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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心照不宣 他們到底是回到這凡塵俗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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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心照不宣 他們到底是回到這凡塵俗世之……

“住持德高望重, 又於廟中布道了幾十年,廣交善緣,究竟是何人會下這般毒手……”

“賊人太過猖獗, 請大人們務必徹查此事!”

沈默了許久的僧人們面上皆露出憤怒之色,被圍阻於看守的兵衛之間動彈不得, 只得放聲吶喊。

群情激奮, 見事態有愈演愈烈之兆, 合一卻仍是無動於衷,他神情冷淡, 目光於幾人面上逐一掃過,淡聲道:“如若可以, 我們自是想要還住持、還靈巖寺一個公道的, 只是無奈對於廟中情況並不熟悉, 其中陰司應也是你們僧人知曉的更為詳細清楚。若真是為了你們口中的公道,那便請諸位配合在下,進行一番簡單的問答。”

見僧人們接連頷首,合一方才繼續開口, 言道:“巡查的人上山, 你們為何會選擇躲藏於偏殿之中?”

僧人們面面相覷。

“第二問,廟中的人如何又忽然減了大半?”

堂中陡然變得安靜無聲, 落針可聞。

見臺下無人應答, 合一卻也不著急, 雙手抱臂等了半晌, 方才聽聞人群中有個小僧開口, 言道:“我們幾人同住於一個僧寮中,昨夜無需值夜,故而也都早早便歇下了。可不曾想, 待今早醒來進行灑掃的活計時,卻是發現其他師兄竟然悉數消失不見了……”

之後有另一個小僧接話,解釋道:“之後又正巧有大批人馬入廟搜查,我們心下不安,覺得此事太過蹊蹺,這才想著入到偏殿之中躲藏,觀察外邊的情況。”

如此聽來倒也合理。

合一頷首,目光於二人面上掃過,見他們都目光清正,面容亦無異色,轉而又問,“那再請諸位仔細回想一番,近日廟中可有何處異常沒有?”

“異常……”

眾人神情莫名,凝眸思考起來。

半晌後,也未能說出個所以然,只得眼道:“靈巖寺一直太平安寧,從未有過什麽異常。”

合一也不著急,淡聲提醒道:“此異常不拘於靈巖寺的變化,身邊的人和事也包含在其中,例如身邊之人的異常言語與行止——”

此話點到為止。見他神情嚴肅,眾人皆沈默下來,照著他的思路進行回憶。

半晌後,方才有人低聲開口,說:“我可能知曉一些。往常,守山門的師兄除了上值,其餘時間便愛於禪房之中閱讀經卷,若是有事尋他,除了山門,去往禪房之中便能尋見他。可近日,也不知怎地,他忽然變得格外勤快,每日每夜都會再西邊的客堂外來回轉悠,問他緣故,卻說是近日腰疼,想要多走走……”

有人起了頭,之後說話的人便又逐漸多了起來,七嘴八舌地吐露自己近日的發現。

“若是這般說,我也覺著那塵卿法師變得有些奇怪,可到底是哪裏有古怪,卻又說不上來。”

“我也有這種感覺!塵卿師兄性格溫吞和煦,最愛獨自研究經書,並不常於香客面前走動。可這半年來卻換了性子,頗受香客們青睞,有諸多女客千裏迢迢而來,指名道姓的要聽他授課。”

“不光是如此,他的樣貌似乎也變了許多,眉眼多了幾分精致,面白口紅,那雙眼睛盯著人瞧時如若能吸人的漩渦一般。”

眾人議論紛紛,堂內格外喧雜。

合一一邊頷首,餘光中,意外瞥見一側的季書瑜神情無波,眉眼間皆是疲憊,不由得側首,說道:“此地混亂噪雜,小夫人不若先行回馬車之中歇息吧,之後有了新的發現,在下可為您進行傳達。”

正在走神的季書瑜聞言微怔,思忖片刻,見他已是第二次勸說自己休息,倒也不好意思不領他的情。只得言道:“也好,那我便先回馬車上歇息片刻,有勞你了。”

合一頷首,著人將她送出門去,眉心微蹙,繼續匯精聚神地聽眾僧人說話。

……

“您請。”

馬車停於廟門最開闊之處,四周立著幾個手持利器的兵衛,正來回巡視。

兵衛將季書瑜送入包圍圈,最後止步於轎階之下。聽她問起慶心,他思忖片刻,答道:“侍女們如今正於客堂之中收拾行禮,夫人不必擔心。”

季書瑜頷首,說道:“若是她來尋我,勞煩你讓人放她進來便是。”

那人應聲,待車簾落下,方才回身往一側走去,於馬車不遠處佇立守護。

車內已是通了一陣子的風,裏頭仍然存留些許藥草的清氣。季書瑜以手支頤臥於軟褥之上,可醞釀了半晌睡意,仍是未能成功入睡,思緒紛飛。

待瞇眼小憩了一會兒,馬車外傳來一陣腳步輕響。

她循聲望去,窗外出現一張熟悉的面容,那兵衛手中拎著一只食盒,遞入車內。

“小夫人,這是慶心姑娘差人送來的安神湯。”

