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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你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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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你的港灣

“對不起知難。”曲子格抱住了她。

李知難不知道她的抱歉究竟是因為她去問了李北辰那些問題,還是因為她知道了自己的私生活。她拍了拍曲子格的後背,像是安撫。

“我知道我們性格差異很大,你喜歡什麽事都自己扛,但是我想做你的……”曲子格思索不出合適的詞,腦海中品偏偏浮現了莫名其妙又完美切合的一個:“港灣。”

李知難笑道:“我看起來是什麽漂泊無依的人嗎?”

“你是塊咬在懸崖上雷打不動的大石頭。”曲子格答。

“石頭和港灣,曲老師的語文有待提高啊。”李知難打趣。

“對,石頭和港灣,”曲子格重覆道,“朋友就是這樣的,兩個毫無關聯的人,看起天差地別,好像連出現在同一個畫面裏都不協調,但是會永遠攙扶著,相伴終生。”

李知難被她話中的篤定敲擊著心臟。

“你想一想,我們沒有親人之間與生俱來的血緣羈絆,也沒有愛人能被法律賦予第一親屬的身份,我們之間不是唯一的,不是必然的,不是理所應當的。你是我的選擇,從第一天開始,每一天都會做出的同樣的選擇。我選擇了你。”曲子格認真道,“父母孩子會陪你一段,愛人也會陪你一段,但是我,李知難,我會陪你全程的。等你老了,也得跟我在養老院裏打麻將織圍脖。”

李知難眼睛有些酸,又不想被她看到這樣的自己,故意回道:“我們就不能有點別的愛好嗎?”

“你想鬥地主鉤手套也不是不可以。”曲子格一臉“看我為了你做了多少退讓”的表情。

李知難攥緊了她的手。

曲子格整理了下情緒,突然想到:“對了,還有另外一件事忘了告訴你。我打算和吳思齊試試。”

“你要和他結婚?”李知難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表情及語氣,都和當時質問她怎麽不離婚的曲子格如出一轍。

曲子格回道:“昨天你走了之後,出了些事情。”

操場上的混亂結束後,曲子格回到辦公室按照李知難的交代聯系秦梓軒媽媽,她短信才發出去,孫書維著急忙慌地走了進來。

“現在什麽情況?”孫書維詢問。

曲子格還生著她的氣,將事情經過交代後,假意忙手機上的信息不再理她。

“你把手機放下。”孫書維命令道。

曲子格不悅地擡起眼:“孫老師,你態度客氣一點。”

孫書維皺眉道:“在你管轄的時間,學生出了這種事情,我看你還挺無所謂的?”

“我現在正在聯系他的家長。”曲子格揮了揮手機,“還是你孫老師覺得,眼下我應該先滿足你的官威,孩子家長那邊著不著急都是次要的?”

“曲子格,你知不知道這件事處理不好,你和李知難都要連坐的?”

“和知難有什麽關系?”曲子格道,“你有意見就沖我來,別跟我上綱上線地整這一套。”

孫書維立正,道:“上綱上線是吧?好,我問問你,今天的訓練是按照教學規範來的嗎?學生在課前有沒有進行充分的準備工作?出事的時候你在哪?你對這件事的緊急預案是怎麽處理的?”

她幾個問題問過來,曲子格腦子一片蒙,本來就是為了紅五月籃球比賽的加訓,她哪來的什麽教學規範,又需要做什麽準備工作,最主要的是,出事的時候她在辦公室,並不在操場上。至於處理方式,學生跑來找她,她叫學生去找李知難,自己去了醫務室。

當時並沒覺得有什麽問題,事後再回想,似乎能被挑出毛病的地方還不少。

她有些理虧,這情緒也如實地寫在了她臉上。

“你最好盼著秦梓軒沒事,如果他真有什麽意外,我看你也不用幹了。”孫書維又說道。

曲子格被她這樣劈頭蓋臉地指責,面子掛不住可又拿不出道理反駁,整個人臉漲得通紅。

“孫老師,您這麽說也有點過分了吧?”吳思齊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

曲子格想上前制止他,一個剛入職的老師和教導處的主任這麽說話,她怕自己還沒丟工作,吳思齊就先被穿小鞋擠兌走。

“我認為曲老師沒什麽錯,學生的身體問題,她又不是神仙她怎麽預測得到?”吳思齊將她攔在了身後,“您現在著急有情緒可以理解,可曲老師是無辜的,您何必把氣往她身上撒呢?”

孫書維看著眼前的二人,眉頭緊緊地皺到了一起,整個臉都帶著山雨欲來的緊繃。

曲子格想起上次看她副表情,對面的學生一周後就被勸退了。她心裏組織著語言,想說些軟話調節。卻聽孫書維開口道:“曲老師,今天的事情寫一份材料,明天早上送到我辦公室。”

她留下文件夾轉身走了。

曲子格松了一口大氣。

“咱們學校沒人敢這麽跟孫書維說話,你破天荒頭一個。”曲子格嘆道,“你也不怕這個月獎金被扣幹凈?”

