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Van站在了自己的身後,手裏還拿著一瓶花生醬。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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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拐賣啊!我只要帶你去個地方而已。現在不出發就要來不及了!”Kim邊說邊取了個眼罩給Pie,“Pie你就將就一下吧。喏,眼罩給你,在車裏睡也一樣啊。”

“哼!等我補足了精神,看我怎麽收拾你。”Pie一把奪過眼罩,調好座椅就沈沈睡去。Kim沒說什麽,一踩油門啟程了。還好出發及時,高架上沒有堵車,三個小時左右便到了目的地。

“這是哪兒啊?感覺你開了好久的車”Pie伸了個懶腰,“怎麽還帶了個這麽大的包,好像小學生出去春游哦。”

“哎呀馬上你就知道啦。每次都這麽多問題,還真是個好奇寶寶。”Kim背上包,走在前面帶著Pie。幾分鐘後,當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刻,Pie眼前一亮。那舒適的海藍色就這樣映入她的眼簾,不禁讓她心潮澎湃。

“海洋館!”雖然努力克制了一下,但Pie的語氣中仍舊帶著興奮和激動。

“嗯,對啊,海洋館”在剛才Pie發呆的間隙,Kim已經買好了票,“我查過黃歷,今天是出游的吉日,所以就決定帶你出來咯~誰知道剛才某人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還揚言要收拾我呢哦~”

“哦,那個人是誰啊,我不知道誒~”Pie拖著個長長的尾音,沖Kim甜美地笑,“Kim我們快進去吧!”

或許是因為今天是周三,她們又是第一批入館的關系,場內的有游客很少。這讓Pie覺得更加自由,從進場開始,她就四處跑來跑去,似乎還是個天真爛漫的孩子一般。而Kim,則跟在Pie的後面,屁顛屁顛地按照她的指令不停地按動著快門。Pie對海洋的了解巢湖Kim的想象,她每到一處便要給Kim講解一番。Kim聽得雲裏霧裏,而Pie卻是津津樂道。如果她不是一個新聞記者,想必會成為一名出色的海洋研究人員。這樣逛了約莫兩個小時,Kim快要累趴下了,而館裏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她們便找了個大臺階坐了下來。臺階面對著的,是一個高將近十米的大型展缸,裏面的蝠鱝極速游動著,場面之大,數量之多,極其壯觀。Kim和Pie兩個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靜默無言。

“這個地方還真是不錯”Kim喝了一大口水,“我以前對海洋無感,所以從沒來過這種地方,現在我都快愛上這兒了誒!”

“對啊,這裏好棒!”Pie雙手捧頭,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小時候我一直想來這種地方,我爸爸答應我,說等他有空了就帶我去,可惜啊……”她低下頭,擺弄著手上的發圈,眼神中有蓋不住的憂傷。這種憂傷Kim再熟悉不過,每每自己想起母親時,便是這樣的憂傷不可自抑。

“怎麽了?”Kim察覺到了Pie的異樣,語氣中略帶擔心。

“沒什麽”Pie站起來,不再繼續剛才的話題,“我們接下來去哪?”

“Let me see,哈~”Kim攤開手冊仔細瞧了瞧,“接下來可要去看你最喜歡的東西了,是水母哦~我聽說這裏的水母展區超美的!”

“真的嗎?我們快去!”這下換成Pie抓起Kim就跑了起來。水母展區果真名不虛傳,相比於其他地方,這個展區光線昏暗,成功營造了一種深海的氛圍。各種各類的水母在各自的展缸中悠閑地上下起伏,悄無聲息,有一種靜謐的美好。她們誰都沒有大聲講話,Kim只是靜靜地看著Pie,而Pie也是一樣安靜地隔著展缸觀察。

