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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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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第三天

翌日。

九點鬧鐘剛過,謝小天的房門就被打開。

“美好的一天從早起開始~~~啦啦啦。”

“謝小姐,該起床了。”

胡蝶哼著歌,噔噔瞪地跑進來。

絲毫不見外。

她來是叫人吃飯的。

為了更好的照顧租客,連夜淘了一本人類飼養手冊。

根據手冊上的規定,人類需要吃三餐。

這倒是跟它們不同,胡蝶想著手冊上的內容悄悄來到床邊。

人還沒有醒。

狐貍眼眸彎彎,緩慢湊近細瞧。

她沒有呼吸,面色蒼白,閉上眼睛躺在白色的大床上的時候,能想到家鄉山坡上的小白花,靜悄悄的綻放,靜悄悄的雕落。

雖說短暫合作過一個副本,但並沒有說過幾句話,

如果不是001。

胡蝶想到賬戶裏的積分,咧嘴笑得更歡。

他們也付不起別墅的首付款,更別說交完罰款後一毛不剩的口袋,都快喝西北風了,結果來這麽一位財神爺。

她張著大嘴嘎嘎的樂。

見人還是沒動靜,將一起拿上來的新衣服掛在床頭。

淡淡的草藥香從衣服上散開。

註意到衣服上的汙漬,胡蝶糾結了一會,翻了個面,眼不見為凈。

早晨煉藥的時候沒註意衣服落到藥堆裏了,她沒時間去洗衣服。

鼻尖湧動的狐臭味和淡淡的清香不斷侵襲著謝小天的嗅覺,終究沒忍住,她還是睜開了眼。

白色的大狐貍蹲在床頭,看她醒來,還wink了一下。

她屏住呼吸,微微勾起嘴角,正待開口。

“咚咚咚!”

像是錘子大力敲擊的聲音,突然響起,接連不斷的從樓下傳來。

刺撓的像是在用冷水潑向滾燙的鐵塊,一瞬間聽的謝小天心裏發毛。

她被嚇了一跳。

胡蝶呲牙咧嘴的,比人還高的狐貍一張嘴,濃厚的臭味撲面而來,謝小天捂著口鼻,艱難道:

“你們想幹什麽?”

“啊?”

註意到客人的動作,胡蝶嘴角的弧度略微有些僵硬,好吧,熏到人家了……垂著頭,她悄悄後退幾步,毛茸茸的狐貍臉也看不出別的表情。

謝小天眉頭直皺。

她開口繼續追問,但未說出口就被鼻尖竄動的酸澀打斷。

“哈切,哈切……”

一連打了三個噴嚏,才停下。

透明的粘液淅瀝瀝的順著鼻腔往下滑,她使勁一擤鼻子,伸手去勾床頭的紙巾。

空的。

捂鼻子的手停頓了一會,她看著雙眼清澈朦朧的大狐貍,伸出手。

胡蝶:……

狐貍臉上明顯一楞。

“……我沒有。”

意識到她想要什麽,胡蝶不好意思地擺手。

鼻涕滑落嘴角,謝小天沒忍住擤了一下鼻子,往墻上抹的動作太過熟練,胡蝶的眼神瞅著那一處與眾不同的墻面,沈默了。

順著狐貍視線看過去的謝小天的也沈默了。

一人一狐沈默間隙。

飄蕩在空氣中的毛發輕盈盈地升起又落下。

謝小天又開始打起噴嚏。

墻面愈發斑駁。

沈默的有些久了,謝小天突然咯咯一笑,捏起一角被子,半掩著臉,眼睛跟抽筋似的,沖著大白狐貍拋媚眼。

“是你先掉毛的,不能怪我。”

胡蝶嘴角抽動,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她起身,將狐貍毛撿起來,放到床頭的小盒子。

不大的紙盒裏,放著不少狐貍毛,是她撿了一夜的成果。

見大狐貍還在看她,謝小天眉眼彎彎地摸著後腦勺,解釋了一句:“我這不是找不到紙巾了嘛,我來洗,我來洗。”

胡蝶摸了摸自己的毛,嫵媚的狐貍眼彎起:“沒事,有機器人。”

倆人相視一笑,略過這個話題。

“不說這個,謝小姐,趕緊起床,吃完飯我帶你去出去好好逛逛!”

