也有過分手的想法,只不過她現在沒有找到個更合適的下家罷了。她沒想過和他走到結婚這個地步,也沒想過和其他人走到結婚的地步。她不聰明,現在結婚對女性實在太不友好了,她怕到時候受到傷害要離婚,且不說不好離婚,她還怕各種法律條約將她所屬的東西規劃給男方。她以前確實是想過結婚,在家裏和媽媽呆著就老是吵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當時真的很想嫁給男朋友離開這個家,現在有了自己的房子她也沒了這個想法。

“他在準備考公。”潘夠夠淡淡地為他解釋。

這一聽她媽就更來氣了,“就他?”她不屑地出口,“現在公務員多難考。他那些工作幹不了就想著在家全職考公,既不用出去賺錢還顯得努力是吧?到時候考不上也不會承認自己沒好好努力學習就只會說,報考人多、競爭壓力大、下次會努力,就這些話,你信不信?”

潘夠夠是信的。她是很清楚很明白男朋友現在是個什麽樣的人,前一個小時還騙自己說有外賣點給她吃,她難得為自己對他的想法感到內疚,心中又萌生出想要他好的想法,沒想到就是他發癲了,還說是想點給自己的,但是又怕點了之後她覺得愧疚然後又給他發大額紅包,想來想去還是沒點,最後她說了一通之後他還給自己畫大餅,說下次有時間就來看自己。

“媽,你別說了,你來看我不是已經看到了嗎?我過得還行,你先走吧。”潘夠夠不想聽她媽再說下去了,就她現在這個火力全開的狀態,難保後面不會再說一些她不愛聽的話,她可不想和她吵架。

潘夠夠放在一邊的手機一直在震動,不知道是誰發的消息,不知道重不重要。她想著過去看一看。

“怎麽?是你的那個身高不足一米八連保安都做不了的男朋友要回來了?”她挑眉問道,“他回來我為什麽要躲?這房子是我和你爸買給你的,錢是我們出的,有他一份嗎?按理說他才是客人,憑什麽他來我就走?”雖然她說的這些話都算不上好聽,但她也是愛女兒的媽媽,她又轉變了語氣,苦口婆心地勸道:“他什麽都沒有,如果他要是真的想娶你,就算是真的想要考公他也應該在前兩年多努力一些,先攢一些錢先。如果前兩年沒打算考公,那他也應該想著跟你結婚的事也要攢下一筆錢,你看他現在有錢沒?之前我還看你老接濟他,常常我來看你的時候瞥到你和他的聊天記錄就是紅包、轉賬記錄的,都是你發他收,他現在都收多少錢了?你現在工資就兩千多吧,還給他發紅包,是不是你爸給你的錢太多了,你錢多到沒處花啊?!你要是覺得你爸錢給太多我跟他說一聲,下個月開始就少給你一些。”

一直重覆這些事情,盡管潘夠夠很認可她媽說的這些,但是她明裏暗裏的意思還有在說著她眼光差、沒腦子、在一棵樹上吊死,就這些意思就讓她聽著很不爽。他給她花,她才給他花,她以為她是這麽傻的人?只會給男人花錢的人?況且,她給她男朋友花得也不多啊,她就想拿這些錢獲得一些情緒價值有什麽錯?本來搬出來住可以說是很舒服了,沒有父母的嘮叨(主要是媽媽),她這小生活過得也算是有滋有味的,但是她最近換了個部門,又是重新學起,她是真的覺得心累。她本來就不喜歡接收新事物,經過她一遍又一遍地操作、詢問,好不容易學會舊部門的事情,不用再一遍一遍地問身邊的同事了,結果就給她搞這一出。說是在她們部門借一個人,她現在都已經開始學好多東西了,她都認為不會將她放回去了。

她被新事物折磨得精疲力盡,晚上和男朋友聊天也就想讓他哄一哄自己罷了,給點錢也沒關系。

今天,好不容易有個不用值班的休息日又被那個沒腦子的耍了,媽媽還找上門數落自己的不是,她真的已經夠煩了!被她媽不斷地說著,她也忘記去看手機了。她不是個沒脾氣的人,她只是不愛跟人吵架,所以都會忍著,這時候,她已經忍不了了!