“Pie,你看那是什麽?”Kim指向一個方向。Pie循聲望去,是一扇乳白色的門,門口還豎著一個什麽。

“非工作人員不得入內?”Pie湊近一看,只是一個很普通的指示牌而已。再回頭,Kim已經開了那扇門要朝裏去。

“餵,你幹什麽啊!門口說不讓進誒!”Pie想把Kim拉出那個房間,卻未成想反被她一把拉了進去。

“不管它,現在又沒人,進來看看好了,說不定有什麽寶藏呢!”Kim語氣十分淡定,Pie卻有些驚慌失措。這個房間裏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想來Kim才是怕黑的那一個,可她今天鉆進黑暗中卻不出汗發抖。更何況門口有明確警示,Kim卻還要硬闖,這讓Pie更加不安。她向後挪了幾步,剛想跨出門去的時候,四周的墻一下子全亮了起來。Pie擡起頭,便霎時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這個房間不大,是由四個大展缸圍繞而成。展缸中皆為水母漂浮,而背景則為不斷變換的七彩燈光。赤橙黃綠青藍紫,這是彩虹的顏色。那晶瑩剔透的水母三五成群,在燈光的映襯下舞動著輕盈的身體,如此的耀眼奪目。Pie似是驚訝,竟呆站在原地,最後任由Kim她帶到了房間中央。

“Pie,你看,那一只水母好像一朵雲呢!”Kim用手點了點展缸中央。在那裏,有只水母放松時的樣子像極了雲朵。此刻又是橙色光做背景,那只水母猶如夕陽西下時天邊最紅的火燒雲,絢麗的同時又是那樣的令人難忘。

“是不是很美,嗯?”Kim輕揚嘴角,淡淡地笑。Pie轉過頭去看她,那張側臉在這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尤為俊朗。Kim臉上的淺笑永遠是冬日裏最明媚溫暖的陽光,穿透層層嚴寒,直射Pie的心底。這個人,這個無意間撞上的人,這個有那麽點不正經是不是要調戲自己的人,總是在每時每刻給自己制造驚喜。酒吧、報社,她都能恰到好處地力挽狂瀾。也只有這個人,對自己關懷備至,凡事以自己的意願為先,說一不二。今天更是如此,為了自己隨口的一句話,她定是想盡辦法找到這個地方。能支撐一個人如此付出不計回報,大概也只有愛了吧。Pie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開始正視自己那個真實的自己,她不想再逃避了。她不想再掩飾自己對Kim身邊女孩子的醋意,她不想再說自己對Kim的關心只是因為合約關系。她想要Kim時刻開心,想要和她待在一起。那一刻起,Pie就決定不在偽裝了。因為她心底的那個聲音告訴她,你動心了。你蘇小湃,就是喜歡安逸麟。

“是啊,好美。”景色好美,愛情好美。Pie拭去眼角的淚,毫不猶豫地牽上了Kim的手,十指相扣。Kim似乎沒有預料到她的舉動,身體微微一顫。Pie的小爪子很軟,手心還有些微汗,但摸起來很舒服。Kim的手雖不及正常男子大,但只要Pie牽得安心,便已足夠。

一場意外,一份愛情,在萬千水母的圍繞中,在兩人熾熱相對的掌心裏,落地生根。

☆、織網

這一天,Kim和Pie出去約會,Air的通告也提早結束,這倒給了她不少難得的空餘時間。悠閑地shopping了半天,Air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了家。剛開門把戰利品扔到沙發上,她就發現廚房裏人頭攢動,似乎忙得不可開交。奇怪,自己明明吩咐過馮叔不用準備晚飯,怎麽他竟忘記了?Air眉頭微皺,走向廚房想看個究竟,卻在經過餐桌時徹底呆住了。

“爸!你怎麽回來了!”Air此刻的驚嚇遠大過了驚訝,脫口而出的瞬間不自主地捂住了嘴。

“璨璨,我和你講過多少遍了,別大呼小叫的,你是個公眾人物,要註意形象”淩中天輕吹面前的茶,“怎麽,我回自己家,不可以嗎?”

