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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線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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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線木偶

不久前稍稍亮堂的外面現在又是黑壓壓一片,能透過窗紙看到外面一道道錚亮的閃電,風又開始呼呼地吹起,海水也在一次又一次地沖擊著屋門,地面依舊是晃動的。

這時,外面傳來一道奸險的笑聲,笑聲結束後是一道雄厚的聲音,像是男聲又像是AI:“你們是不是在想是誰開的門?”

那人給了他們幾秒的思考時間,閃電出現的頻率也變高了,一下接著一下,外面黑暗暗的天都被閃電變得通亮,殷錦鯉擡眼掃了一圈,他們互相對了個眼神之後就像是不經意地老朝著她們這邊看來。她心裏明白,這一群人都是不能相信的,大概等一下那個人就會開口說:“你們是不是心裏有底了?來,告訴我。”這時他們可能還勉強裝作是一起共患難的兄弟姐妹,不會懷疑當中的一員,只要那人再稍加誘惑他們就會爭先恐後地指向她們,利用她們換取他們的一線生機。

那人輕笑一聲,接下來的走向並沒有按照殷錦鯉所想的那樣。“那你們接下來可要註意咯,你們當中還有我的人,她會將門打開。我可要提醒你們一點,門打開,危險就多一分。”

殷錦鯉想不明白他為什麽要跟他們說這些。他話說完就消失了,外面接連出現的閃電也有了喘息的機會,有一下沒一下地出現,只是每一次地出現都像是證明它的休息沒白休息,鉚足了勁打出一道最亮的閃電,還叫上了閃電給自己助威。

地面依舊晃得厲害,他們已經在其中感受到晃動的規律,現在也能稍微得悠閑自得。海水依舊沖擊著屋門,不過他們現在還能感受到一股壓力。他們環顧四周,靜下心來,聽到了屋頂瓦片裂開的聲音,聽到了除屋門外三周墻壁的石塊裂開的聲音,他們知道了——海水已經將他們旁邊的屋子沖毀了,海水已經包圍了他們了。

潘勾勾和林蜻蜓本來就暈車,地面的晃動,雖然有規律,但還是受不了。不管是睜眼看著周圍還是閉眼想要忘掉這一切,她們的身體都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晃動,那股似乎要將天翻到地面上,地面翻到天上的感覺。

“林蜻蜓……”微生霖本來想要找林蜻蜓問個清楚,問問她身邊的兩位究竟誰是她的同夥還是說兩人都是,剛叫了個名字就被戚風捂住了嘴巴。

林蜻蜓因為這股不適,一直在睜眼和閉眼中做選擇,幾次都已經想要吐出來了卻都硬生生忍住,最主要是她要是吐出來,吐到地上到時候她要是滾到那邊,不僅近身聞到那股酸臭的嘔吐物的味道還要粘在身上,在出不去的這段時間她就要一直忍受這股味道。

微生霖叫她的時候,她又有感覺了。她忙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深怕她一個下意識先回了微生霖的話就吐了出來。

殷錦鯉聽到微生霖的聲音就知道他們要沖她們來了,她心下頓時覺得可氣又覺得悲涼與可笑。之前他們的仇家上門,雖說不是她們自願幫他們,可到底還是幫了,算是一還一報,他們之間是不相欠了。除這之外,他們心中應該也能大致對她們有個了解吧,她們在他們的竹屋裏生活的一段時間也能對她們進行一個了解吧,也能知道她們本性算是善良的吧,即使在這種地方,幾人之間的了解也只是略知一二,那也不能直接懷疑是她們是那人的內鬼吧!這麽久的時間,他們也算是朝夕相處,就因為比她們還外人的人隨便的挑撥離間幾句就懷疑她們,甚至還想當著她們的面將這口黑鍋扣在她們頭上。

她註意到林蜻蜓的不適,她便替她回答:“找林蜻蜓有什麽事嗎?有事說事。”

殷錦鯉的語氣很不好,很硬還可以說是夾雜著點火星子。他們沒想多,只當是微生霖那時的語氣也不算好所以她的語氣也沒那麽好。

戚風替微生霖回答道:“沒有,沒什麽事。”