“你幹嘛一直說我的不是?我現在是成年人,工作都好多年了,很多事情我心裏自然有數,你不要搞得你什麽都懂好不好?你非要讓我按照你說的走幹什麽?對於今後的每一步我都非常清楚,你不要再說下去了。”她指著門口,“請你出去。”

看自己的女兒對自己趕客的樣子,潘夠夠的媽媽心裏不知道是火還是痛心、難過,她顫抖著身子眼含著淚怒斥著潘夠夠:“你讓我滾?我是你媽!是你親媽!你就為了一個男的趕我走?我辛苦養育你到如今這個地步,現在你住的房子還是我和你爸全款買的,沒有讓你出一分錢,裝修也都是按照你的意思裝修……”

“夠了!”說到裝修潘夠夠也火了,“你說裝修是按照我的意願裝修?我剛開始想要這麽裝你非要按照你的意思裝,我過來一看,我跟你吵多少次的架你才很不情願的按照我說的裝修?明明是爸爸出錢,他都說按照我的意思裝修你非要指手畫腳讓他們按照你說的來又多花了多少錢?”

說到這潘夠夠也忍不住哭出來了,她回想到了當初因為這個裝修而天天吵架的情形。那時候她剛來到這個地方上班,什麽地方都不懂,她知道她笨也不好意思去問人,問完一次之後第二次她都是按照自己上一次的過程去做,大概是哪一步漏記了,做出來是個錯誤的樣子,她還得腆著臉去問別人,每天上班她的壓力都很大。在前不久,裝修好不容易跟設計師確定好了,她可以稍微當個甩手掌櫃,沒想到她媽又重新去跟設計師溝通,要按照她的意願來裝修給她的房子。要不是她後面看到群裏裝修師傅發出來的一些圖,她感覺到不對勁才能在徹底竣工前及時阻止。每天下班後還要去看群裏的返圖,確定裝修的走向以及還要跟媽媽吵架,她都覺得她要瘋了。

“我……”不知道是潘夠夠的語氣還是她的話讓她話語一噎,臉上閃過不知道是愧疚還是歉意的表情,太快了,潘夠夠沒能品出是什麽意思她又開始指責自己了:“那你也不能讓你媽滾!你這不孝女!爸爸媽媽對你這麽好,就算媽媽當初改了你的裝修那也是為你好,媽媽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都要多,媽媽看得透徹一些,知道你那樣裝修只是一時的新鮮看不了長久,最後媽媽不還是讓著你了嗎?不然就算是你爸出錢我也可以讓設計師按照我的想法來裝修。”她現在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一絲的不好意思,潘夠夠只看到她表現出的“母愛偉大”。

她現在氣的腦子都要痛了,氣的肺都要炸開了,氣的氣都喘不上來了。她轉過身子背著她喘氣,她實在不想讓她看到她這副模樣。

在房間裏站了很久的潘勾勾這回終於有了動靜。她最開始想的是她媽媽應該很快就走了,後面聽到外面“戰火硝煙”的聲音她就不好再出去了,這回她覺得她真的要站出來解釋一下了,因為她推測這時候的潘夠夠應該徹底不想再和她說話了。

“阿姨你好,”潘勾勾很有禮貌地和她媽打招呼,那張臉,她也感覺到熟悉,仿佛在很久很久之前她們曾經見過。目前她無法得知這些熟悉感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不好意思剛剛一直都沒出來打招呼,聽了這麽久你們的談話。我剛開始是以為你們要敘舊之類的我就不好意思出現,現在我想著替潘夠夠來替你解釋一下。”

她媽聽著開門的聲音,她最開始看向門口,還以為是她的男朋友回來了,沒想到是從屋內出來的。看到一個女的而且是像潘夠夠的人,她也收住了火氣,她看了一眼桌上另一份的三明治,她看著潘夠夠的後背問:“另一份三明治是她的?”

“是。”潘勾勾替她回答了。

她耳朵一動,將看潘夠夠的目光放在了潘勾勾身上。真的很像,長得像、聲音像。

她問:“你叫什麽?”

“潘勾勾。”

“名字也好像……”她看著潘勾勾喃喃說道。

潘勾勾看著她,感覺她的眼神都恍惚了,不知道是不是想起幾年前的潘夠夠了。大概是想起從前了,也或許是知道潘夠夠的男朋友沒有在這,她不再咄咄逼人了,語氣趨近於平和狀態跟潘夠夠說:“你好好想想媽媽說的話吧,媽媽先走了。”

等她媽走了潘勾勾走到潘夠夠的背後,輕聲說:“你要是想哭就轉過身吧。”

果不其然,在她說完後潘夠夠就趴在她的肩上哭了。潘勾勾也不知道她怎麽會知道她會哭,她心裏肯定她是會哭的,她要過去給她一個依靠。

“我媽真的好強詞奪理啊!她每次都這樣,一個勁地怪我,我都這麽大了,我知道什麽對的什麽不對的,我也知道我現在這個男朋友不靠譜,我只是現在也需要他,所以我願意跟他還處於男女朋友的關系,她為什麽就覺得我很蠢!”