“不是啊,爸”Air拉開椅子坐在淩中天右手邊,“您不是去外地出差了嗎?我記得您當時可是說要半個月的啊。”

“哦,事情談妥了,就提早回來了。”其實,淩中天根本沒有什麽公事要去外地談,出差只是一個借口。自從Kim放假開始,集團內部便有暗流湧動。巫迪非總是持續不斷地搞著些小動作,似乎在計劃著什麽陰謀。上次Kim對Jane態度不好那件事,他巫迪非像是抓住了什麽把柄一樣,大題小做,直接找上了門,氣焰囂張。自此之後,他在集團內部與其他股東聯系頻繁,還密切關註財務方面,動作更加明顯大膽,淩中天不得不防。這巫迪非雖然當初入股時決心表得冠冕堂皇,但這麽些年接觸下來,她就是只披著羊皮的狼,野心勃勃,而且心狠手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典型。淩中天這次借口外出,實為暗中監視公司內部成員的一舉一動。觀察了四五天,事態發展基本與他所想相同,他也就能確定巫迪非到底在挖什麽陷阱了。撒大網才能捕大魚,淩中天和手下心腹合計之後,便秘密地趕了回來,開始織這張巨大的“漁網”。但是,他著急回家並不僅僅是因為這樣,在他心裏,驗證外面那些風言風語的真實性甚至比實施計劃更加重要。簡單詢問了自己的老朋友,竟得知小寶和Kidd基本宅在家裏,有段時間沒見過Kim了。再看家裏的情況,淩中天大致有了結論。現在,就差Air這方面的信息了。

“璨璨,陪爸爸吃頓飯吧”淩中天盛了一碗魚湯放在Air面前,“卿兒,還好吧?”

“嗯,當然啊,她能有什麽事”Air專註於品嘗著鮮美的魚湯,不禁讚嘆了出來,“哈,真好喝!”

“愛吃就多吃點,別在乎身材體形什麽的,你們難得才能在家吃頓飯”淩中天也拿起勺子,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那她這幾天在幹什麽呢?”

“還能做什麽,還不是和以前一樣,每天都和小寶他們出去鬼魂嘍。”Air總是這樣,每次只要一提到Kim的行蹤,她就把小寶和Kidd搬出來搪塞自己。淩中天也如往常般沒有拆穿,而是開始慢慢地誘導Air。

“哦,這樣,那俊琪好嗎?”

“好啊。”

“那子燚呢?”

“當然好啦。”

“那……蘇小姐也不錯吧?”

“嗯,那是自然的。”

淩中天問最後一句的時候還刻意停頓了一下,沒想到Air對答如流,這讓他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而Air在說出口兩秒鐘之後也覺得有些不對勁。蘇小姐,那個蘇小姐?在周圍的熟人裏,姓蘇的無非就那麽幾個而已。於是她立刻反問了一句:“爸你指哪個蘇小姐?是上次保險公司的那個,還是我以前辦音樂會認識的那一個?”

“是這個啊,蘇小湃小姐。”淩中天見時機成熟,便直接把從出租車上帶回來的報紙拿了出來,放在了桌上。Air一聽見“蘇小湃”三個字,結實地打了一個冷戰,然後又看到了淩中天拿出來的都市日報,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

“那個,爸,你聽我解釋一下……”Air好不容易在心裏憋了幾千字的辯白書,卻被淩中天一句話給堵了回去。

“先別忙解釋,還是說說這事情的原委吧!我還是挺有興趣的。”淩中天說話一向很有權威,Air見再也瞞不住了,只得把自己知道的一切一件不落老實交代了。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裏,無非就是Air在那手舞足蹈地講著Kim和Pie的奇遇記,而淩中天只是面無表情地微微頷首,讓人猜不透。

“你確定,你查過那個蘇小湃,她沒有問題?”這是Air講完之後,淩中天最關心的問題。

“爸,你放心,她家底清白,沒有任何威脅的。她母親是教師,父親是警察,其他大小親戚沒有一個涉足傳媒界的。況且,她也只是個剛從大學畢業的苦學生,被派來采訪還是上司刁難的,撞上Kim完全是巧合,斷然是不會是都市日報的臥底的。只是……”

“但說無妨。”

“爸,您還記得幾年前那個寫過很多不實報道,惡意抹黑咱們家的那個新聞記者嗎?他……”

淩中天點了點頭,示意Air繼續。

“他雖然最後得到了應有的報應,身敗名裂,但他還是留了一手。現在Pie的上司Linda,就是他親手帶出來的徒弟。那個Linda,便是兩年前使展氏集團徹底垮掉的導火索。”

“哦?”淩中天本是不動聲色,但因為這件事,眉毛微揚了一下,隨之而來的是一臉的不屑,“哼,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他那點卑鄙的伎倆倒是全傳下來了。你覺得卿兒對這件事了解多少?”

