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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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釘子

幾天後,宋平終於落網,據說是布置陣法的時候被逮了個正著。

卓飛星聽到這個消息時,先是松了口氣,便要去看,轉念一想,上趕子不是買賣,又把腳收回來,坐回原處,逗小木頭人玩。

太陽快落山,果然有人找過來,一見她便說:“卓師妹,宗主和松無師叔讓你過去。”

卓飛星料想是為宋平的事,面上卻不顯分毫,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問道:“出什麽事了?”

“還不是那宋平!”來人一拍大腿,郁悶地講了起來,“這人是逮到了,但對孤月山是忠心耿耿,丟在刑堂裏滾一圈楞是什麽都沒說……哦,也不是什麽都沒說,一張嘴就把刑堂的長老罵了個狗血噴頭。”

“後來宗主他們聽說了這件事,便令副宗主與其他三個宗門的人一起旁聽。”說到這,他聲音一頓,面色漲紅,憋屈道,“然後,那個宋平對著他們破口大罵,八百句不重樣的……”

卓飛星張了張嘴,好半晌,訥訥道:“還行,好歹宗主沒送上門去被罵……”

大家一樣丟人,那就是沒丟人。

兩人說著,已經到了。

大殿之中,蓮玄宗的宗主、松無並嶗山等宗門的幾位長老坐在上首,目光沈凝;宋平五人站在下首,一副桀驁不馴的模樣。

卓飛星一來,見到的便是這副令人窒息的情境。目光飛速掃過,她朝上首的人行禮,問道:“不知宗主喚弟子前來有何吩咐?”

燕來道:“他們,你可能審問?”

“能,但不知宗主想知道些什麽?”

“所有。”

卓飛星點頭,緩步走到宋平面前,先打量了幾眼,而後笑道:“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姬踏月的師妹。”

宋平幾人被下了禁制,既動不了,也罵不出,唯有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怒火自其中噴薄而出。

無視掉他的憤怒,卓飛星兀自說著,“聽說你的主子很多疑,如果他知道你被我們抓住,待你回去後,會怎麽對你呢?繼續信任你,還是——”

“殺掉?”

最後兩字問出,宋平表情微變,但很快又強行鎮定下來。

“看來你也不是全然不怕嘛。”卓飛星翻出靈器,嘮家常一般道,“看在你在孤月山對我師兄多有照顧的份上,我可以幫你。你覺得怎麽樣?”

最後一道手訣打完,卓飛星覆又擡頭看他,見他仍是一副恨不得殺了她的表情,不由笑起來:“看起來你不是很同意?可惜,你說得不算。”

幾人兒時吃了幾口飯恨不得都被探查出來之後,便被帶了下去。

卓飛星向上首行了一禮,道:“剛才追溯這幾人的過往時,弟子有一個想法。當初孤月山往我們當中安插釘子,想必是十分喜歡釘子,我們不如就順了他的意,也派些人潛伏進孤月山。”

燕來示意她繼續說。

卓飛星道:“弟子修習變化術法,能夠變成宋平模樣,可代替他回孤月山,一來接應師兄,二來接近祁逋,伺機而動。待我進入孤月山後,宗門亦可派人去尋找其他靈珠,有這幾人的過往相助,也非難事。”

曲學點頭:“此法不錯。”

松無瞪他一眼,旋即皺眉道:“你小師兄……”

卓飛星:“我變作宋平,他如何知道是我?”

松無:“……”一時間,他竟覺得很有道理。

松無沈吟半晌,皺眉問道:“具體怎麽操作,你想好了,告知我一聲。”

卓飛星道了聲是,從大堂裏退出來。

回到自己的小院後,她先與師姐聯絡上,待得知孤月山暫無異動之後,才緩緩將自己的臥底計劃講述一番:“你們覺得這計劃如何?”

藍凝雪想了片刻,也覺得這法子可以試試,一則姬踏月有了接應,二則“宋平”祁逋心腹的身份更容易在孤月山行走,許多姬踏月不能去的地方,他能去。

傳訊玉簡接通時,藍凝雪並未避諱嶗山的兩位師弟,因此兩人的交談,孟無盈都聽得一清二楚,當即問道:“卓師妹還缺人手嗎?恰好我也學過一些變化術法,不如我跟你一起?”

