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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守衛北塞的蘇氏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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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守衛北塞的蘇氏一族

只有幼兒園的小朋友才喜歡做剪紙手工, 蘇雲繞不喜歡,一點兒也不喜歡!

同樣大小的院子布得低調又奢華,就連那假山都好像是鑲了玉一樣。

蘇雲繞盤腿坐在暖閣花廳內的紫檀木矮踏上, 跟一張張用骨膠粘在一起厚紙片憤恨較勁!

這麽大一個親王殿下, 搬到杏林苑東三巷裏面來,就是為了天天逮他一起做手工紙牌的嗎?!閑不閑啊, 你閑不閑?!

熬骨膠、粘紙、壓紙就花了兩天時間,這都已經是第三天了!

二姐和婷婷都已經去正午門外打過卡, 還去皇覺寺那邊上過香了。

蘇雲繞卻連杏林苑周邊的坊市都沒轉個全,活生生地從開朗少年給憋屈成了苦逼宅男!

蘇雲繞將剪好的卡片丟在一邊, 卻還要被挨著他坐在一起的瑞王殿下給撿起來挑剔道:“這邊角也得修圓了,不然玩兒的時候容易紮手,還有就是四個角的弧度大小最好都修剪得一樣, 不然不好看, 喏……, 你就照著本王做好的這一張剪吧。”

“……”

蘇雲繞氣鼓鼓地瞪了這個挑剔鬼一眼, 卻又不得不接過紙牌照著剪。

我剪你的耳朵, 我剪你的鼻子, 我剪你的大鳥, 我剪你的所有邊邊角角!

遲早有一天, 要把你剪成一根沒有任何枝杈的老木棍兒!

柴珃在旁邊看得一臉興味!

他就喜歡把蹦跶又反叛的小孩兒給折騰得服服帖帖。

看著他明明想紮自己一剪刀, 卻又忍著不敢的憤懣模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玉九思帶著阿迦羅過來的時候, 蘇雲繞已經處在了想要對柴珃大逆不道、欺君犯上的危險邊緣。

柴珃很有警覺, 趕忙將修剪剩下的四十幾張紙牌的任務全都丟給了玉九思,自己則帶著小孩兒在旁邊喝茶吃點心。

但凡是養過愛寵的人都知道,這小動物要逗弄狠了, 就得要趕緊餵點兒甜頭安慰安慰,免得他下回真不來這邊玩了。

玉九思倒是挺有耐心,一邊帶著阿迦羅修剪紙牌,一邊匯報最新打探到的京城八卦,道:“魏老太太不愧是上過戰場的女將軍,那雷厲風行的性子,半點兒都不帶拖泥帶水的,蘇蓉玉才剛一回到昌平侯府,就被老太太給下令關了起來,然後又讓廖永興快馬加鞭地去京郊開源縣接人,這會兒昌平蘇氏的族長和族老們,估計都早已經聚集在侯府裏了。”

蘇雲繞嘴裏還包著半塊綠豆糕,想不明白便直接問道:“玉大人,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啊?”

玉九思嗤笑一聲,故意嚇唬人道:“意思就是,等昌平侯夫人處置完蘇蓉玉,就該輪到你了。”

“……嗝!”

蘇雲繞成功地被嚇得噎住了,哽得他眼淚汪汪,瞬間破防道:“又來了,又來了!這一個個的,說話怎麽都喜歡繞來繞去,就跟猜謎似的!咋的?是顯得你們特別聰明,還是猜中了有獎啊!”

“……”

柴珃忍不住想笑,卻又覺得這時候笑出聲來有些不厚道。

見小孩兒真的是氣狠了,連點心都不吃了,氣沖沖地就要起身離開。

柴珃趕忙一把將人給拉住,勸道:“誰叫你猜了,你想知道什麽,不會直接問嗎?別人不樂意仔細跟你解釋,本王絕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蘇雲繞突然就氣順了,憋了半天,才焉嗒嗒抱怨道:“我倒是想直接問來著,可不管是廖二哥,還是我大哥,他們那些話都說得雲裏霧裏的,我連個重點都抓不著,問都不知道該從哪裏問起。”

柴珃見他說得實在委屈,愛憐之心大起,很是寵溺道:“這也不怪你,有些人就是喜歡雲裏霧裏地裝高深,顯得只有他們是聰明人一樣,其實也不過是比別人多知道一些人際關聯而已。”

蘇雲繞盤著腿在矮踏上挪了挪屁股,幾乎快要湊到了柴珃懷裏,很是熱切道:“什麽樣的人際關聯?王爺,您具體說說唄。”

柴珃低頭看著他的發旋兒,暗道:這小孩兒都快要投懷送抱了,本王真的很難拒絕啊!

拒絕不了的瑞王殿下,果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一股腦地把昌平蘇氏的老底都給翻了出來。

北塞有個胡關山,胡關山下有一個昌平縣,那裏是蘇氏一族的起源之地。

前朝末年,胡關山附近馬匪橫行,蘇氏一族便是其中實力最強勁的一支,經常打馬跑到關外劫掠戎人,好在跟關內的漢室百姓倒是相處和諧,說他們是馬匪吧,又好像不完全是。

後來戎人犯邊,前朝官兵不戰而逃,反倒是“蘇氏馬匪”自發地組織起了一支騎兵,積極地與戎人大軍相抗衡,十分艱難地守衛著北塞家園。

彼時關內戰火四起,各方勢力自立為王。

蘇氏一族投效了看著最有潛力的高祖皇帝,因此得到了高祖皇帝的支持與增援,這才終於將近十萬戎人大軍給趕回到關外去。

之後高祖皇帝登基,賜封蘇氏一族的領頭人蘇湛山為昌平侯,直接將半個昌平縣都劃給了蘇氏一族作為功勳田和祖宅族地。

說完蘇氏一族,再來具體說一說第一任昌平侯蘇湛山。

高祖皇帝麾下有三十六員大將,個個驍勇善戰,蘇湛山在裏面最多只能排到第二十四、五名左右,不過如果將蘇氏一族跟他捆在一塊的話,倒是能排第二!