微生霖非常不理解他為什麽要阻止他去問。戚風在他耳邊小聲解釋說:“先不說那個突然出現的聲音裏說的內容可不可信,就現在的情勢來說,這扇門能撐到第二個人打開嗎?說不定比門先打開的是這個地面。”

戚風說得並不是沒有道理的,只是微生霖轉念一想:要是她們當中有兩位或者都是內鬼,那麽她們應該清楚活著出去的辦法。他將這個想法和戚風說了,戚風也想不到別的阻止微生霖強行找林蜻蜓要出答案的理由了。即使他對殷錦鯉有愛慕之情,但是所有的事情在他心中都有個清楚的等級,在最最上面的就是活命了。他收回了手,任由微生霖出面去問。

“林蜻蜓。”他嚴肅地叫道。

剛好這時候林蜻蜓沒那麽想吐了,她回:“什麽事?能認真地說嗎?不要一下說沒事一下又叫我,我很不舒服!”林蜻蜓的語氣也沒那麽好。

殷錦鯉心裏也打好了草稿該如何罵回去。

“你能告訴我你的同夥還有誰嗎?”他問道。他的語氣很正常,正常到不像是懷疑到要害他們的兇手是誰了一樣的穩定,就像是問一個非常正經非常值得深思的問題一樣。

“同夥?”林蜻蜓還被他搞蒙了。之前那個人說的話,她全左耳朵進右耳多出了,身體太難受了,一直想吐,根本不能靜下心認真去聽一個人說話,尤其那個人的聲音還那麽的難聽。“什麽同夥?你是問殷錦鯉和潘勾勾嗎?”她想不到微生霖說的那句話的意思,還以為他也暈了,腦海中提取不到“朋友”兩個字了,就找了個詞語代替。

微生霖也意會錯意思了,“你是說殷錦鯉和潘勾勾也都是內鬼!”他的聲音平穩不住了,略微提高了一些,同時還有些驚訝林蜻蜓會這麽輕易地告訴他其他內鬼是誰。

“什麽內鬼?!”林蜻蜓被搞得更暈了。晃動的地面、理解不了意思的話語,這些都使得她的身體更不舒服了。“你到底在說什麽啊!”她咆哮道,“你能不能說人話啊!說不了就不要說了!”

潘勾勾難受地依偎在林蜻蜓懷中,聽著林蜻蜓的話她默默地點頭,她也理解不了微生霖說的意思。

作為三人當中最清醒也較為沒那麽不舒服的殷錦鯉明白微生霖的意思,她接著林蜻蜓接下來的話說道:“呵呵,你們男的還真是團結啊!”她的語調陰陽怪氣的,比從陰曹地府裏出來的鬼魂都陰陽。

微生霖被噎了一下轉而他又理直氣壯地說:“那是我們面對內鬼的團結!”

“呵呵。”殷錦鯉又是不陰不陽地說出這兩個字。

屋內除了外面海水沖擊的聲音就是安靜一片了。在微生霖還準備開口戰殷錦鯉時,殷錦鯉又開口說道:“內鬼,你們可真是沒腦子。之前還沒到這裏的時候還覺得你們有點小聰明,現在發現我那時的眼睛真是兩顆蛋,看錯了。你們的腦子比註了水的豬腦子還蠢笨。”

微生霖又被噎了,他看向了旁邊的程宏,想要另一位目擊證人跟自己一塊舌戰殷錦鯉。

程宏對殷錦鯉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態度,看見殷錦鯉時就會覺得很奇怪,心裏就有一種別樣的感覺。似是害羞又似是激動與高興,渴望靠近又怕靠近,想光明正大地看一眼又只會匆匆一眼快速掃過心裏又會覺得遺憾剛剛她沒發現怎麽不多看一眼,想要再看一眼,再多看幾秒又會與她的目光對上,他心裏又害怕又添了幾分開心。

不過在此刻,客觀的事實面前,他還是站在微生霖這一頭的。他沒去為殷錦鯉認為自己之前眼瞎辯解,他說:“我和微生霖看到的是一樣的,雖然只是背影,但是那個發型,那個體型都是與林蜻蜓最為相似。”

殷錦鯉反擊道:“你說最為相似,那又不是一樣!”

