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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河傾月落 “此子鼻梁高挺,四肢修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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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河傾月落 “此子鼻梁高挺,四肢修長,……

如今聞人玨身上帶傷, 擇水路離開乃是萬不得已時才做出的下策,倘若二人能夠正當光明的從正路走出去,那自然是最好的。

但這般鬧出的動靜雖小, 可其中伴隨的風險也是最大的。稍有差池,便會使得如今良好的局勢急轉直下, 造成無可挽回的後果。

據她所知, 如今山廟內身份最高的藏鋒客, 便也只有紅衣與塵卿兩人。而眼下紅衣已死,那她只需要註意塵卿的動向, 與之避開即可。

她這般細細思忖著,面向窗欞的方向, 眼神微動, 忽而提聲言道:

“是誰在外面?鬼鬼祟祟地旁聽本護法辦好事, 你是不想要身上的皮了麽。”

她原本那清潤明晰的聲線中摻雜了幾許氣音,與紅衣嬌媚的聲線幾乎有七分的相似。聞人玨眸光愈發深邃,臥於床榻上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眼下,她此番又是想要做什麽?

“我不是說過了麽, 本護法辦事, 不喜旁人打攪。”

外頭那人發覺自己被發現了,忙忙慌慌地直起身來, 隔著窗朝著屋內的人躬身行了一禮, 誠惶誠恐道:

“請護法勿惱, 這……方才屋內之中太安靜了, 屬下擔心這小子會對您不利, 因而才鬥膽過來聽聽動靜……還請護法勿怪!”

季書瑜一邊聽他解釋,凝眸觀察了一番身側男人的模樣,但見他此刻膚有薄汗, 面色靡麗,頸項處的衣物也於方才被解開,全然一副旁人看一眼便會想入非非的模樣,方才徹底安下心來。

見那影子轉身欲要離去,她直起身來,拉開了二人的距離,一邊整理齊自己身上的衣物,對外開口言道:

“等等,先別退下,這聞人家的貴公子中看不中用,實在是掃人興致……你再替我去喚個人進來服侍。”

聞言,聞人玨面上露出一絲隱晦的笑意,以手支頤,意味深長道:“嫂嫂尚且未親自試過玨,如何便道出了‘三人行’的話來……”

這梟心鶴貌的男人往日慣常著一身華衣,幾次見面都是高坐於馬背之上俯視於她,並不掩飾眼底的不懷好意之色。

而今晚二人身份對調,見過他瘋癡又不著調的模樣,受到多次沖擊的季書瑜適應良好,索性懶得再理會他,自顧自地將手邊的幾支箭鏃悉數藏入枕下,俯首吹滅了床榻一側的微弱燭火。

聞人玨目光閃爍,心中隱隱有預感她之後是要做些什麽,眼中的戲謔之意也淡去了幾分,略帶興奮地盯著她所有的動作。

季書瑜身上全是秘密,盡管她矢口否認,可他向來信任自己的直覺,定然是不會放棄這番刨根究底的機會的。

沒能親眼見到她之前是如何反殺紅衣,他心中很是遺憾,只是之後的好戲,他可絕對不願再錯過一分一毫。

他對這位嫂嫂的秘密,當真是懷有極大的探究興趣吶。

……

門口爪牙猶豫了半晌,方才開口,懷疑道:

“可是護法,您先前說此子鼻梁纖直高挺,四肢修長,指節又粗大,必然不是凡物……您看人向來精準狠辣,次次不差,如何這次便不靈驗了?”

季書瑜忍不住黑線,側過首去,對聞人玨投來的別有深意的目光視而不見。

清了清嗓子,語氣中帶上幾許不悅,言道:“你今日的話怎麽這麽多?本護法既然下了命令,你照做便是,少油腔滑調。”

外頭那人頓住了未盡的話語,這才訕訕地收了未盡的話語,順從道:“好吧,那護法您是想要哪個郎君過來侍奉呢?今日當值的有葉二,郭四,陳五……”

竟是接連報了一串的稱呼。

季書瑜垂眸,思忖片刻後,不答反問,道:“塵卿法師,眼下正於何處?”

那爪牙猶豫了半晌,方才語氣古怪地答道:“您是要塵卿法師過來服侍?可法師的下落,屬下也不知。他自昨日白日露過一次面後,就再也未出現過了,或許是閉門修煉去了?”

不見了?

……為防夜長夢多,還是早早離開為好。

季書瑜壓下心中的不安,猶豫片刻,眸子微轉,言道:“既然他不在,那便罷了,也不用去喚你方才所說的那些人了,我看你便不錯,進來服侍罷。”

外頭那人陡然僵住了身體,聞言語氣遲疑,語氣中透露出些許藏不住的驚喜之意:“這……屬下多謝護法賞識!”

帳內,郎君俊美的面容於昏暗光線下模糊難辨,聞人玨面上神情詭譎,低笑道:“嫂嫂一人能應付的來麽?可需要玨在旁幫襯?”