吳思齊有些擔心地詢問道:“你沒事吧?”

“我沒事啊。”

他拍了拍曲子格肩膀:“你沒事就好,學生的事情別著急,先照顧好自己。”

李知難看著對面的曲子格,知道單單吳思齊這句話,對她的殺傷力不亞於梁山伯墳前自殺,傑克把木板留給露絲,韓劇男主角為了盲人女主角開車撞墻捐獻眼角膜。

曲子格手托著腮,道:“愛情是需要些沖動的,對吧?”

李知難點了點頭,“但是婚姻需要理智。”

“我願意相信他。”曲子格道,“人活在世,總要有幾次用心不用腦的決定。感情這種事,就算是大腦再聰明的人,也未必能得出正解,我本來就不聰明,我想相信自己的心。”

“……”李知難雖不讚同,但也不想在這種時候掃她的興。

“知難,上次我這樣盲目,我的心幫我選了你,所以我願意再相信一次。”

李知難上前摟住了她,“好,我也可以做你的港灣。”

人生的選擇,時時刻刻地發生著。晚飯吃米飯還是面條,飲料買果汁還是可樂,選擇坐公交還是地鐵,一個個因,在一個個的選擇後成為一個個果。大部分選擇都是無關緊要的,更談不上對錯,於是人盲目地認為,也許選擇這件事本身就無關對錯。上天最喜歡在意想不到的時候開玩笑,眾多因中毫不起眼的那一個,在未來的某時某日,會成為一顆子彈,以最殘忍地方式提醒你,當初做了錯誤的選擇。

廖蒙在辦公室門口:“李老師。”

李知難示意她進來。

她將秦梓軒的假條放在了辦公室。

李知難看了一眼,繼續忙手上的行政表,“知道了。”

廖蒙並沒有走,小聲問道:“李老師,那個紙條您看了,對嗎?”

李知難幾乎忘了被自己放在抽屜最深處的紙條,她仍舊沒擡頭,道:“我答應你不會看,就不會看。”

“那您之前的提議還有效嗎?”廖蒙問。

“我說話算話。”她答。

廖蒙離開辦公室,看著裏面從始至終都沒把她當成大事的李知難,不由地心生憤怒。對於她來說,那個紙條像是一枚可以炸毀她人生的炸彈,她小心謹慎,左右周旋,以求保護自己的平安。可是那個掌控著炸彈引線的人,安安穩穩地坐在那裏,連頭都不擡,就輕松地控制了她的生殺大權。

憑什麽?就因為她是老師麽?

她這樣想著,不小心撞到了對面的楚老師。也許是怕被人解讀出當下的情緒,撞完人後的她道歉的話也沒說,轉頭就跑掉了。

楚老師邊埋怨邊走進了辦公室:“李老師,剛才那個是你們班的嗎?什麽毛病?冒冒失失的。”

李知難這份行政表格規定今天內必須完成,一上午都在和曲子格掏心掏肺的她浪費了寶貴的時間,距離截止還有一個多小時,她還有兩三頁沒有完成,只得打著哈哈沒有回應。

“還有,你們班秦梓軒什麽情況?”楚老師繼續問道。

“沒事了,醫生讓在家休息兩天,下禮拜就能正常上課了。”李知難眼睛盯著表格,嘴上自動回覆。

“不是,我是說他家裏什麽情況。”楚老師問道。

“您什麽意思?”李知難總算擡起了眼睛。

“他家是低保戶啊,李老師您不知道嗎?”楚老師頗為意外。

李知難:“您,從哪聽說的?”

“我們班學生說的,”楚老師指了指外面熙熙攘攘地學生們,道:“他們都說這事呢。”

李知難恍惚看到眼前的表格,像是時空扭曲般在她眼前變了模樣。

“我還以為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呢,看起來那麽拽,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真沒想到。”楚老師感嘆道,“對了,都忘了正事了,走吧,李老師,咱們去開個會,音樂劇的事。”

李知難回道:“楚老師對不起,我正想跟您說呢,音樂劇我想我還是別參與了。我們班成績您也看到了,最近又出了很多事情,我想專心搞一搞我們班的事情。”

“那不行啊,咱們……”

另一側八班班主任石老師突然開口道:“我替李老師吧,李老師最近挺忙的,我最近正好沒什麽事。”

楚老師還想再說,只見石老師那邊給她使了使眼色。

“什麽意思啊?”出了辦公室,楚老師不解道,“她不會是因為這是義務勞動,就不願意了吧?”

石老師小聲道:“您想多了,我跟您說啊,李老師家裏……”

二人小聲談論著,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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