“我不知道”Air無奈地嘆了口氣,“雖然我知道她肯定有查過,但是她卻為了Pie果斷地就和報社簽了合同,這讓我很沒有底。”

“嘿嘿,這孩子癡情,像我。”淩中天突然輕笑兩聲,半調侃似的來了這麽一句,搞的Air很是奇怪。

“您居然不生氣?”Air也跟著笑了,“我本以為您聽說Kim對Jane沒有感覺之後就會心煩,沒想到即使她喜歡上了一個記者姑娘您也沒有發火啊。”

“這有什麽好動氣的?”淩中天忍不住大笑起來,“現在都什麽時代了,婚姻自由,戀愛自由嘛!我可沒逼著她要喜歡誰。再說了,你不是對那個,哦,蘇小湃小姐,讚賞有加。擬合卿兒眼光可是不會差的,我相信你們。”

“那,爸,下面您有什麽打算?”Air緊繃的神經終於松了下來,又開始歡快地品嘗魚湯,“您的工作可都悉數轉到Kim哪兒了啊!我想她白天要和Pie約會,要到晚上才有空能處理文件,應該很辛苦吧。”

“還能有什麽打算?等差不多了就把我兒媳婦娶回來給我看看啊!至於這公司的工作麽……”淩中天心裏另有打算,“還是都轉給卿兒吧!鍛煉她處理工作和生活的能力,我也可以好好放松一下這把老骨頭嘍~啊,對了璨璨,你讓小寶他們還有Gale和我聯系一下,要盡快。”

“好的。”Air不再說話,默默地吃起了菜。而淩中天則又津津有味地看起了Pie寫的報道,喜上眉梢。

“啊……啊嚏!”手牽手在水母室裏面站了許久,Kim一個不合時宜的噴嚏把現場的氣氛全部打亂。“怎麽,感冒了嗎?一定是你晚上空調開得太低,還要踢被子。”Pie一邊埋怨著,一邊卻抽出紙巾溫柔地替Kim擦鼻子。Kim原本還在郁悶,這毫無征兆的噴嚏來的太不是時候。但Pie身上的香氣和柔軟的動作讓她的心猛跳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的小美人,有一種想一把抱起她的沖動。可惜這時候越來越多的人魚貫而入,Kim雖心有不甘,但也只好作罷。她想松開Pie的手,可Pie卻抓得緊緊的,一點放手的意思也沒有,這倒是讓她欣喜萬分。踱出暗室,門口的指示牌早已不見蹤影,Pie就大概明白,Kim之前肯定是與這裏的工作人員打過了招呼,包下了一段時間的使用權。不過再看Kim,似乎並沒有提這件事的打算,她就也沒有問,裝作不知道,享受著這“偶然”得來的浪漫。不只是害羞還是怎麽的,Kim在遇到人多的時候總是把手往後縮,但Pie卻沒有給她一點機會,幹脆直接雙手齊上,挽著她的整條胳膊,兩人肩並肩走著。就這樣被自己暗戀的人以情侶間情迷的姿勢拉了一路,Kim的心也跟著上下顛簸了一路。逛著逛著就到了出口處的商品區,到處都是小孩子在玩具堆中嬉笑打鬧。Kim覺得四周有點吵,於是加快了腳步想帶Pie出館。可Pie卻在這時停下了腳步,松開了自己牽著Kim的手。