白色大狐貍挺直身子,略帶僵硬的跳下床,雙眼快速掃視著周身,在看到漂浮的浮毛不著痕跡地拿大尾巴掃過去。

更多的浮毛開始紛飛。

謝小天的捂著鼻子,嘴巴大張。

胡蝶忙拉著謝小天的手腕,疾走幾步,出了房門。

動物尖銳的指甲劃過人類的皮膚,能一爪子劈開妖怪的利爪,如今只在謝小天皮膚表面,留下一道較淺的劃痕。

倆人都沒有註意這一點。

謝小天被帶到衛生間,囫圇洗漱一下,就被推到餐桌前坐下。

昨天來的晚,但別墅環境也看了個大概。

屋頂裸漏的鋼筋水泥看起來,跟現實世界沒有區別,環視一圈,對未來幾天暫居的房子大概評估了下,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建築,長嘆口氣,一下子萎靡下去。

001把借住的賬單發給了她。

住三天就要花三千積分……物價太高了點。

沒錢的壓力洶湧襲來,謝小天理了理領口,強打起精神看著面前的食物。

出了房門,胡蝶就化作人形。

圍著謝小天忙個不停,端著幾盤小食,期待地看著她:

“來,人類可以的吃的食物,快!”

看著舉到嘴邊的筷子,謝小天咽了咽口水。

狐族的美貌不需要過多的贅述,距離過近,殺傷力也更強。

垂下眼眸,謝小天頂著發紅的耳朵,咽下一口煎餃。

焦脆的外皮,包裹著鮮嫩的肉餡。

細細咀嚼了一會,玉米粒的清香恰好中和了豬肉的油膩。

一口豆漿餵到嘴邊,她張嘴喝了下去。

好吃!

將東西接過來,謝小天將剩下的幾個煎餃一掃而光。

偷瞄了一眼胡蝶的背影,明明在副本裏見的也不少,怎麽這一次看著分外令人心動呢?

謝小天紅著臉想。

掃過身邊放的一切。

先是一杯水,八百毫升的容量刻度線被劃了一道黑線,寫著適量兩個字。

再是一套溫熱的餐具,看起來像是剛消毒完成,摸起來還有幾分燙手。

最後端上來的是一個倒扣的砂鍋,呲呲的熱油迸濺的聲響不斷響起,獨屬於碳水化合物焦香的香氣,氤氳的霧氣拂過謝小天的鼻尖。

幾口煎餃填不滿肚子。

她更餓了。

不過。

為什麽要在砂鍋上面插一個溫度計?

不過這味道聞起來很香,陶鍋難不成做的是煲仔飯?

“六十度,還是太高了點,人類的口腔吃不來這麽燙的食物。”

胡蝶嘴裏咕噥著,將砂鍋放下,又急匆匆趕去廚房。

散亂的頭發被一根黑色的木棍隨意的束縛住,額前幾縷劉海冒了出來,遮擋她的側臉。謝小天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紅暈褪去,心中生氣疑惑,不過看人在忙,遲疑了下,她沒有出聲。

她擡眼,看向對面。

先前吵到她的聲音就是從對面的大鐵鍋來的。

倆米多寬的鐵鍋架在客廳地面上,熊熊烈火無柴自燃。

胡協系著圍裙,正在鍋內攪拌著什麽。

從漂浮的黑色熱氣,謝小天猜測也許這是一鍋毒藥。

上次下副本的時候,他們好像就用過。

除此之外,餐桌上中間豎起一塊木板,像是分出倆個塊面,這一面,放的是正常的食物。

另一面放著帶血的骨頭,包裹著泥塊的不知名根莖,還有蠕動著的昆蟲。

胡協沒有管謝小天的視線,他緊盯著鍋內的氣泡,默默的數著,終於,氣泡翻滾第九十九次時候,利索地倒入一盆血水。

熱鍋遇冷水,瞬間爆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

那聲音極為響亮,鐵鍋翻滾著,像是有什麽要爬出來一般,巨大的力道搖晃著起來,帶著整個餐桌都有些震動。

咚咚咚的聲音震的謝小天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她扭過頭盯著面前的餐盤。

溫度計的刻度線在緩緩滑落。

眼見到了標著綠色刻度的線。

“請食用。”

溫度計發出提醒,是胡蝶的聲音。

摸著空蕩蕩的肚子,她猶豫了一下,打開蓋子。

鼻尖的香位更濃郁的,一股玉米的清香和軟爛的肉香飄了出來,原先的焦香味淡了些,謝小天期看向盤中。

眼神由期待轉變為……嗯?

頓了頓,還是吃了起來。

她真的餓了。

餐盤裏裝的是土豆泥,不是奇怪的東西。

軟綿的被打成漿糊的土豆泥,撒上了芝麻,花生碎還有番茄醬。

旁邊還配了辣碟和醋碟。

沒有她想的煲仔飯。

也沒有她想吃的玉米排骨。

如果硬要說有什麽特別的,土豆泥上的辣椒太辣了,鍋底部分有些焦黑,嘗起來發苦。

她吃著有些不適應。

“你怎麽就吃上了,會不會太燙了?”