潘勾勾拍著她的背聽著她一抽一抽地說,她柔聲說:“你先別急著說,你調整好情緒之後再說吧,我會好好聽著你說的。”

她的情緒調整的很快,慢慢的,她呼吸不那麽急促了,她帶著潘勾勾來到了沙發上坐下,她慢慢地跟潘勾勾說她和她男朋友的事,在說的過程中她也奇怪自己怎麽就和這個今天剛認識的人去談這些事情,有很多事情她和她的朋友都沒有說怎麽會和她說?

說著說著她仰起頭看向潘勾勾,相似的面龐,相似到可以算是一張臉的面龐,她想,大概就是因為這個我才能毫無保留的將心中的想法通通說出。

“……這可能你也不是很理解吧,但是我就真的很需要有人在大部分時候能和我說話解解悶提供一些情緒價值給我。”她靠著潘勾勾的肩膀挽著她的手臂說,她想,就是穿了厚厚的睡衣這個肩膀也還是這麽薄,摸起來也還是這麽瘦,連這點都跟我好像啊。

她自嘲地笑了笑,她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有病?有朋友為什麽還要繼續跟他保持男女朋友的關系,給他花錢什麽的,明明我這些可以和朋友傾訴還不用常常發紅包。”她沒等潘勾勾回答便繼續說了,“有些就是跟朋友也不好說,但是跟男朋友就會好說一些。但你說那些是不能跟朋友說嗎?也不是。是跟朋友說了她們理解不了嗎?也不是。是跟朋友說了給不到幫助嗎?也不是。但是我就是覺得這個傾訴的對象應該是個男性。”

“而且現在她們自己也很忙。有個做了全職媽媽,每天忙著照顧女兒、照顧家庭還要照顧著她老公的飲食,她老公又是個挑剔的人,每天想要吃的營養均衡而且一個星期還不能重樣,事多得很。在最開始我們就很不同意她結婚,但沒辦法,她老公將她媽拿下了,成為她媽眼中的最佳女婿,而且他還有一套學區房的房子,附近既有幼兒園和小學,還有初中和高中,都是比較厲害的學校,她最後和他結婚我們也能理解。我想她婚後也會有許多事,我也不太會去找她傾訴不想給她太多的負能量讓她更不高興。”

“還有一個現在雖然沒結婚,但是我也知道她現在情況不太好。現在失業了,我也知道她家裏是希望她結婚的,所以在這個時候一定會不斷地催婚、安排相親,我也不想讓她在每天見了這麽多奇葩男之後還要給我開導,所以這些事情最後我都會選擇跟我那個不上進的男朋友說。”

潘夠夠提起她的兩位朋友,潘勾勾嘴邊一直打轉著兩個名字。她聽著她描述的對象,和殷錦鯉、林蜻蜓現在這個情況是對不上的,但是她心裏就認為她是在說她們,她想,這會是她們未來的生活嗎?想到這她低頭看向了潘夠夠隨即又擡起頭看向這周圍,那麽,這會是我未來的生活嗎?

她現在記不得自己有沒有男朋友,似有似沒有。她也不確定這會不會是自己未來的生活,不過她還是認真地回想起從進來時的場景,試著代入一下自己,如果這真的是自己未來的生活,那麽自己願意生活成這樣嗎?這也算是規避風險了。

這時,潘夠夠的手機又亮起來了。

在這之前這只手機就亮了好多回震動了好幾下,潘夠夠在哭在說,潘勾勾有看見。她看到上面的備註,是個比較親昵的疊稱再加上那個頭像,她猜測這會是潘夠夠的男朋友。無端的,她就對那個男的很不喜,所以她沒有告訴潘夠夠,有人找她。

“誰找我?”潘夠夠現在情緒恢覆的差不多了,她想起從她媽來的時候手機裏就一直有人在發信息了。

潘勾勾微微側過頭去,潘夠夠現在正低頭回覆信息,手機的頁面滿屏都是對面的人發的。有語音有文字也有電話。潘夠夠就打了一句簡短的話——剛剛我媽來看我了。

潘勾勾想,他看到這句話理應理解的吧。

未曾想他下一秒電話就打過來了,就算潘夠夠不開免提潘勾勾都能聽見電話那頭的聲音。他像是氣急了:“你媽來了?!她是不是又說了我很多壞話?你不要聽她的,我真的在很努力為我們的將來奮鬥了。……”

潘夠夠不在乎他說的內容,她將手機放在沙發上點開了免提,自己從桌子上拿來了美甲工具,她抽出指甲銼修理自己的指甲。最後她面無表情不帶一絲情緒地問:“我想喝奶茶了,你給我點嗎?”