“Pie?”Kim一回頭,身後的Pie已經沒了影。她用眼神掃蕩了一圈,無奈Pie那個小個子還沒有個貨架高,她自然是尋不見。Kim有些著急,開始在貨架中穿來穿去,還不時呼喊著Pie的名字,可就是沒有回應。

“嘿,我在這裏!”Pie不知怎麽的就出現在了Kim的身後,使勁拍了一下她的肩膀。Kim本來就急得滿頭大汗,又被Pie這麽一拍,好像受了點驚嚇,臉色煞白。她轉過身,看到Pie毫發無傷地站在自己面前,手裏還拎著個紙袋子,看來是去買紀念品了。

“Pie,你跑哪裏去了?我以為你被拐了,嚇死我了!”Kim長籲了一口氣。

“我怎麽會被拐啊,我可是會拳擊的人誒!”Pie在空中揮舞了幾下拳頭,有模有樣的,“我這麽厲害,誰敢碰我啊!不說這個了,把鑰匙拿出來給我。”

“要幹什麽?”Kim雖然嘴上滿是疑問,但還是把鑰匙乖乖上繳了。Pie從紙袋子中取出一個方形的小禮盒,打開,裏面躺著一對淺藍色的海豚鑰匙扣。這對鑰匙扣做工還算得上精致,最主要的是那不落俗套的氣質很符合Pie的品味。

“送你,把鑰匙掛在上面”Pie取出一個遞給Kim,另一個收進了自己的口袋裏,“你可不準嫌棄這只海豚,雖然是小玩意,但畢竟也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禮物,你一定要收好。而且,不允許你拿下來,要時刻帶在身上,更加不允許弄丟,不然我就再也不要理你了!只有一種情況你可以把它取下來,就是……”

“什麽?”Kim見Pie有些遲疑,趕緊開口問道。

“就是……我們分開的時候,你可以把它取下來。”Pie癟癟嘴,一擡頭就對上了Kim的目光。她的目光裏,沒有悲傷、沒有意外,只有感動、有溫暖,更多的則是堅定與希望。

“不會的,我向你保證,永遠也沒有取下來的一天。”Kim終究還是情難自抑,毫不顧忌周圍人的眼光,將面前的愛人擁入懷中。Pie側頭,右耳貼著Kim的胸口,聽到了她心臟那強有力的跳動,仿佛在呼喊著:

我愛你,永遠。

☆、屋頂

從海洋館回來之後,日子又恢覆到了往常的模式,不同的是Kim和Pie的心裏,都住進了同一種暖暖的東西。每天工作完之後,Kim都會乖乖和Pie逛菜市場,去采購第二天的食材。每次她都是安安靜靜地跟在Pie的後面提著袋子,看著Pie賢惠地在琳瑯滿目的蔬菜中精挑細選,還和小販殺價,心中就幸福滿溢。而Pie也慢慢察覺到,Kim晚上都會在書房處理文件到很晚。為了讓Kim有一個較好的睡眠,她都會與Kim同一時間休息,不辭辛勞地溫一杯牛奶放在她的床頭。這種生活雖然平淡,但卻讓她們倆都十分安心舒服。Kim是個大集團的繼承人,日後必定要縱橫商界、叱咤風雲。即便如此,她還是比較向往普通人家柴米油鹽的生活。因為只有那樣的簡單平凡,才是愛情最美的意義。

“哦,所以說,你就這麽簡單地把她擺平了?”Kidd聽完Kim對那天海洋館一日游的敘述之後,倍感震驚,“哎喲我真是沒看出來,原來咱們的淩大少是這麽一個純情的人啊!連個告白都沒有就把人家姑娘拿下了,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誒~不過說真的,你們的情這麽火熱,回來的那天晚上,有沒有做什麽羞於啟齒的事情啊~?”

