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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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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惡

靳峰的愛簡單直接,像對待工作一樣,講究效率。好處是,話少清靜,壞處是,無趣無聊。

縱然覆合後的靳峰有了傾聽章夏想法的意識,但相處中依然自我,不會哄人,不會表達。

每天中午時例行簡單問候,睡前會有固定的視頻時間。其餘時間,已讀不回。

他的無趣裹著一層正經,有時視頻開著,兩人各忙各的。有時,章夏繪聲繪色跟她描述工地的趣事,靳峰卻嚴肅地告誡她不要和工人的關系太緊密。

他提醒章夏註意自己的工作職責,與工人過於熟絡,會導致他們的工作狀態過於放松,不便管理。

靳峰會正兒八經地說:“你是項目負責人,要負責施工安全。”

章夏覺得靳峰過於嚴肅,領導味兒太濃,有些聽不進去:“可是…安全方面有很多不確定性,我又控制不了。”

靳峰:“出現違規施工,就是你的責任。”

章夏:“有老張在,他負責施工安全,我只是負監督責任。”

靳峰的語氣卻更像領導一樣:“在淩度看來,老張只是經銷商隊伍中的一員。你必須清楚你的工作風險,你有認真看過你簽字的每一張與安全有關的單據嗎?”

章夏啞口,原本是情侶之間的視頻,竟然又變成開會。

這樣的事情時有發生,一天,她為靳峰展示著新學的擒拿招數,像模像樣地比劃一通,靳峰只冷漠回應四個字:“花拳繡腿。”

以至於很多時候,章夏不想接聽他打來的視頻,畢竟常常聊不到一起去。倒不如什麽都不說來得甜蜜,靳峰常常會盯著屏幕看她,沈默在他的雙眸中滋生著深情,深邃的眼睛散發的愛,能夠被章夏全部捕獲。

往往這時,章夏會得意地問他:“是不是想我了?”

“嗯。”

靳峰的薄唇一張,多一個字不說。

當章夏吐槽靳峰對她說話像對下屬一樣嚴肅時。

靳峰就會“哼”地一聲說:“我可不跟下屬視頻。”

靳峰不說想她也不提“愛”字,但是每天掛斷前都會提到“還有三天見面”“還有兩天見面”…

這是他表達愛的方式,章夏懂。

這一周Lisa帶隊,吳琳慧組織廣州分部幾人投入到了國際光伏博覽會的工作中。

穿上公司的活動制服,統一的七公分高跟鞋,章夏成了整個團隊最出挑的一個。連Lisa都多看兩眼,不禁感嘆,到底是靳峰看上的女人。

整個團隊中,有負責直播帶貨的,有側重講解介紹的,章夏依舊負責綜合,實際就是打雜,主要與主辦方對接,配合工作。

博覽會召開第一天,章夏在展廳忙前忙後,Lisa穿著全套阿瑪尼出現了不足半個小時。

“張理事!”Lisa和路過展臺的光伏協會理事打著招呼,看上去像舊相識。

張理事倍加諂媚,張口就是職場話術:“Lisa,我看全場就屬淩度的展臺最亮眼!”

Lisa:“還是您給我們分配的位置好,誰在C位能不亮眼?”

“淩度的工作人員也是最好看的。尤其是…”張理事指著章夏,放低聲音:“這個,氣質真好。”

Lisa呵呵一笑:“眼光不錯!”

“晚上喊她出來?”張理事挑著眉毛,安得什麽心,昭然若揭。

Lisa一樣沒安好心,故意激將法說:“這位啊,脾氣大,有病,你搞不定她!”

張理事翻個白眼:“切,你把哥當成什麽人了,就交個朋友。”

說著,他就走到章夏旁邊:“淩度的綜合你負責?”

“是。”章夏禮貌回應。

張理事故意用下巴頤指氣使,炫耀著自己的權威:“有個展牌,就差淩度沒領了。去到庫房拿回來。”

“好的。”章夏轉身就朝庫房走去,張理事跟著她,看上去像偶然順路一樣自然。

他說:“博覽會的綜合大群你加了嗎?”

章夏:“加了。”

張理事:“在淩度做什麽工作的?”

章夏:“我在跟新能源示範村項目,平日都在工地。”

張理事瞬間挺直腰背,自信滿滿,他不信一個堂堂的協會理事長,國際活動的主辦方搞不定一個基層丫頭。

“幹活麻利些,留意群裏通知。”張理事轉身走了,又同其他人吆五喝六。

章夏撇著嘴,心裏最是反感這種油腔滑調的領導。

果然,還沒到午飯時間,張理事的心思就浮出水面,他通過工作群加上章夏微信,懶得繞彎子,上來就問:【晚上聚餐,你不來嗎?】

章夏:【我生病了。】

張理事:【有個性。】

Lisa倒是很想讓章夏一同出席張理事組織的私人聚餐,想看她出醜,想看她到了張理事地盤如何全身而退。

可是兩人本來就因為上次道歉事件有了隔閡,面對章夏的直接拒絕,Lisa也沒多說什麽,只得暗戳戳地去刺激張理事,看看他有沒有請來章夏的本事。

張理事不經鼓動,主動來游說章夏:【你要想走出工地,就得參加這次聚餐,這是機會。】

章夏是一點面子不給他:【不好意思,我真不舒服。】

可是到了下午,張理事撞見章夏忙前忙後,搬東搬西,力氣大得很,便氣不打一處來,刻意看她在角落理貨時,過去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說:“呦,在這跟我裝病呢?”