排在第一的是閔州霍氏一族,有名的浪裏鯨鯊,水戰、海戰幾乎無人能敵!

當然,這個話題就扯遠,又繼續再回到蘇湛山身上來。

蘇湛山本人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明明是馬匪出身,卻難得有一顆保衛家園之心,能力不見得出類拔萃,但操守與品德卻十分令人欽佩。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又因為十分寵溺四十多歲時才得來的獨子蘇彥昌,晚年時竟也做過不少很沒有原則的決策。

蘇雲繞聽到這裏,忍不住插嘴道:“蘇彥昌就是那位因為寵妾滅妻,最終沒能繼承得了昌平侯爵位的前前一任昌平侯世子?”

柴珃神色莫名,笑得有些意味深長道:“對,就是他,不過確切來說,寵妾滅妻其實只是借口而已,真正致使其錯失爵位的原因,不過是無能罷了。”

“……”

蘇雲繞戳了戳柴珃的臂膀,無聲催促道:你要繞的話,我可就要鬧了啊,趕緊的,說明白一些!

柴珃點了點桌案上的茶杯,表示自己說得有些口渴了。

蘇雲繞趕忙給他倒了一盞溫茶,好像給機器灌油似的,直接餵了他一口,又繼續催促道:“王爺,您還渴不渴,餓不餓?要不要我再給您塞一盤子點心?”

“咳咳,不,不用了。”

柴珃瞪了這目無尊卑的小孩兒一眼,才又繼續道:“昌平蘇氏一族,大多天生勇武,可以說是北塞之狼……,狼群麽,沒個領頭的狼王,怕是連厲害一點兒的獵狗都不如。”

說到這裏,柴珃冷哼一聲,好似看透世事般道:“開國六公十八侯,別人都只得了爵位,只有昌平侯蘇氏一族得了封地,高祖皇帝也好,世宗皇帝也罷,包括我祖父在內,他們所看重的從來就不是所謂的昌平侯,而是能統領‘狼群’,守衛北塞的‘狼王’!”

蘇彥昌生在膏粱錦繡裏,性格張狂又自大,做事毫無章法,為了一個商戶女冷落嫡妻也就算了,更是個眼高手低之輩,別說是統領群狼了,昌平蘇氏那些族人,壓根兒就沒人服他!

蘇湛山年邁退居京城時,蘇彥昌甚至都不願意前往北塞吃苦,反倒是削尖腦袋要往禦林軍裏頭湊。

為了保障獨子的地位與利益,蘇湛山不得不大力扶持養子蘇彥啟,企圖將其培養成蘇彥昌手裏的征伐工具。

說白了就是沖殺陷陣養子上,榮華富貴獨子享,全當別人都是傻子呢!

蘇雲繞暫時也沒資格為誰抱屈,只有些納悶道:“蘇氏一族的祖籍既然是在北塞昌平縣,那廖管家為什麽會去京郊開源縣接的蘇氏族長和族老們呢?”

這個問題問得實在過於尖銳,其中又牽扯到帝王之猜忌,換一個人估計都會避之不及。

柴珃卻大大咧咧道:“嗨,誰叫昌平蘇氏能人輩出呢,一個個都在軍中混得風生水起,武將帶兵在外,總得要留幾個人質在京城,不然皇帝用著也不放心啊。”

“……”

蘇雲繞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所以族長和族老們就成人質了?還都居住在京郊開源縣?

玉九思被自家王爺這話給駭得不輕,趕忙為其找補道:“北塞苦寒,不適合老幼居住,所以才又另選了京郊開源縣作為居住之地而已,什麽人質不人質的,可別瞎說!”

“……哦”

蘇雲繞很是不以為意,暗自腹誹道:再是苦寒,人家也一代代地繁衍生存下來了,我信你這鬼話哦!

玉九思見此很是無語,更有些不可思議道:“蘇小哥兒,你這抓不住重點的本事,實在是讓在下大漲見識!真要說起來,昌平蘇氏一族的興衰過往,跟你又有多大的關系呢,你最應該關心的,不應該是昌平侯府打算如何處置蘇蓉玉,又打算以何種態度對待你嗎?”

蘇雲繞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因此很是虛心道:“玉大人,你知道昌平侯打算如何處置蘇蓉玉,又打算如何對待我嗎?”

玉九思瞬間變得跟個呆瓜一樣,實事求是道:“我倒是有幾分猜測,但也說不準,所以……,我不知道。”

“……哼,呵呵!”

蘇雲繞大大地翻了一個白眼,明晃晃地吐槽:你不知道,你說個屁啊!

柴珃也有幾分猜測,但也同樣不好說,因此只淡淡道:“很快就能知道了,此時又何必多想。”

蘇雲繞聳了聳肩,無所謂道:“對啊,所以我一直都沒多想啊,是他們故意要在我面前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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