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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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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好兆頭

新學期伊始,高二三班升為高三三班。人生的分水嶺又再次迎來新的一波學生。沒人知道,命運和自己哪一個掌握著未來,可路並不管人是否準備好,時間前進得毫不猶豫。

學期初的第一次例會像是老太太的裹腳布,李知難思索著等會議結束,和曲子格同步一下暑假發生的亂七八糟。沒想到前腳踏出會議室的門,後腳就被孫書維叫到了辦公室。

“我找你是來說一下評優的事。”孫書維道。

李知難有些意外:“這次真的是我啊?”

“真的是你,就等之前公開課評定通知下來了。”孫書維答。她沒提這後面自己的努力,畢竟平心而論,李知難早就值得這個榮譽,倒是被太多人情世故拖了後腿。

李知難猶豫道:“可我正在辦離婚呢。”

孫書維正是因為這事才提前交代她:“先別說,老陳不問,你就別說。”

李知難帶著不確定的心情回到了辦公室,一進門就聽到石老師道:“恭喜啊李老師,聽說你愛人馬上升處長了。”

“哦,謝謝。”李知難看了看周圍,顯然這些人都比她這個馬上要離婚的前妻更早知曉宋樂的仕途。

“年輕有為啊,快給我們具體說說,一起分享分享。”眾人紛紛詢問道。

李知難推脫有事,跑去了曲子格辦公室。門虛掩著,曲子格正邊看書邊啃蘋果,讓畫面李知難不由地退出了她的辦公室又重新進了一回。

“你幹嘛!”曲子格知道她故意的。

“我以為進錯時空了。”李知難答,“你看書誒?曲子格在看書誒?”

“我要考職稱。”曲子格道,“發奮圖強。”

“為什麽?”李知難不解道。

“為了吳思齊啊,他也要考,我陪他一起。”

“他才工作一年,還早呢吧?”

“但是我笨啊,笨鳥先飛,到時候正好和他同時間到達。”曲子格說著自己的展望。

“我覺得你格局小了,”李知難道,“就你這個為愛奉獻的勁頭,國家真應該把科研的領隊換成吳彥祖,說不定你能有大成就。”

“你就笑話我吧,等我結婚的時候找你要個巨大的紅包。”曲子格答。

“看來這個暑假,和吳老師濃情蜜意很順利?”李知難問道。

“那當然了,”曲子格得意,“公費戀愛,我人生的夢想,今年夏天太美好了,我覺得學校這個暑假值班政策,非常英明。”

李知難笑道,“行,你順利就好。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說吧。”

“我要離婚了。”

“你……確定嗎?”曲子格本來一直希望能從李知難嘴裏聽到這句話,但是當下真的聽到了,反倒有些不是滋味,她上前抱住李知難道:“知難,不管怎麽樣,你都有我,你知道的對吧?”

“當然了,曲港灣。”李知難笑答。

“那你現在心情怎麽樣?難過嗎?想發洩嗎?我陪你去喝點?”曲子格開出了自己的安慰三連。

李知難心道這幾件事好像都被自己提前解決了,便道:“我沒事,就是告訴你一聲。”

曲子格有些內疚:“是不是我老跟你說我和吳思齊的事,你之前才什麽都不告訴我?我就算是談戀愛,你出事了我也會把你的事放在第一位,你不用等自己解決完了再和我說,你可以隨時找我。”

“我知道的。”

“你怎麽下的決心?”

“呃……也不能算是我,他的女朋友來找我了,他就跟我提離婚了。”李知難想了想,總結道。

“我他媽……”曲子格在高中校園的神聖辦公室裏,毫無顧忌地罵遍了李知難能想到的所有臟話,“丫怎麽敢?丫怎麽有臉的!”

李知難道:“可能他們也是戀愛腦?”

曲子格:“你罵人可以,但是你不能罵這麽臟啊!這種沒有道德底線的人,不叫戀愛腦,男的是垃圾,女的是戀屌!”

“我們也不認識人家,也不了解她,沒必要說這麽難聽。”李知難不在意道。

“就沖她做出來這事,我罵她就不虧!”

“你跟我是當老師的,比誰都知道不能靠一件事、一個方面就去評價一個人,她這事做得確實挺惡心,但是她這人也不是完全沒有可取處的。”

“怎麽,你還發現她的優點了?”

“她還挺單純的,覺得愛情能戰勝一切。”

“你這是誇她還是罵她?”