季書瑜正想喊住他問問慶心的事,見他轉身走遠了便也只能作罷。

轎簾半掩,陽光透過紗幔灑落進來,形成斑駁的光影,為車內增添了幾分溫馨與明亮。

她揭開食盒,目光定定地望著裏頭那盞安神湯。

碗盞底下墊著一張做工精致的絲帕,上頭以雙面繡的技法繡有活靈活現的銜蟬奴,乃是事發前她存放於妝奩之中的貼身物件。

這物件不單只是一張絲帕這般簡單,上頭更是留有代表她暗閣之人身份的印記。

暗閣中人遍布四海,其中有高官達貴,亦有走卒商販,而他們在外想要相認時,最常用的便是不動聲色地展露信物之法,以證自身身份。

大多數人用的是刺青,遇熱即顯,極為方便。而她因為特殊身份的緣故,便只能挑選貼身之物作為信物。

那絲帕上的一只貓瞳中以特殊技法編出了一個‘酉’字,而另一只則刺有‘七’字。

酉七,正是她於暗閣之中的排號。

而能知道帕子之事,便只有同為暗閣中人的慶心了。

她是想以此法同她報平安嗎。

季書瑜尋思著,展開絲帕仔細查看了一番,見到底下的一張字條,方才安下心神。將那藥盞舉起,忍著苦澀之感飲下。

山廟中的事還未能查得水落石出,此地也並不安全,她需盡快休息好,恢覆精力才是。

用了半盞的湯藥,她倚著跟前的小幾閉眼休憩,強行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旁的事,不消一會兒,困意果真是如波濤一般洶湧而來。

今日這湯藥的藥性未免太強了些,當真是慶心親自做的麽……

在徹底陷入睡眠前,她似乎聽到耳邊有腳步聲漸近,之後又隱隱約約響起合一的聲音。

“我來同夫人商量些事,她如今可在馬車之中……”

有人小聲應答,聲音壓得極低。

她想要開口說話,卻不想竟是連眼皮也困得睜不開了。

罷了,之後的事且等醒後再說吧……

*

客堂內,門窗緊閉,帳紗如青霧一般堆落,為光線一照更是朦朧似幻。

光線透過紗帳,照射於男子蒼白而細膩的面龐上。原本挺拔的鼻梁被光影勾勒,更顯立體深邃。

他閉著眼,仿佛沈浸於無垠的夢境之中,長翎睫羽在柔和的光線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針灸配合湯藥治療之後,聞人玨方才轉醒,神思漸清。

他以一雙長目望著帳頂入神,問:“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守於一旁的醫師開口,答道:“申時一刻。”

聞人玨應聲,從他手中接過了藥盞,狀若無意般問道,“外頭如何了?二位夫人如今可還好?”

醫師回道:“大夫人體內毒素堆積,脈象緩澀而弦,氣機郁滯、氣血不旸,還需喝幾帖藥方才能轉醒。小夫人則無甚大礙,只是精力元氣被過度消耗,若是不好生調養,日後也恐會落下病根,故而近日需以大補之材扶正祛邪,俟氣機暢通,再行調理氣血,方能康健無恙。”

聽聞他這番話,聞人玨飲藥的動作驟然頓住,面上神情莫名,思忖片刻後,言道:“隊伍出發前備下了不少靈芝,且將之平分為兩份,送去給二位夫人罷。”

醫師神情驚愕,額上陡然冒出些許冷汗,“那您呢……公子的貴體如今也需補物調養。”

方才要踏入到室中的合一聞言亦是腳步一頓,神情略有些許波動,遲疑著不進去。

主子對小夫人有意,如今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瞧出些許端倪來。

二人不久前於險境中生死相依,相互陪伴著走過了寂靜的深林,經歷過那樣以命為燃的暖,聞人玨會對小夫人生出些許心思他並不覺得意外。

只是現在,他們到底是從深林之中脫離出來,回到這凡塵俗世之中了,不是嗎。

他是她夫郎的弟弟,而她是他兄長的妻子,二人身份特殊,又身在聞人世家之中,若是此事被傳出去叫人閑話便已經夠嗆,更遑論能有好的結局?

更何況,公子難道當真是忘了他原本的目的了嗎?

忘了最初為的權利將玉傾公主一步步算計陷入匪窩之中。

忘了又是因何,而被迫做下放火燒山這般兇險的舉動。

可那明明是幾個月前才發生的事。

……

公子一路走來經歷了種種風霜雨雪,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些許成果,他斷然不能讓他為了女子而沖動行事。

更何況,他如今身體抱恙,若是知曉了自己之後要匯報的事,恐怕……

他神情凝重,遲疑著想要退後出門去,誰料聞人玨卻一早便發覺了動靜,長目微擡,喚道:“合一。”

合一後退的腳步頓住,上前抱拳下拜,應道:“屬下在。”

聞人玨目光如炬,視線緩慢地掃過他面上的神情,神情驀然冷淡下幾分,又以長指輕叩碗盞,卻是始終未叫他起身。

冷落了人半晌,他方才開口,淡聲道:“你如若有心想要瞞我些什麽,之後便不必再來伺候了。”

見他神情莫測,隱隱有動怒的跡象,合一無奈垂首,默了片刻,方才沈聲言道:“回主子的話,小夫人她……”

話音戛然而止。

那握著杯盞的手愈發蒼白,聞人玨聲音寒涼,神色卻仍舊優雅和煦,一字一句地問:“你說她如何了?”

合一面色慘白,俯首磕了一個響頭。

“屬下失職。有人喬裝成屬下的模樣帶走了她,據周圍人的描述推測,那人或許是——塵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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