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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個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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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個男朋友

夏油傑看著實驗艙中靜靜躺著的蝕空之石,從睜開眼便有些混沌的思緒頓時清明。

他暫時沒有去深思裏面那塊石頭為什麽比之前他見過的還要大,足足有近一人高。

夏油傑直接穿過埃克斯博士走到關著那個女孩的實驗艙前,他知道了為什麽之前看這個孩子會格外在意,下意識地就跟了過來。

因為她是理理。

實驗艙裏的理理跟他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樣,泛著青白的頭皮,瘦的有些凹陷的臉頰,風一吹便能折斷的身體,只有那雙眼睛望向他的時候才能瞧出幾分相似之處。

夏油傑心中一陣陣鈍痛,他想他知道這裏是哪了。

這是理理的過去。

是蝕空之石將他帶來這段被掩蓋的歷史,他所不知道的過去。

夏油傑擡手想要撫摸理理的臉頰,卻在穿過實驗艙即將觸碰時克制地停住。

他與艙內的幼年理理對上視線,那雙黑黢黢的眼睛中只有對他的好奇,沒有任何其他夏油傑所熟悉的情感。

他被兜頭的冷水澆了個清醒。

現在這個理理並不認識他。

裏面的幼年理理睜著大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夏油傑,覺得這人有些奇怪。

她是從邊陲星長大,哪裏也是被星際聯盟稱之為垃圾星。

顧名思義,用來處理聯盟廢棄物的星球。

生活在那裏的人,要麽是罪惡滔天的星際逃犯,要麽是被流放的罪人,三教九流。

她不大清楚自己屬於那種,反正從她出生起,她便在與死亡搏鬥。

她與其他四個孩子不同,她是自願前來做容器的,反正再差也比在邊陲星強吧。

就算是死亡也好。

而面前這個人,以她目前貧瘠的知識不知道該怎麽描述,但看向她的目光跟在邊陲星的那些人不一樣。

至少......

至少不會讓她一下子就生起想要揍人的欲望。

這邊夏油傑正思索如何能把人救出來,那邊埃克斯博士終於搗鼓完那塊蝕空之石,沈沈地關上艙門。

他看著艙內的女孩,低低一笑,“倒是挺走運,成為造神計劃的第一個容器,希望你一直如此幸運。”說完,他便啟動了儀器中間的那個按鈕。

夏油傑想要阻止,但整個人卻直直穿過儀器,完全不能觸碰到分毫。

他眉眼沈沈轉身穿進理理所在那個實驗艙,用自己的身軀覆蓋在這個羸弱的女孩身上,妄圖阻擋四面八方湧來的紅色電流。

但依舊沒有用,即便夏油傑可以碰觸到理理,卻無法阻擋這些電流朝她湧去。

而他眼睜睜看著理理痛苦地顫抖卻無能為力,那些電流明明穿過了他的身體沒有造成半點危害,卻讓他也跟著痛得忍不住蜷縮起來。

這是靈魂在被撕扯。

等夏油傑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先是反射性地朝懷中看去,見自己依然牢牢抱著理理後松了口氣。

而幼年理理已經清醒了,她看起來十分痛苦還沒緩過勁,但依然慘白著一張小臉定定看著抱著她的夏油傑。

夏油傑終於沒忍住摸了摸她的頭,而後眸中似有烈火在燒般看向外面的埃克斯博士。

比起裏面兩人埃克斯博士顯然心情很好,他眼神晶亮地透過夏油傑盯著幼年理理。

“幸運的女孩,很成功,真是幸運的女孩。”大概是這次實驗給他的驚喜太大,埃克斯博士一直念叨著‘幸運’然後哼著歌朝旁邊走去。

夏油傑知道他去調試設備了。

此後的每一天,夏油傑嘗試了無數次想要阻止這場實驗,但正如坎帕尼亞號沈船的歷史無法被改變,他眼睜睜地看著理理逐漸變成了曾經見到過的異化後的模樣。

他不知道自己在裏面呆了多久,埃克斯博士的實驗室中沒有時間,這個看起來奇奇怪怪的實驗狂人也未踏出一步實驗室,三餐甚至都是喝得夏油傑沒見過的液體。

他不確定眼前的理理只是過去的回憶還是真身也在體內,但每一次只要幼年理理在痛苦中昏過去,他也會隨之沒了意識。

這讓他逐漸意識到,他的靈魂應該是跟理理綁定了。

幼年的理理不愛說話,大多數的時候只是沈默地看著他,而夏油傑為了避免埃克斯博士發現異常也不需要理理回應,他給她講自己的來歷,給她講自己所在咒術界,略過不開心的,留下都是溫暖的回憶。