對面的他突然停住了自己滔滔不絕的話,屋內安靜了幾秒,他又開口說:“寶寶你想喝奶茶了嗎?”小心翼翼地確認,不待潘夠夠回答他就說,“寶寶,我現在沒上班了,全職考公了,我現在在家雖然花不了多少錢但是我還是很省著花,買煙我都買差的了,就是想著多省一些錢好早一點娶寶寶。”

潘夠夠不帶一絲猶豫就掛斷了電話。電話掛斷後潘夠夠還是接著修指甲,她還問潘勾勾要不要修指甲。

有免費修指甲的潘勾勾哪能拒絕,她立馬同意了。也不知道自己之前是做什麽的,指甲醜成這樣了,又長又黑,旁邊還長了好多的倒刺,死皮都有些翹起來了。她低頭看著潘夠夠的手,細嫩、白凈。

她低著頭看潘夠夠給自己修指甲,剛巧就看到了潘夠夠的手機頁面。也不是她主動看的,是她自己沒有將手機關了,她看到了她男朋友發的信息內容——就算你媽來了,那你也應該跟我說一聲讓我知道的,你看這次,我怎麽都聯系不上你,你知道我有多著急嗎?我差點就報警了!你明知道我對你的緊張程度你還不跟我說,這次是你做錯了,罰你給我發500塊,下次還有的話就要翻倍了,希望你記住這次懲罰。這也不算懲罰,只能說小小的警告。還有,你不要聽你媽編排我,她就是不喜歡我亂說的,我很認真備考的。

好恬不知恥一男的。

修好指甲後潘夠夠就拿起了手機進房間,沒多久就帶出了一套衣服進衛生間。

她洗澡的過程中潘勾勾聽到了門鈴聲,她想,是不是她媽去而覆返了?剛巧這時衛生間沒什麽動靜,她來到衛生間門口敲了敲門問道:“我聽到了門鈴聲,是不是你媽回來了?”

“不可能。”她肯定地答道。

潘勾勾又想到剛剛她和男朋友打電話時她說她要喝奶茶,但是他看著猶猶豫豫的,應該不會點的呀。難不成是剛剛她把錢轉了所以他才抽出一小部分的錢去點了奶茶?她又問:“是不是你男朋友給你點奶茶了?”

她又一次斬釘截鐵地答道:“不可能!”

聽她肯定的答覆後,她又想,是剛剛沒轉錢給他嗎?

“那又會是誰?”潘勾勾自己喃喃自語。

潘勾勾聽到衛生間裏面的動靜了,應該是潘夠夠在走動。

門鈴聲又一次想起來了,她正轉過身想要去開門看看是誰時,潘夠夠問:“哪裏有門鈴聲?我都貼在門上聽了誒,沒聽到。剛剛我還以為是自己在太裏面了沒聽到,現在我貼著門都沒聽到誒。”

“怎麽會?!門鈴聲剛剛又響起來了。”

“啊?但是我真的沒聽到。”

潘勾勾疑惑了,難道是她在衛生間的緣故?這衛生間這麽隔音的嗎?但是她心裏還是覺得不對,她走到了門口還特地在貓眼那往外看去,外面黑漆漆的,沒有人站在外面,而就在這時門鈴聲又一次響起。

潘勾勾被嚇到了,她竄到了衛生間門口,“又響了!潘夠夠,又響了!”

潘夠夠回道:“是不是你聽到別人家的門鈴聲了呀?”她大概是在想這個的可能性,很快她就否認了,“也不可能啊,雖然隔音沒那麽好但也不至於那麽差。是不是我媽來的時候按得比較急促然後就記在你的心裏了,所以這時候就一直循環播放?”

但願是這樣。潘勾勾現在真的是實打實能聽到門鈴聲。

不能總這樣下去。潘勾勾重新走到了門口通過貓眼往外看去,黑漆漆的沒有人。她將手搭在了門把手上,一只腳抵在墻上,要是有人硬扯她還能拼死抵抗再叫出潘夠夠來。

她慢慢地將門把手往下壓去,慢慢地打開了門,打開了一條縫隙,並沒有一股往外拉的力,好像真的沒有人站門口一樣 ,剛剛的門鈴聲只是錯覺。她也看到了外面的樣子——黑,真的黑,黑到看不到一切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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