“不是這麽說的。在場就只有三位女性,那也可以算上我們吧,畢竟我們也有頭發衣服的,就單單一個體型,我們六位都能排除,那個身高就只能是林蜻蜓了。”

殷錦鯉根本不相信林蜻蜓會打開門而且她一直站在林蜻蜓身邊還和林蜻蜓說笑,要是是林蜻蜓去開門,那她看見的是誰?那和她說話的是誰?

林蜻蜓挺著不舒服的身體聽他們為自己爭吵,這回她算是明白了,原來是懷疑她是內鬼並且要求她詳細告知還有其他幾位內鬼分別是誰。

程宏話音落下,她冷笑幾聲,“我之前都因為不舒服坐在那了,你們還能懷疑是我去開門,你們也真是兩根眉毛底下掛兩顆蛋,啥也不是。”

微生霖聽見林蜻蜓說的這話就立馬反駁:“那你剛剛不還承認了你自己是內鬼嗎!”

林蜻蜓又是翻了一個無語的白眼,“我當時是沒聽明白你說什麽,我都說了我不舒服,我怎麽會聽得懂你說什麽,在你之前那個人嘰裏呱啦說的一堆我也沒聽,所以我根本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意思,我只以為你問我‘你的朋友還有誰’,我想你們就只認識殷錦鯉和潘勾勾,所以我就說了她們兩人的名字。就你這樣還做大夫,怕是上門求診的病人描述病情你都能聽錯吧!”

要是反擊他說的話,微生霖倒還能忍氣吞聲,現在攻擊他在醫術上面的問題他忍不了。“你什麽意思!我之前為你們看病我不是都看準了嗎!還有你們這次手部的問題,我不都細細研究嗎?你們要是不相信我為什麽還要來找我去為你們診治這方面的問題?!”他這時的氣勢活像一個潑婦的模樣,要不是現在地面晃動,估計他都能站起來手指著她們手叉著腰罵。

林蜻蜓無關痛癢地掏掏耳朵,隨後雲淡風輕地說了一句:“狗急跳墻。”

這四個字又把微生霖氣死。他胸部起伏明顯,出氣吸氣的聲音也明顯,被氣得都不知道說什麽了。戚風也不忍看下去了,他也出聲幫微生霖說話:“微生說得也沒錯啊,您要是認為他有問題,您手部的問題大可以不找他看,您另請高明。”

這時輪到林蜻蜓無語了,沒想到就單她和微生霖的對罵還能變成一對二了,還陰陽怪氣她,搞得她不會陰陽怪氣似的,甚至還拿她的手威脅她,就搞得全天下就只有他一個大夫似的,就搞得他是最厲害似的,難道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她不屑地輕嗤一聲:“不找就不找!”她硬氣地說道。“沒想到你們男人這麽團結呢,就連和一個女人地辯論都能變成兩個人對一個人,還能拿我和他之前的醫患關系來進行威脅,就想讓我投降認輸嗎?承認你們的厲害嗎?呵呵,這自然不用多說了,你們身下多長一個東西自然認為自己全天下第一牛咯!”她的語氣語調和殷錦鯉簡直是如出一轍。

“你!”程宏也沒想到平時好脾氣的林蜻蜓也會這麽講話。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互相怪罪了,是我們誤會了。”又是程宏出來打著圓場出來認輸。他本欲認真地向林蜻蜓解釋卻被林蜻蜓打斷:“好了,不要在這當老好人在這和稀泥了,我也懶得看你們。你們四人分工真明確,一人當啞巴,一人當老好人,一人強行冤枉人,一人合唱,真不愧是三個男人一臺戲啊,現在地面都這麽晃動的情況下戲臺子都搭起來了在這唱戲了,不過不好意思,我不要聽戲,尤其是這種爛俗的戲文!”

被命名為“啞巴”的郤巍總算是張開他的金口:“不是我們想要強行在你們三人當中選一人為內鬼,是程宏和微生霖兩人都看見一個身形極似你的人所以才會判斷是你,屋內在之前一直都是我們幾個……”他說到這也停頓住了,他想起之前不知道被誰打開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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