章夏轉身不予理會,她向左走,張理事就向左,她向右走,張理事就向右,偏偏不讓她走過去。

章夏站定,看著他嬉皮笑臉的樣子,真想扇他一巴掌,但又咽下了脾氣,猛一擡腳,用七公分的鞋跟狠狠地踩在張理事的皮鞋上。

張理事疼得直蹦,飆出三個字:“臭婊子!”

章夏拍了拍屁股,拍掉剛剛粘上的晦氣。

這件事,她誰都沒提,晚上和吳琳慧住一間房,兩人毫無顧忌地聊工作聊男人,她也沒把這件事當回事跟吳琳慧講。

吳琳慧說最近有個弟弟在追她,說時她的臉竟然泛著微紅。

章夏說靳峰突然出現在村子路口時,覺得他帥呆了。

兩人越說越熱絡越澎湃。

吳琳慧一副瀟灑姿態,侃侃分享:“弟弟呢,像行走的荷爾蒙,沖著我的錢包,單刀直入,我很難吝嗇啊!”

章夏瞪大眼睛:“睡了?”

吳琳慧若無其事:“不睡留著幹嘛?結果還賴上我了,天天纏著我。跟流浪狗一樣,偶然給它一根骨頭,它就天天來找你。”

章夏不得不感慨:“我姐永遠是我姐!”

吳琳慧的嘴角突然咧出一抹壞笑:“靳總怎麽樣?厲不厲害?”

章夏有些尷尬,畢竟當前情況,自己是有問題的一方。

她卻連連點頭,該認可的地方還是要認可的,臉頰的羞紅蔓延到了耳後。

“我就知道他可以。”吳琳慧哈哈大笑。

突然視頻鈴聲響起,章夏一看是靳峰,便直接掛斷,做賊心虛一般回覆:【跟吳姐住一起,不方便視頻。】

結果,吳琳慧的視頻鈴聲竟然響了,兩人目瞪口呆,吳琳慧有些為難:“靳總打來的,我不敢不接。”

“找章夏。”靳峰沒有出現在鏡頭中,聲音先從吳琳慧的手機裏傳出來。

章夏接過吳琳慧的手機:“我打給你。”

她皺著眉,被迫回撥,心裏的火氣越燒越旺,覺得靳峰總是以自己為中心,毫無邊界感,什麽好人能不假思索地給室友打視頻?

他怎麽一點都沒變,想要什麽就直接去搶?

可是當視頻接通,靳峰勾著嘴角,難得笑得燦爛,章夏的怒氣又漸漸煙消雲散了。

“回來的機票我訂好了。”靳峰的鏡頭懟著臉,棱角分明,賞心悅目。

章夏:“後天晚上?”

靳峰:“嗯,我後天上午到,下午走,最近太忙了…”

吳琳慧沒聽過靳峰這般溫柔的氣聲,咯咯笑著,令章夏尷尬得不得不跑到酒店走廊裏視頻。

平日沒話說,偏偏這天不方便視頻時,他卻聊得沒完沒了。

害得她無論怎麽解釋,吳琳慧都覺得靳峰過於粘人。

第二天,章夏依然扮演萬能雜工的角色,偶爾幫著出鏡直播,偶爾現場介紹產品,偶爾組織簽訂合同。

張理事走過路過還是會多看章夏兩眼,越是征服不了女人,就越讓人心裏癢癢。

在章夏去庫房拿補充的宣傳材料時,張理事又跟著她一起過去。

當他走到消防通道時,章夏正抱著一沓宣傳單返回來。兩人撞個正著。

“來,我幫你拿著。”張理事湊近,噓寒問暖一般去拿章夏懷裏的宣傳單。

章夏感到一道壓迫襲來,不禁後退一大步,正是這下意識的從章夏眼中劃過的恐懼,撐大了張理事的膽子。

他想起昨晚飯局上鄭莉君嘲笑他,空有色心沒有色膽。

他竟然朝章夏撲了過去,章夏連退幾步,在大腦中判斷著張理事下一步意圖,將宣傳單朝身旁一扔時,張理事借機攬住了她的腰,直接在她腰間用力捏壓,心裏瞬間得到滿足。

章夏往後仰去,心律加快,手心冒汗,依舊冷靜地分析兩人的站位。

她借著懷裏的宣傳單滑地散落滿地,張理事的手臂力道跟著放松之際,一轉身,低頭一繞,手肘擊中對方肋骨,張理事骨架小,著實痛了一下,章夏順利繞到他的身後。

章夏沖張理事屁股猛踹一腳,只聽他破口一句:“我艹!”

這時有人路過,章夏興奮逃脫。

她甚至有些得意地覺得自己有兩下功夫,非但沒吃虧,還懲惡揚善了一把,一時心情大好。

好到有些過於驕傲自滿,好到她想炫耀這件事,告訴靳峰她的訓練有多麽奏效,她的反應有多麽迅速。她甚至產生了一種除暴安良的使命感。

只是沒有料到,第二天真向靳峰描述這件事時,非但沒有獲得他的表揚,反而把他氣得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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