聽到動靜,胡蝶連忙跑過來,精致的小臉上滿是緊張。

“沒事。”

她將嘴裏的咽下去,示意自己沒事。

胡蝶見狀,臉上的擔憂,興奮的不行。

雙手搭在謝小天肩膀,眼睛亮晶晶的,聲音不自覺重了幾分:“哇,我第一次做人類的食物,你全吃完了。看來我今天的早餐做的還可以。”

“嗯,今日份收入輕松過百~”

她翻出了個本子,喜滋滋地把第一列劃掉,眼底的光芒不減反增。

看著謝小天的目光幾乎要化作實質的金幣模樣。

嗯?

謝小天聽著耳邊的話,不作聲,將餐盤的東西吃的一幹二凈後,她看著胡蝶。

有錢賺?

撲捉到關鍵詞,謝小天的態度就變了。

上半身斜倚著,離胡蝶更近,聲線壓低,像是要接頭的倆個特務,生怕被人看見。

胡協瞄了一眼謝小天,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繼續煮鍋去了。

“你剛才說什麽錢?”

眸底閃著微光,謝小天此刻的眼神專註極了,不錯過胡蝶臉上的每一絲表情變化。

“夥食費啊。”

胡蝶笑,“對了,你今天要不要去逛街啊!”

她齜著大牙,咧著嘴,笑得十分開心:“我們一起。”

“正好你從副本裏出來,還沒有好好逛過這裏呢。”

“我帶你認認,哪裏買道具最實惠,哪裏的藥劑最有用,這些我都知道!”

謝小天看人不說,情不甘心不願地退回來。

對逛街不怎麽感興趣,正準備拒絕。

聞言,倒是有些猶豫。

自回來後,001出現的就少了,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又去打黑工去了。

根本不管她。

跟著老人去熟悉一下這裏也好。

謝小天便點頭答應下來。

“對,可以去那裏買點需要的東西,下次進副本也許用的到。”

另一邊,胡協也開口了。

謝小天揉了揉耳朵,擡眼看向前方。低沈好聽的男聲不是第一次聽見,但這個聲音算得上是她二十幾年映像最深刻的。

畢竟也算的上救命恩人。

謝小天微微挑眉。

看來他們都想她去逛街。

也好,看看街上都有什麽吧。

胡蝶嘴裏的黑市離她們住的地方並不遠。

“這裏的標語為什麽是貧窮只是暫時的,按時闖本才是人生的意義?”

別墅區離謝小天原先住的地方很近,也就隔著一條河的距離。走幾步就能看見隔壁熟悉的,擺滿各種地攤人聲鼎沸的大街。

胡蝶的別墅就在距離大門最近的一棟,在外觀或酷炫,或典雅,或豪氣沖天的別墅群中,看起來也是最寒酸的那個。

除了其上妖王別墅四個燙金大字。

遠遠望去,灰黑色的水泥,沒有收拾幹凈的搭手架,也見不到其他屬於妖王該有的排面。

謝小天收回視線,跟著胡蝶的腳步前進。

沒走幾步路,就看到鏈接兩岸的一座石橋,兩墩看不清楚面目的動物雕像面朝著路口,嘴裏喊著紅色的圓球,腳下踩著崎嶇的樹根或者山脈?

謝小天仔細看了一下,也看不成什麽。

外形倒是很像是獅子。

就是尺寸不大。

石橋很窄,只能容得下倆人並肩。除了橋面幹凈一些,其他地方都被各式苔蘚和指尖大的小動物們占領。

小心翼翼的看著腳下,她剛下橋頭,就見到路中間碩大的橫幅,頓時不解反問。

胡蝶望了一眼,隨即解釋:“這是相親部門搞得,聽說是最近的業務有些差,才掛上去的。”

“政……官方掛的?”

謝小天詫異。

“按你們那裏的說法是官方沒錯。”胡蝶點頭。

“掛這個,幹什麽?”

謝小天視線掃過路邊大樹上面的各式橫幅,從人生意義的實現到公司發展前景的宏圖離不開每一個人的參與。

這些熟悉的話跟她現實世界實在有點像。

“當然是鼓勵大家下副本啊。”

胡蝶撇過那些橫幅,嘴角微微下壓,似乎想到什麽不好的事情,眼底的興奮有瞬間的凝滯。

“發財了啊,小胡蝶,今兒個怎麽想到過來了?”

