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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要刑部來,還是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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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要刑部來,還是大理寺?……

“姑母!她們憑什麽這麽囂張, 居然連你都不放在眼裏!”

出了大殿,董倩還在忿忿不平,扯著董貴妃的衣袖嗔怒。

方才場面鬧得著實不愉快, 還是晦覺大師出面,讓小沙彌們引著一眾命婦貴女分開游賞, 這才姑且平息了爭端。

董貴妃本來一怒之下就要擺駕回宮, 可又實在不願意一番折騰無功而返。為了這次出宮,她可是在順寧帝面前著實費了一番功夫。

聽見董倩的話,董貴妃眼神閃動。

東山長公主這般做派倩兒已經覺得囂張, 那是因為她沒見過當年東山長公主最風頭無兩的時候。

那會兒,陛下還不是太子,宮裏最得寵的皇子還是東川王, 但是對上東山公主, 東川王也只能避其鋒芒。後來東山嫁入累世公卿的廖家, 廖彰遠更是一步步位極人臣,那時候,東山公主幾乎稱得上一句權傾朝野!

想起那些年自己在東山鋒芒掩蓋下的生活, 董貴妃終究忍不住扭曲了表情,冷笑著說:“你倒該問問, 這天下間有誰能被她放在眼裏!”

董倩聽出了幾分深意, 連忙追問起來:“姑母這是什麽意思?我看她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啊。”

她也在京中貴女圈兒裏混, 誰家父兄怎麽樣多少心裏還是有數的, 廖家確實地位不殊,可東山長公主素來深居淺出,旁人顧忌廖家不敢招惹還能理解,但姑母可是順寧帝的寵妃,在後宮也是不輸蘇皇後的, 何以至此?

董貴妃瞥她一眼,掩下眼底閃過的濃重嫌棄,比起玉君,董倩還是過於蠢了些。

“這位當年在朝堂上攪弄風雲的時候,多少兒郎都要退避三舍,要不是丟了女兒,現在也不會是如此這般吃齋念佛的模樣!”

提及這件事,董貴妃語氣中免不了帶出些許報覆的快意來。當真是老天開了眼,對那女人做的那些飛揚跋扈的事都看不下去了,才會給她一個這樣的下場!

此事董倩自然也是早有耳聞,上次來鳴音寺她與丹陽起爭執也正是因為這個。

只是這件事在整個京城都是諱莫如深,沒有人敢提起,更不用說當著廖家的面議論了,所以這還是她頭一回知道原來姑母也不待見東山長公主。

之前她跟丹陽不和,姑母都是勸她不要計較,她還以為姑母跟東山長公主有什麽交情呢。

“姑母,我記得這鳴音寺後殿裏,好像就供著長公主給她那個小女兒點的長明燈呢。”董倩突然說起這個,目光灼灼看向董貴妃,嘴角向下撇著笑了。

***

鄧淑雲陪著東山長公主和丹陽去另一處大殿上了香出來,見周遭無人,便福了一禮道:“今日多謝殿下回護。”

丹陽急忙托了她一把,將人拉起來:“阿雲你說的什麽話,這算什麽大事啊。”

鄧淑雲擡頭,看到長公主和藹的笑顏,眼眶難得微微紅了:“我知道,殿下這些年與前朝後宮甚少牽涉,今日卻因我,與董家交惡……”

原來是因為這個,東山長公主拍拍鄧淑雲的手,先是問了她一句:“那你知道她為什麽選中你嗎?”

鄧淑雲身形僵了僵,面上露出幾分苦色,正欲開口答話,東山又拍了拍她,語帶譏誚地說:“你們想得沒錯,是看中了你家武將的身份。本朝以武立國,實權的皇子大都在封王的時候給予兵權,可你看看現在,一個太子、一個二皇子,參政是參政了,兵權呢?”