“Kim,Kidd問你話呢”小寶把手放在Kim眼前晃了晃,“集中點註意力好不好,別老盯著那個鑰匙扣了。Pie就是去上個廁所,雖然時間有點長,但你也不用像這樣思念難耐吧?還有,看歸看,流什麽口水啊,快收拾一下。”

“啊,啊,問什麽?”Kim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抽了張紙巾。她回過神,看到Kidd和小寶眼神中的猥瑣,還有他們拼命憋笑的樣子,瞬間就明白了他們腦子裏裝的東西。

“齷齪!我淩澤卿可是個正人君子,只要Pie不提,我可是絕不會越界的!”雖然Kim的音量並不大,但她拍桌的那一下還是引來了不少人的註目。Kidd和小寶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竟有些哭笑不得。

“拜托,我們開個玩笑而已,至於這麽激動麽”Kiddd確定四周再沒人側目之後,松了口氣,“好了我們說正經的吧,你打算什麽時候把Pie帶回家見淩叔叔?我想他知道你有了Pie這麽個優秀的女朋友,一定會很開心的吧?”

“他才不會呢,他就是個老頑固”Kim把頭別向窗外,臉色一沈,“他每天都和巫叔叔合計著撮合我和Jane,我都快煩死了。再說了,要是讓他知道了Pie的職業,那還不得翻天?我才不把Pie帶回去呢。”

“這……”盡管小寶和Kiddd什麽都知道,但淩中天有過吩咐,他們也只好大眼瞪小眼,硬生生地把到嘴邊的話都咽了下去。

“好了,別說了,我知道你們是想安慰我,這件事我自己會處理好的,你們放心”Kim把桌上的東西收進口袋,站了起來,“先走一步,日子到了,去看看媽媽。你們下午帶著Pie去采訪吧,一定要照顧好她。”

“放心,那是自然的。也替我們向阿姨問個好。”Kiddd和小寶異口同聲。

“謝謝。”Kim沒有回頭,匆匆離開了。

“她怎麽走了?有急事嗎?”他們一回頭,Pie剛好從廁所出來,看到了Kim離去的背影。

“沒什麽,去處理一點私事而已”小寶生怕Kiddd說漏嘴,趕緊接了Pie的話,“今天我和Kiddd帶你去采訪,走吧。”

“哦,好吧。”Pie感覺有點怪,但是也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地跟在了他們的身後。

自從那次從海洋館回來之後,兩人算是確立了戀愛關系。之後的日子裏,Kim幾乎是二十四小時和Pie待在一起。Jane和那個叫“璨”的人也再沒有什麽消息,Pie也稍稍安了點心,可是今天Kim的行為又讓她感覺有些隱隱的不對勁。尤其是她那個落寞的背影裏散出的淡淡憂傷,這是Pie從不曾見到過的。而且Kim從未曾不辭而別,但現在天都已經全黑了,她還是杳無音訊。Pie回頭看了看表,已經將近九點了,又給Kim打了電話,她還是不接。沒有辦法,她不想一個人吃飯,只好把菜放回鍋裏溫著,然後窩進沙發裏看著電視打發時間。不知是太疲憊還是無聊,Pie慢慢地就睡著了,不過並沒有睡得很深。不知過了多久,她隱約聽見有開門的聲音,接著就是一陣很輕的腳步聲,然後就感覺到四周一片溫熱,空氣中還有一絲花香和煙熏夾雜在一起的味道。

“嗯……Kim?”Pie朦朧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身上裹著毯子,又被Kim抱著,雙腳騰空,還躺在她的臂彎裏,“你終於回來了啊,都好晚了,也不給我打個電話。”

“對不起,我沒聽見你的電話,讓你久等了”Kim一臉的自責和抱歉,“你等累了吧?我這就抱你回房間休息。”

“嗯~不要”Pie雙手勾住Kim的脖子,往她的懷裏鉆了鉆,沖著她撒嬌,“剛才我一個人在家,無聊才睡著的。現在你回來了,我就不想睡了。”

“那你想和我幹什麽呢?要不我們去游泳?”Kim依照Pie的喜好,提了個還不錯的建議。可是Pie卻搖了搖頭,似乎沒什麽興致。

“那要不我們玩體感?或者去書房挑一本書來看?”