有人同行,卓飛星自然是高興的,但想想還要直面祁逋,還是忍不住多嘴了幾句:“此行危險,你不再想想?”

幾乎是她話音剛落,對面就大聲道:“那還用想!修仙界生死存亡之際,我輩修仙者豈能臨陣退縮!不過是孤月山,闖一闖又何妨!”

卓飛星頓了頓,讚道:“孟師兄真是好氣魄。”

孟無盈自謙了幾句,提議道:“按原定計劃說不定宋平早該回去,現在耽擱日久,難保祁逋不會起疑。”

卓飛星問道:“以孟師兄之見,我們該怎麽做?”

孟無盈道:“我們把自己弄得狼狽一些,裝作是拼死逃出來。或者,再找一個人裝作俘虜。”

卓飛星皺眉:“這樣一來,裝作俘虜的同門豈不是更加危險?”至少要比他們高出很多。

孟無盈無奈道:“以祁逋陰晴不定又多疑的性子,似那般狼狽逃竄而回的人恐怕會被歸為無用之人,以卓師妹對他的了解,無用的人,他會怎麽處理?”

卓飛星呵了一聲,那還用想?十有八九都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幾人又商討一番,制定了兩個方案——

一個是只她與孟無盈化作孤月山其中兩個俘虜的模樣進去臥底;

另一個則是再拉上一個人充當俘虜,這樣一來,即便他們狼狽,但看起來也不算太過無能。

幾位長老也覺再帶個俘虜比較好。

但問題是,誰做俘虜?

大殿之中,幾位來自不同宗門的長老互相看看,曲學率先出聲:“此事我清越書院實在有心無力,幫不上忙,但孤月山事涉整個修仙界,我清越書院為修仙界一大宗門,自是責無旁貸,追蹤其餘幾顆靈珠的事就交給我們吧。”

他這說辭,卓飛星倒是一點都不意外,沒直接說置身事外,就已經很是顧忌自己學院的臉面了。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到曲學身上,只見他面帶遺憾,搖頭嘆氣,然而這貪生怕死、偷奸耍滑之心,在場之人皆是心知肚明——

木靈珠是假的,尋找其他靈珠便不算急迫。

反倒是孤月山,實在龍潭虎穴,不管誰去了都是九死一生。

一時間,大殿內落針可聞,氛圍逐漸尷尬。

好半晌才有人出聲,眾人目光又齊刷刷看了過去。

這次開口的是南召寺的一位長老。

他先念誦了一句佛號,才慢悠悠道:“都道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既然清越書院不願去,不若由我南召寺弟子前往吧。”

這次,南召寺的人來得頗快,不過一兩天,人就到了。

還是個熟人——

“施主,貧僧看你很是面熟。”

卓飛星幹笑。

熟自然是熟的,在藤柳秘境裏多少是生過幾分嫌隙。

真要說起來,大概算冤家路窄?

未等卓飛星說話,一靜又飛快說道:“貧僧想起來了,你們得了那青雀妖一根鳥羽,還騙我們是因為鳥羽好看。”

卓飛星:“……”倒也不必說得這麽直白。

“這……是有些對不住。”

一靜擺手道:“秘境裏的事在秘境裏就已了結了,貧僧只是好奇,那支鳥羽的用途。”

“我修煉的功法,你大抵也聽說過,用那支鳥羽能追蹤到它的老巢。”

餘下的話不必說得太明白,懂的人自然也都懂了。

當時沒能見者有份分到些鳥巢裏的東西,此時自也不必再提。

兩人心照不宣地笑笑,繼續前行,到得晚上,終於趕到了孤月山附近。

孟無盈早便收到了消息,見兩人落下,忙迎上來:“我這盼星星盼月亮的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卓飛星與他見了禮,急切問道:“孟師兄,孤月山裏情況怎麽樣了?”

“暫時風平浪靜。”孟無盈沈吟了一下,又道,“但……祁逋夜間去七星湖布置陣法,面色偶有凝重沈思狀,我怎麽看都像是起了疑。”

風雨欲來啊。

看來他們得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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