鄧淑雲聽著,呼吸突然一窒,東山長公主說得不算隱晦,她明白了。

鄧淑雲驚詫地看向東山,一時不敢將揣測到的事實說出來。

丹陽卻沒有這個忌諱,擰起秀眉道:“娘親的意思是,陛下故意不放權?那董貴妃何必這個時候冒尖,白白惹來猜忌?”

“因為別無選擇。”東山嘲諷,“太子勢大,蘇皇後自然可以穩坐釣魚臺。但董妃不行,本就慢了一步,二皇子的資質又擺在那兒,她若不想法子扳回一局,就只有任人魚肉的下場。這會兒,她是明知不可為也得試上一試。”

更何況,董貴妃的意圖在她們知情人眼裏昭然若揭,可在外頭都是迂回行事,從來沒有擺上臺面,鄧家為著自家姑娘的名聲著想也不會出去嚷嚷。

董貴妃的算盤精明著呢。

“可是這麽說的話,也不必非得是鄧家吧?”丹陽食指點點下頜,思索著東山的話。

東山也不急著解答,只等她自己想。

還是鄧淑雲這個當事人更快一步想明白了其中關節:“大概是為了最大程度自保。與武將聯姻,勢必會讓陛下不悅,婚事未必能成。縱觀滿朝武將,只有爹爹與太傅大人交好,說不得陛下會看在廖家的面子上成全這樁婚事。“

恐怕這t也是董貴妃為什麽非要鄧淑雲和二皇子相看的原因——為了真真正正湊成婚事!

原來如此,丹陽冷笑著鼓了鼓掌:“好啊,這般算計,也真是難為她了!”

看穿了其中的謀算,鄧淑雲也極不舒服,雖說她不待見二皇子,未必真會如董貴妃設計得那樣,可如此一來,到時候糾纏不清也定然會讓鄧家狠狠吃虧,遠不如今日東山長公主快刀斬亂麻來得爽利。

想到這些,鄧淑雲不好意思地向東山又行了一禮:“殿下搭救之恩,阿雲實在無以為報。”

東山見她這般,眼神愈發慈祥,說:“你畢竟是我看著長大的,跟自家孩子也沒什麽區別。再說了,今日就算我不來,董妃也討不了一個好。”

“什麽意思?”丹陽最是了解親娘,一聽這話就曉得必是有好戲了。

東山牽起唇角:“派個人去寺門前瞧瞧,蘇皇後那個本家侄女應該快到了。”

***

“洛丫頭,快快快!”

阿洛聽見由遠及近一連串的叫嚷,剛拉開門就被塞了一兜兒藥材,還來不及問就聽嚴瘋子急急忙忙說:“洛丫頭,好姑娘,今兒忙忘了,我這還得去給聞人小子紮針,熬藥的事兒就拜托你了,三碗水熬成一碗,倒出來就成了!”

說完,也不等阿洛答話,又抱著針灸包腳底一抹油往另一側的廂房跑去。

看起來確實很著急,阿洛忍不住笑出聲,嚴先生今日定是在屋裏研究那些毒草忙過了時辰,又怕被太子殿下發現把他那些方子都給燒了。

索性她也不是第一次幫嚴先生熬藥了,於是駕輕就熟地提著藥往後廚去。

回宮的行程林公公已經打點好了,幾日前也放出太子殿下不日就能抵達京城的消息,他們的行蹤就不必像之前那般隱藏得緊密。

和後廚的小沙彌打過招呼,阿洛便借了一個竈臺熬藥。

她不知道殿下究竟與嚴先生私底下怎麽說的,不管她怎麽追問,嚴先生都不肯告訴她的最新解毒法子是什麽,太子殿下雖然一直在喝藥,可臉色遲遲不見好。

阿洛自己嘆了一口氣,又想起昨日殿下跟她說她的身世好像查出了些進展,只是還不確定,便又讓人去確認。

好多年橫亙在心頭的事兒一夕之間忽然有了回音,她的心情也跟著覆雜了起來。

不知道父母還在世嗎,也不知道他們是為什麽不要她,更不知道她……還能不能有一個家。

竈上的藥咕嚕嚕沸騰,阿洛是思緒也不停地起起伏伏。

直到遠處一聲響亮的叫喊打斷了她——“走水了!快救火!”