夏油傑不知道自己能在這邊呆多久,在反覆的嘗試中他沒有放棄與命運做抗爭,但殘酷的現實依舊推著理理朝他所不願意預見的方向而去。

在某一日,一直只有埃克斯博士一人的實驗室,突如其來地來了一群人。

夏油傑目光從領頭制服上的肩章上一掃而過,大概明了這人地位不低。

果然,就連一直被捧著敬著的埃克斯博士也難得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數據,起身朝來人頷首。

“威力克將軍,日安?或許午安?算了管他呢。”埃克斯揉了揉自己淩亂的卷發,試圖回憶自己在實驗室裏呆了多久,回想無果後直接擺爛,他攤攤手,示意男人隨意,自己則又回到了數據的海洋中去了。

這已經是埃克斯能給出的最誠摯的招待,這個人每次實驗過後總要誇幾句‘幸運的女孩’然後自己神經質地跑到操作臺前看著屏幕上一串串數據嘀嘀咕咕。

連日來夏油傑已經完全摸清了這個科學怪人的習性,從種種觀察中這也讓他稍微了解了些這個世界,這是個高度文明的社會,類似於他和悟之前玩過的星際大戰中的世界觀一樣。

文明並不一定伴隨著和平,甚至因為無法填補的欲望溝壑,和日益催生的野心,反而更能滋生罪惡的種子。

饑寒交迫的人只會渴求能夠溫飽的生活,而被權利迷了眼的上位者卻極度膨脹自己的欲望,這便是這個世界的現狀。

埃克斯博士作為星際研究所的負責人,目前正在給當前的掌權者制造獨一無二的兵器。

“哦,埃克斯,我聽說你已經近一個月沒有出門了,指揮官實在放心不下,擔心你這個寶貝猝死在這裏。”威力克顯然跟埃克斯十分熟稔,他毫無不在意埃克斯的冷遇,大喇喇地占了實驗室唯一一張椅子。

“所以目前進度怎麽樣?”威力克環視了一圈,目光在實驗艙上定了會,並未看出裏面那個瘦弱的女孩有啥特殊之處能讓埃克斯這麽激動。

是了,激動,他之前也曾來探望過埃克斯,卻從未見過他對一個實驗體如此傷心,大多數都是極為冷漠的模樣,至少不會門都舍不得出三餐都靠營養液過活。

這看起來是完全沈醉在實驗中了。

似乎是提到了他感興趣的話題,埃克斯的註意力終於從屏幕上挪開,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笑容,手舞足蹈地對威力克道:“這孩子是天生的容器。”

埃克斯走到實驗艙面前,隔著透明的艙門像是凝望自己最成功的傑作一樣看著裏面的女孩,“她會讓所有人刮目相看。”

“她會成為神。”

“成為神可不是什麽好事。”威力克打斷了埃克斯的話語,走到他身邊,帶著白手套的手指輕輕叩了幾下玻璃門,見裏面的人毫無反應,無趣地移開眼,“指揮官要的是趁手的武器,可不是未來會傷害到他的定時炸彈。”

“我想你應該明白的埃克斯。”

埃克斯唇角的笑容一滯,垂眸看不清神色,沒一會又恢覆了先前沒心沒肺的模樣。

“我就知道你們這些粗魯的人不會欣賞我的傑作,讓指揮官放心,就算是定時炸彈,遙控器也一定牢牢握在我們自己手裏。”

“那我就放心了,好了我也不久留礙你的眼。”威力克轉了兩圈,對埃克斯除了實驗外格外貧瘠的生活嘖嘖稱奇,問明白了最關心的事情,他便提出告辭。

一行人在即將出門前,威力克朝依舊站在實驗艙面前的埃克斯回頭囑咐了句,“建議你加快速度哦,指揮官的耐心有限,廢了大力氣找到的時空之匙可別浪費光了。”

埃克斯沒有回答他,威力克見狀也不在意,自己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又離開了,空曠的實驗室又重新恢覆了寂靜。

“沒有頭腦的莽夫。”埃克斯低低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指那個威力克,還是上面的指揮官,但夏油傑看得出這個人心情不是很好。

不過因為連日來埃克斯對理理做出的一系列實驗,夏油傑完全不關心這人怎麽了,甚至恨不得他當場暴斃。

被拖入理理的回憶中後,夏油傑的咒靈操術也失去了作用,靈魂狀態下的他無法召喚咒靈,這倒是跟之前他們被卷入百年前坎帕尼亞號上的情況十分不同。

難道是因為那個一直未現身的咒靈?

夏油傑無法不懷疑,但也只是猜測,畢竟對於蝕空之石這塊被賦予了眾多神秘色彩的石頭,他知之甚少,哪怕是埃克斯博士一直以此進行實驗,他也暫時無法看出有何作用。

但......

他的目光轉回到幼年理理身上。

應該跟理理身上的實驗脫不開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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