“不知道,評價她。”李知難道,“但是這事歸根結底是宋樂搞出來的,你要想罵,罵宋樂吧。”

李知難這回才發現,剛才小瞧她了,曲子格會的臟話遠超她的想象,且花樣繁多,種類齊全。

“離得好!”她最後收尾道。

“行了,就是跟你同步一下,”李知難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上課去了。”

曲子格再次上前抱住了她,“知難,別怕,我和你一起呢。”

李知難小聲道:“謝謝你今天也選擇了我。”

李知難下班回家後,皮皮的爺爺奶奶和皮皮端正地坐在客廳裏,一旁是低頭不語的宋樂。宋樂遲遲沒有定下來領離婚證的時間,兩個人雖然已經簽好了協議書,做足了一切的準備工作,但仍有最後這一遭法律流程沒走完。

李知難看這架勢,心裏打鼓是不是提前被他們知曉了。她和宋樂在這一點上倒是很有默契,他們都同意在領離婚證前不把事情告知父母。李知難平時經常聽周圍誰誰誰又打算離婚了,可都是打算的多,真離的少。現在到了她自己身上,才發現真正的分別是悄無聲息的,因為下定了決心,沒有回旋的餘地,所以也失去了和別人商量討論的意義。

宋樂先將她拉到了一旁,道:“我還沒和他們說,今天他們是為了皮皮的事來的。”

李知難點了點頭。

皮皮爺爺發話道:“皮皮不能按照自己的喜好來了,孩子都讓你們慣得沒樣了,得給他報個班,學點能坐下來的東西。”

皮皮奶奶進行補充道:“我們給他報了銜接班,結果人家老師找我,說皮皮不光自己不學,還嚴重影響到了其他同學,不配合老師,不服從指令,人家銜接班的老師把咱報名費退了。”

李知難看了眼一旁低眉順眼的皮皮,道:“可能皮皮還不適應。”

皮皮答:“我不想學那些,我不喜歡。”

皮皮爺爺眉毛要豎起來:“不喜歡?學習是讓你喜歡的嗎?學習是讓你有出息的!”

皮皮奶奶急忙打斷:“爺爺也是愛之深,責之切,我們都是搞教育的,這重要性不需要多說,咱們今天就是一家人想想辦法,看看怎麽能把皮皮的學習提上來。”

宋樂在旁無奈道:“才小學,是不是太早了?”

皮皮奶奶正色答:“這個家裏都是教育口的,你不懂就不要亂發表意見,孩子的每個階段都非常重要。”

“反正讓我去學那個,我就是不喜歡!”皮皮聽著爸爸有些幫自己腔的意思,也鼓著小臉生氣反駁道。

宋樂見兒子的語氣不佳,糾正道:“皮皮,不可以這麽跟爺爺奶奶說話。”

李知難看著眼下的情況,明白這件事處理不好,非得亂成一鍋粥不可。

“那個足球,先停了吧。”爺爺終於說明了來意。

“不行!”皮皮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聲音帶著哭腔,“為什麽不能踢足球!”

“知難,你表個態!”爺爺看向了她。

李知難輕聲對宋樂道:“你先帶皮皮回屋,我和爸媽聊聊。”

皮皮雖然不情願,但只能老實地跟著宋樂回了房間。

“爸,”她倒了杯水,道,“我理解您的苦心,但是皮皮得全方面發展,這也是您之前同意的。”

“現在踢球踢得他在椅子上坐十分鐘都坐不下來,沒有自制力的孩子,註意力不集中的孩子,是不可能有出息的,你作為老師,這點你同不同意?”

“我明白,但是也不能因噎廢食,要我看,咱們循序漸進,您說呢?”

“那你什麽想法?”

李知難暑假的時候就考慮過這件事,她和幾個熟悉的老師取過經,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先讓孩子找到件有意思的事情,學會坐下來靜下心,之後養成習慣再慢慢加入學習內容,她問了好幾種課外班,最後選了之前前輩都推薦的路:“先學學鋼琴,您看怎麽樣?”

“鋼琴?”皮皮爺爺不解,從一個玩物喪志換到另一個玩物喪志,有什麽本質區別。

“這個好這個好!”皮皮奶奶先反應了過來,“孩子現在對學習抵觸,那直接給他書本肯定是行不通的,鋼琴好,磨練性格,還能陶冶情操,就算是皮皮成績不好,以後鋼琴也能是藝術加分項,可以走特招嘛!”

皮皮爺爺想了想,問道:“小劉在音樂學院呢?”

奶奶點頭:“去年剛升上去,以後常走動就是。”

“但是文化課還是不能落下的。”皮皮爺爺道。

李知難見他松了口,急忙補充:“我懂的,以後我會多盯著點,等皮皮過了這個階段,咱們再一點點來,徐徐圖之,您說呢?”