剛跨過石橋,像是打破了什麽玻璃罩一般,喧囂聲瘋狂地湧入耳道,一道異常粗獷的聲線壓過所有聲音出現在謝小天耳邊。

耳道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她情不自禁得後退一步。

兩道溫熱的血液順著耳側滑落。

謝小天捂著耳朵,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寬敞的大街上,聽著各式各樣的三輪車,每個人的車鬥裏都擺滿了東西,天上飛的,水裏游的,地上跑的,應有竟有。

說話的是一頭老鷹。

站在三輪車的座位上,一只腿支著,另一只腿百無聊賴的點著青磚地面,一下一下,將磚石捅出無數個窟窿眼。

“哎呦,我去。”

眼見無心之失傷了人。

老鷹連忙下車朝著謝小天跑過來,倆條腿像是人一樣左右挪移著,肥碩的屁股像是老鴨一般扭動著,看在眼中,無端有些好笑。

但謝小天的面色卻愈發的蒼白。

小心的往胡蝶身後躲了躲。

救命,怎麽這鳥站起來比人還高。

“小姑娘,別怕,我是個好人。”

瞧出了人的害怕,老鷹溫柔一笑,細聲細語地開口,“我就是瞧瞧你傷的怎麽樣?我這有藥,你嘗嘗。”

“行了,怪聲怪氣的。”

笑了半天的胡蝶一把打開老鷹的手,接過藥丸檢查了下。

遞給謝小天。

“可以吃,你要是不解氣,待會可以在線上狠狠投訴他一筆。”

悄悄伏在謝小天耳邊,輕輕拭去耳畔的血絲,胡蝶如此提醒。

“別啊,小胡蝶,你怎麽可以帶壞新人呢?”

老鷹一聽這話,立馬嚷嚷起來,神情極為不忿,帶著一絲絲的肉痛再度開口,“你們狐貍心眼子就是多,九點八折卡,只限今日!”

一咬牙,一跺腳,為了保住自己服務百分百的五星好評,老鷹掏出一張黑卡。

九點八折幾個字寫的跟雞爪一樣崎嶇。

胡蝶興高采烈地接過來,二話不說拉著人就走。

謝小天沒什麽表情,將血跡擦拭幹凈,亦步亦趨地跟著,交錯眼間看了一眼面色沈痛的老鷹,收回打量的視線。

這裏還是歸公司管轄麽?

青磚路面勉強留出兩人走的道。

她小心的避開伸到她跟前的藤蔓,踩著胡蝶的腳印,聽著耳邊的介紹。

這裏的攤主都不是人。

除了剛才的老鷹,至少她聽過看過的動物都能在這裏找到點局部。

“這個集市的攤主全部都是來自於各個世界的妖,他們手上的東西基本來說都是任務世界能用得上的,尤其咱們相親組,要想任務盡快完成,來這裏淘寶是沒錯。”

胡蝶仔細說著,謝小天頻頻點頭。

“噫,小姑娘家家的,這味道是剛死沒多久啊,頭七過了沒?”

半路冷不丁鉆出來一個三角形腦袋,盯著謝小天三百六十度的看,口中嘶嘶聲不斷。

一眼就道破謝小天的身份。

“關你什麽事情,老禿蛇!”

胡蝶眼風一掃,一尾巴抽下去,瞬間將蛇妖打吐血,“離她遠點。”

“臥槽,下手這麽重。”

一個穿著老頭衫的大胡子男在旁邊呼天喊地的,就是不上前,老眼四面八方的掃視著,見沒有動靜,一個翻身跳到蛇妖身邊,語氣關切,“禿蛇,禿蛇,我收集點你的血哈,別介意,千萬別介意,灑地上就浪費了。”

話音沒落,剛噴一口血,還沒來得及反擊的大蛇眨眼間被各種攤販淹沒,你一下,我一下的,擠擠攘攘的誰也不讓誰。

等人群散去,只留一頭面色發青的長繩,不是,長蛇在原地。

肌肉僵硬著,一動不動,看起來像是死去了。

謝小天有一瞬間的愧疚,在原地思索了三秒中,餘光瞅著周圍面色高興的攤主,又看著怒火不減,還想上去補兩腳的胡蝶。

連忙上前一步拉住人:“算了,算了,人都死了,不計較那麽多了。”

“不行!”

胡蝶拒絕。

“黑市上的這些攤販東西好是好,但每個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主,你現在退一步,回頭她能宰死你,信不信?”

啊?

還有這門說道。

謝小天聞言,回頭看了看面容千奇百怪的攤主,為了自己可憐的錢包,她松開了手

“那好吧,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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