季書瑜不語,將短刃擦拭幹凈後重新塞入袖中,拉攏了床帳,靜默地側首望向門房一側。

幫襯?他能不給她添亂便不錯了。

房門被人從外頭輕輕推開,失去了門房的隔檔,外頭的風雨聲愈發清晰。

那道男聲尾音微揚,如若帶著撩人勾魄的小鉤子,嬌聲言道:“護法,屬下進來了。”

房門關閉,外間傳來隱隱的腳步聲。

季書瑜透過紗帳的縫隙間向外望去,但觀來人身量不高,走動間衣擺隨風輕曳,腰身微微扭動,自帶一種難以道明的獨特風情。而其面容精致更偏女相,一雙長眉入鬢,神態中透露出一絲縱欲過度的妖媚異色,瞧著不像是難對付的狠角色。

爪牙自入到房中,一對耳朵便高高豎起,極力地探聽著裏頭的動靜。

裏間床帳內傳來隱隱約約的喘息,男聲詞句模糊不清,既像是歡愉又像是痛苦,那頻頻的悶哼聲竟是比明來的葷話更為勾人。

他神情微有異色,暗暗於心中罵了一句‘狐媚子’,面上卻是不顯,帶起一抹溫順的笑容扭著胯進到其中。

“護法……”

那青色床帳層層疊疊,若山間縹緲雲霧般攏著,令人瞧不見底下的動人風光。

眼前隨是看不見,但只從那搖晃的格外厲害的木制床架卻也能令人窺見其內戰況之猛烈。

那‘吱呀’的音響,竟是遠遠蓋過了榻上兩人的動靜。

久久不聞人聲,沒有季書瑜的命令,爪牙遲遲不敢進去,便只能垂首維持著行禮的姿態跪於床榻邊上。

不是說這人中看不中用麽?如何裏頭的戰況瞧著這般激烈……

過了許久,那床帳裏頭的男子方才低低出聲,嗓音中帶著一種砂礫質感的沙啞,語氣慵懶道:“恕在下無能,再是伺候不動貴主了,既然您請了人進來,不如也讓外頭的哥哥出出力,進來伺候您吧?”

這番話被他說的半是繾綣,半是委屈,死死拿捏住了一個才被霸王硬上鉤後嘗到甜頭的男子的心理,語氣自然的叫人捕捉不到一處端倪來。

季書瑜眉心微跳,不自覺地側首瞧了他一眼。

而外頭那爪牙伏於地面,聞言面上亦是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來。

觀此人皮囊出眾,風流瀟灑,原以為他也會同護法的那些個姘頭一般,是個流連歡場的能手呢。不曾想,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貨色。

“為我倒杯茶水過來。”

床帳內的女子淡淡出聲,打斷了他的心理活動。

爪牙聞言應聲,忙不疊起身至桌案邊,挽袖倒了杯茶水,待試過溫度後方才雙手捧著杯盞往床榻邊來了。

他恭敬地立於外側,垂首以雙手將茶盞遞上,“護法請用。”

床帳內傳來男子的幾聲低笑,喚他進來侍奉的女人只顧著低聲與男子交談,並不理會外頭之人。

手中杯盞灼熱,爪牙維持著先前遞茶的動作不敢動彈。

他以為是自己方才於門外的竊聽舉止惹怒了她,因而受到冷待,心中隱隱升起不安。

可他到底是不敢擡首細看帳內的場景,只得垂首小心翼翼地喚道:“護法,屬下知錯了……”

那女子聞言頓了片刻,方才含笑言道:“無妨,有勞你將茶送進來吧。”

她還要他服侍,看來並未是真的惱了他。

護法今日格外好說話,想來心情應是不錯的。

爪牙心下緩了口氣,面上神情愈發恭敬小心,待脫了鞋履,他方才上前將紗帳的一條縫隙撥開,動作小心地爬了進去。

“護法。”

此話未盡,他的目光徑直對上床榻內側以手支頤,好整以暇地望著自己的邪魅男子。但見他此刻星眸瀲灩,面上泛起如若赤霞一般的靡麗之色,即便見過了諸多俊逸清雋的男色,亦是忍不住恍了一刻的神。

……雖然此人不中用,可這皮囊當真是蠱惑人的緊啊,難怪護法能對他這般包容。

他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將目光轉而望向近側的女子,正要開口說話。

卻不想,下一刻一只纖細的手臂從側方陰影處襲來,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將方絲帕緊緊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因著他此刻手中握著杯盞,並未作有防備,即使發現了問題也未能來得及屏氣,十分輕易地便叫人得了手。

兩眼一翻,四肢俱是軟綿綿的失了力道,順著季書瑜的動作,徐徐滑落於床榻之上,再未有一絲反應。

而那只瓷盞眼看著垂直掉落於床褥之上,也是被她穩穩地接住,其中溢出的些許液體將褥子染濕了一快,浸染出深淺不一的墨色。

她方才的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十分連貫,像是做過千百次一般。

位於一側的聞人玨瞧得格外仔細,此刻面上神情莫名,唇邊噙著笑,正想要開口說話,但見女子瞥他一眼,卻是起身徑自往榻下去了。

“你且換上他的衣物,我先去外間瞧瞧。”

季書瑜只留下一句話,便又轉身出了裏間,再沒有回過一次眸。

聞人玨唇邊笑意微頓,直起身來望向那背影,面上透露出一絲難以言明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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