“都不要”Pie還是搖頭,“就想和你說說話。”

“那……好吧,我帶你去個地方。”Kim思索片刻,有點猶豫,但還是做了決定,直接把Pie帶上了閣樓。Pie雖然擁有這棟房子裏幾乎所有房間的鑰匙,但唯獨沒有的只有兩把——閣樓和書房裏的密室的。所以,這閣樓裏有什麽,她已經幻想了好久。當Kim打開門的那一刻,Pie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這個閣樓雖然小,但是裝飾很溫馨,主色調也是暖暖的橙色,與其他房間簡直格格不入。閣樓裏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小玩意兒,表面一塵不染,看得出來是有人經常擦拭。

“原來這裏藏的都是藝術品啊”Pie小心翼翼地四處摸來摸去,“做的都好精致!是你自己做的嗎?手真巧啊!”

“嗯……有一些是。都是些不值錢的小東西,稱不上藝術品的。”Kim被Pie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轉過去自顧自搬著東西。

“你還懂音樂?”Pie發現了被塞在角落的那把木吉他。很奇怪,其他地方都很幹凈,但這把吉他上卻落滿了灰。Pie輕輕吹了吹吉他表面,用手指撥了一下琴弦。很明顯,這把琴已經好久沒人動過,但是音色聽上去還是很淳。

“略懂一點”Kim回過頭來,把Pie手中的吉他放回了原地,“過來坐吧。”

Pie低頭,順著Kim手指的方向看見了地上的毯子。Kim打開天窗,率先坐下,張開雙臂。Pie也就順勢盤腿坐了下來,被她環入懷中。

“現在知道你為什麽喜歡住在這裏了”Pie抽出一只手捏了一下Kim的鼻子,“是因為這裏能看到天空中的星星啊。”

“是啊,偌大一個城市,也只有這一片能看到如此美麗的夜景”Kim把Pie不安分的小爪子拉下來,重新牽住,“我住的這一棟可是觀察夜空最好的方位哦。”

兩人四目相對,會心一笑。誰都沒有再說話,就像這樣看著夜空中閃爍的星。中秋就快到了,月亮也漸漸補上了缺口。月光透過天窗灑在她們倆身上,將小小的閣樓照得異常明亮。Pie偷偷斜過眼去看Kim,這小瘋子,平常最是個閑不住的人,做什麽事都是風風火火,可是現在卻無比安靜。這夜景難不成真有這麽大魔力?這時Kim身上的花香和煙味又刺激到了Pie的鼻腔,她不禁聯想到了白天的事,心裏直犯嘀咕。她到底去了哪裏?為什麽身上會同時有這兩種味道呢?

“我才,你在想,我今天去了哪裏”Kim淺淺一笑,視線落到了Pie的身上。“而且,關於我的很多問題,我想你也已經思考好久了吧。”

Kim說的沒錯。在剛開始的時候,Pie的確是時常會懷疑她的身份是否有假。不過在相處一段時間後,Kim所說的確實無誤,她也就放下了戒心。但現在新的問題又出現了,Pie發現Kim和小淩總的生活方式很像,幾乎一模一樣。興趣相同,連性格也有90%相似。上次得知了小寶和Kiddd的真實身份後,她心中的迷霧便又加重了。

“嗯,我在想……到現在為止,我都還不了解你呢”Pie幹脆把話說開了,“我唯一知道的事,就是你和小淩總好像哦,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本以為懷疑小淩總和她之間的關系,Kim會生氣。沒想到她只是笑笑,然後又轉過頭去看天上的星星了。

“我和小淩總,是有點像,你說的也沒錯,我和她幾乎就是雙胞胎”Kim的聲音很輕很柔,“我們都有一個姐姐,一個關系不和的父親,和一段不安痛苦的回憶。”

不安和痛苦?Pie看著Kim的側臉,竟有些莫名的傷感。她剛想開口,就被Kim搶了先。

“我今天去看我媽媽了,也向她介紹了你。”

“啊?那……那麽你為什麽不直接帶我呢?當面介紹不是更好嗎?”