最後三個人對這件事的可行性進行了細致分析,皮皮爺爺負責提出問題,李知難負責提出方法,皮皮奶奶負責同意應和,半個小時後,總算是送走了這兩尊教育泰鬥。

宋樂端了杯水遞給她,左右磨蹭半天才不好意思地說道:“今天,謝謝你啊。”

“孩子是我的,謝什麽。”

“謝謝你幫我圓場,”宋樂道,“我現在單位上有點事,所以最近離婚不是很方便。”

李知難下意識想反駁,離婚還分方便不方便的嗎?但是她想到了上午辦公室的對話,他剛升了職,這當口出些個人作風問題自然是不好看的。可他眼下卻又含含糊糊不肯如實相告,難不成還擔心自己利用這件事再做什麽文章?想到這裏,她心裏有些膈應,答道:“反正就差最後一步,對外不說也沒人知道的,你盡快吧。”

“我定好了時間告訴你。”宋樂臊眉搭眼地回答。

李知難開始咨詢各類鋼琴教學的音樂教室,她倒也沒想讓皮皮真成為鋼琴大師,只是想找個教學方法開明些,自由些的機構,最好是離家近的,方便皮皮的接送。簡單選了幾家後,她找自己認識的最內行的人——奚西詢問了下情況。

“這幾個都不靠譜。”奚西搖頭,“你看這個資質,看著唬人,其實就是水平很差的畢業生,過來誤人子弟。還有這個,你看著照片裏的鋼琴,就很不專業,能教出什麽好來?”

李知難道:“我這就是小孩找老師,又不是培養鋼琴大師,用不用這麽嚴格?”

“反正你問我的話,我覺得都不怎麽樣。這種機構能教出來的只有鋼琴機器,沒有音樂靈魂,藝術是要用心去學的,要不然就是浪費時間。”奚西答。

李知難為難道:“按照你這個要求,我就找不著老師了。”

“我有個好主意啊。”奚西提議道。

“什麽?”

“你幹嘛不找北辰師哥呢?”

“我找他幹嘛?”

“他的鋼琴可是在國際上獲過獎的,啟蒙恩師一定要這種高水平的,孩子才能有發展。”奚西說著自己的見解。

李知難道:“你沒明白,我不想讓他有發展,他喜歡踢足球,我就是想讓他在椅子上坐個半小時一小時,練練定力。”

“那你更要選好老師了,不然很可能會給孩子造成反面影響。”奚西警告道。

李知難一個下午都拿著手機反覆糾結,那日喝醉後的那個吻,成為了她跨不過去的坎兒。

直到晚上下班,她仍舊沒拿好主意。

“教研會,走啊知難!”曲子格和奚西在辦公室門口叫她,看她一臉魂不守舍,曲子格道:“沒事吧?”

奚西道:“還在糾結呢?”

曲子格理解錯了情況,道:“你還糾結?別糾結啊,都說離了,一定得離啊!你可不能打退堂鼓!”

奚西一臉茫然:“離什麽?”

曲子格還當她是勸和派,道:“離婚啊離什麽,小三都找上門了還不離婚!”

奚西的眼睛差點掉到下巴上。

曲子格也反應過來:“你剛才說的不是這個事?”

奚西:“知難問我給皮皮選鋼琴老師的事……”

曲子格一拍腦門,差點給李知難跪下:“我有罪,你打死我吧。”

李知難也知道這事瞞不了多久,只道:“我早晚有一天會死在你這張嘴上。”

奚西在一旁問也不是,不問也不是,尷尬得手足無措。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莫名其妙地開口道:“我又和他上床了。”

曲子格一臉怔地轉過來:“和誰啊?”

“陳亦童。”

“啥?”這回換她的眼睛差點掉到下巴上。

“我現在跟他,變成了單純的□□關系……”奚西紅著臉應道。

李知難看著這場面哭笑不得,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回應,只聽曲子格道:“我靠,你們倆這麽勁爆的消息,我要是不跟一個我都覺得自己不是朋友,但是我最近實在沒什麽瞞著你們的,要不然一會兒晚飯我請吧?”

三個人笑作一團,引得對面走過來的孫書維嫌棄道:“都是老師,能不能穩重一點。”

曲子格上前挽住她,問道:“孫老師最近有什麽緋聞能和我們分享的嗎?”

孫書維嫌棄道:“你喝多了吧你?”

李知難道:“下周我去領離婚證,你們要是沒事,完事了跟我去喝點?”

曲子格應道:“那必須的!”

孫書維叮囑道:“到時候記得把東西帶全了。”

奚西沒來由地說道:“聽說下周香山的紅葉就紅透了,是個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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