廚房的小沙彌動作很快,拎著水桶就往外沖去。

阿洛見著火的方向似乎就是他們居住的禪房,也趕緊熄了竈臺跟上去。

走得近了才發現起火的地方不是禪房,火勢也不大,此時已被僧人們熄滅,只是周遭已經圍了許多人。

阿洛本不欲湊這個熱鬧,剛要離開卻發現站在眾人中間的那名華衣貴婦十分眼熟。

是離京前她救下的那位夫人!阿洛猛地想起來。

她對那位夫人的印象很好,一時便挪不動腳步,接著便看見那位夫人冷著臉狠狠瞪向不遠處一個形容有些狼狽的姑娘。

而這姑娘正被另一個高挑的女子揪起衣領,顯然就要動手。

這個身量高挑的女子阿洛也認識——丹陽郡主?!

這是發生了什麽?

“董三,你好大的膽子!”丹陽氣得幾乎有生吃了董倩的心,“敢來毀壞我家的長明燈!”

董倩被丹陽的力氣憋得臉色漲紅,卻還是梗著脖子爭辯道:“咳咳……你有什麽、什麽證據!分明是、咳、是一場意外……”

她這就是預備抵死不認了,丹陽不由更加惱怒,掐住董倩脖頸的手越發用力,直逼得董倩眼前一片黑霧,嘴唇翕合,難以描述的懼怕從四肢百骸向頭腦中匯集。她毫不懷疑,丹陽真的有可能直接掐死她。

董貴妃是沒有料到丹陽會直接動手,驚楞了好一會兒才快步上前阻攔道:“丹陽你這是幹什麽!快放開倩兒,事情都還沒查清楚你就要殺了倩兒嗎!”

她更沒料到丹陽絲毫不看她的情面,冰冷冷的眼眸移過來,其中的狠厲就連她都冷不丁豎起了寒毛。

“丹陽,你先放開她。”

阿洛看到那位夫人開了口,然後丹陽郡主狠狠地將人甩開,眼中淚光一閃而逝,很快別過頭去。

“董倩,我問你,長明燈被毀究竟跟你有沒有關系?”那位夫人背對著剛剛著過火的大殿,深深看著跪坐在地上的人。

那叫董倩的姑娘許久沒有回話,阿洛逆著眾人的目光看向大殿。

這是鳴音寺專門用來燃放長明燈的地方,可昔日明凈輝煌的殿宇此時被煙火熏得黑了好大一片,遠遠還能看到裏面毀損得更加嚴重。救火用的水桶亂七八糟堆在門前,好些個僧人衣袍也像是被火燎過,灰頭土臉地站在一邊,似乎想要上來阻止又一副不好插言的模樣。

聽丹陽郡主話裏的意思,這火是有人故意引起的?

“我、我只是路過,失火與我沒有關系!”董倩到底不肯承認。

丹陽氣得狠極,冷聲道:“殿裏就你一個人,你才出來裏面就著了火,這還和你沒關系?!”

董倩還是咬死一句話:“那也不能證明和我有關系!裏面本來就那麽多燭臺火把的,不慎失了火也很正常!”

這下饒是阿洛也看得出她就是在故意推脫,只怕這場火確實與她有關。

長明燈多是信眾為祈願而點,寄托的是他們的祝福和願景,難怪丹陽郡主和那位夫人表現得如此在意。阿洛不由想起前些日子在寺裏大做法事的人家,若是知曉自己的心意被人有意損毀大概也會難過的。

將心比心,就是她聽到這樣的回答也會生氣的,果然看到那位夫人沈了臉。

就在這檔口,阿洛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懶洋洋傳來:“不慎失火和有意縱火還是挺好查的,就是不知道東山長公主是要刑部來,還是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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