Pie想了想,自己算不上失言。本來Kim對她的感情並不是玩玩而已,這是她能確定的,見家長也是遲早的事。

“我想先和她報備一下再帶你去。畢竟……她已經去世好多年了。”

Kim說這句話時明顯有些哽咽。Pie一下子失了神,不知該說什麽好。

“我的媽媽……是一位很好的母親”Kim沈默片刻,最終還是開了口,“仁者愛人,媽媽總是微笑著面對一切,用愛包容一切。是她教會我,堅強、勇敢和善良。”

“對不起”Pie回頭淡淡地親了一下Kim的臉,“碰了你的傷口。”

“沒關系,反正這些事你遲早會知道。我和小淩總如此相似,也是因為我們的這段經歷”Kim將Pie摟得緊緊的,下巴擱在她的頸肩處,“和大部分孩子不一樣,我從小就一個人被送到國外念書。雖然有朋友陪著,但是每次看到其他孩子都有母親陪在身邊,我心裏就很不是滋味。記得有一次,我實在是忍受不了這種思念了,哭的很傷心。當時姐姐就鼓勵我說,媽媽看到我這樣,會心痛。她希望看到的,是一個堅強勇敢的我。等我學成歸來,媽媽一定會非常開心的。”

“然後呢?”

“然後我就發奮讀書,為的是能實現夢想,讓媽媽放心。可是在我十五歲那年,什麽夢都碎了”Kim深深地嘆了口氣,“那一年,我被姐姐急匆匆地召回國,卻連媽媽最後一面都沒見上。我只看到媽媽她躺在一個黑漆漆的小房間裏,手腳冰涼,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姐姐告訴我,是癌癥,發現時已經是晚期。我幾乎已經崩潰了,我抓著我姐姐,問她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你知道她怎麽回答我嗎?她說,是爸爸不讓她向我透露的。我覺得很可笑,父親是個生意人,一向都是早出晚歸的,有時候幾個月都不會回家吃頓飯。在我的印象裏,他只是我名義上的父親而已,每次除了質問我的學業就再也不會談其他。為什麽這樣一個人,有剝奪我知曉母親病情的權利?那日,父親並沒有出現在醫院,甚至連母親的葬禮,他都是因為什麽工作忙的理由而缺席了。自此,我與父親的關系大不如前。而且,我越來越懼怕黑暗,因為我不知道下一次身處這樣的黑暗中,會經歷什麽,是我難以承受的。這個閣樓裏的東西,都是母親留下來給我的,包括那把木吉他。以前母親很愛在冬日的陽光下聽我唱歌,可是從那天之後,我便不再彈奏,因為也許沒有人會懂,我心裏的那種痛。”

“其實,我想我能體會的。”Kim的這個故事喚醒了Pie塵封已久的記憶。原來並不是只有她一個人,品味了這種失去至親的痛苦。遙遠的記憶片段式地不停回放,最終泛濫成災。Pie擡眼,看著Kim疑惑的眼睛,想說點什麽,卻欲言又止。她起身,將角落的木吉他拾起,遞到了Kim的跟前:“再彈一次吧,我想,你媽媽送你這個禮物,並不是為了讓你觸景傷情的吧。我猜,她的初衷是想讓你快樂地感受音樂的魅力吧。而且,我也想聽你彈。”

Kim本不想碰吉他,但是Pie的這一番話讓她想起了那一年的生日,母親便是這樣微笑著將吉他贈予自己,情境與今日是那樣的相似。她的眼前出現了兩個身影,一個是Pie,另一個是自己最愛的母親,最後慢慢靠近,交織在了一起。世上最愛她和她最愛的人,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做了相同的事。Kim緩緩接過吉他,調好弦,奏出了那首耳熟能詳的歌,也是她母親最愛聽她哼唱的那一首:

終於做了這個決定

別人怎麽說我不理

只要你也一樣的肯定

……………

即使這麽多年過去了,Kim也還是清晰地記得每一個音符,每一個指位,而Pie默契十足的和聲讓她驚愕。她是今天才知道,這首歌,也充滿了Pie的記憶,也是她最愛的歌。兩個經歷相似的年輕人,一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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