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第 21 章 烹鹿宴。

關燈
第21章 第 21 章 烹鹿宴。

很快,二皇子要辦烹鹿宴的事情便在圍場傳了開,順寧帝聽聞又著人送了好些新鮮獵物過來助興。

此番隨t行的皇室親眷不在少數,篝火叢燃,到處觥籌交錯顯見熱鬧至極。

聞人恪攜著阿洛過來的時候,宴席剛剛開始。

二皇子迎上來,笑著道:“皇兄來了……這位是……”

他看向阿洛,目光不自覺閃過一抹驚艷。

皇後娘娘給東宮塞了幾個人的事兒他是有耳聞,甚至他還查到前幾日東宮才死了一個剛入宮的侍妾,只是他沒料到竟有人能被聞人恪帶在身邊。觀其容貌,莫非就連聞人恪都逃不過這美人關?

聽見他的疑問,聞人恪也只作沒聽到,微微側身對阿洛道:“若嫌無趣便直說,咱們隨時可以回去。”

如此一句,越發顯得阿洛備受寵愛,以至於周圍有意無意聽見的人都開始暗暗打量起阿洛。

阿洛垂了垂眼瞼,透出幾分弱柳扶風一般的嬌柔姿態,更加楚楚可憐。

臨來之前,阿洛都以為太子殿下即便赴宴,也只會帶上林鐘林公公,卻不曾想她替他重新包紮好手腕上的傷口,他忽然點了她一同來。

雖不明白他有何打算,阿洛還是挺高興能出來走走。

二皇子還沒來得及接話,一旁便走過來一位穿水碧色長裙的姑娘,對著二皇子喚道:“表哥?”

走近前來,看到聞人恪亦在,似乎有些意外,連忙行禮:“臣女見過太子殿下。”

說完,依舊微垂著頭,不敢與聞人恪對視。

二皇子見了她,也似乎從方才的尷尬境地中緩了過來,有了新的主意,指了指那姑娘說:“皇兄,這是禮部侍郎楚大人家的嫡女,玉君表妹。皇兄若是不介意,不如由玉君表妹來招待這位姑娘?”

聞人恪不置可否地看向阿洛,阿洛瞧了瞧二皇子要引著太子殿下過去的地方,確實沒有女眷在側,便點點頭同意了這個提議。

楚玉君見她點頭,又朝聞人恪等人行了一禮,接著帶阿洛到了女眷們聚集的地方。

今日聚集在這兒的女眷們比那日要多得多,因此蘇清韻在其中並不顯突兀。

阿洛也沒想到會在這種情形下與蘇四姑娘重逢,面上笑意微微一淡,目光沒在蘇清韻身上停留。

楚玉君察覺到她們二人之間微妙的氣氛,卻不覺得意外,那日從蘇清韻的言語間她已然有幾分預感。

而這樣,於她更有利。

“不知怎麽稱呼您……”楚玉君低聲詢問阿洛。

阿洛只道:“楚姑娘喚我阿洛便是。”

兩人正說著,蘇清韻已走了過來。

她臉上掛著笑,卻又帶著幾分同情似的安慰:“……阿洛,真的是你。”

阿洛擡眸,語氣溫和疏離:“四姑娘。”

蘇清韻似乎被她這一句傷到,笑容漸漸褪去,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我知道,你大概還是怨母親的,但……但那時候我不知道,母親與我說,你是自願的……我、我……阿洛……”

楚玉君在一邊沈默的看著,她沒打算也不願意牽扯進蘇家這兩姐妹的恩怨裏,更重要的是,她還指望蘇清韻能給她幫個大忙呢。

阿洛則是覺得蘇清韻實在莫名其妙,從這位四姑娘回府,到她離開蘇家,短短數日,她們甚至說不上一句有交情,至於入宮,無論蘇二夫人是不是自作主張,她都不在乎,因為這條路是她唯一能選的路。

她不怨蘇清韻,所以蘇清韻實在不必來她面前表演這麽一場。

可是看見身旁的楚玉君和周圍若有似無悄悄投過來的註視,阿洛突然有些明白了蘇清韻的目的。

京城乃是天子腳下,貴人多如牛毛,姻親關系更是繁覆紛雜,蘇清韻初回蘇家,十餘年不曾在京,可以說是錯過了與一眾高門貴女結交的最好時間,到了現在這個時候若是想和她倆打好交道便只能另辟蹊徑。

換句話說,也就是蘇清韻把她當做了和一眾貴女們結交的筏子。

要說意外嗎,阿洛還是有幾分意外的,不過轉瞬也就明白了,一個小小的她自然沒有那個價值,重要的是現在她不僅僅是養在蘇家十年頂替蘇四姑娘的人,而是東宮太子的侍妾,還是唯一被太子帶出東宮的女人。

“四姑娘此話差矣,”阿洛揚起頭看向蘇清韻,“入宮之事確是二夫人與我相提,我也確是自願。不知四姑娘是從哪裏聽說我怨二夫人的?這可真是冤枉我了。”

她停頓片刻,柳眉星目染上淡淡霧氣,嗓音也虛軟許多:“況且,事實真相如何,四姑娘心裏不是不清楚,又何必在這裏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對我苦苦相逼,若我說,我不怨二夫人,亦不怨你,你可信?”

美人含憂帶怯,縱是同為女人,在場不少貴女都驚艷於阿洛的姿情,原本的幾分同情更是演變為憐惜,一想到這樣的美人居然日日被太子那樣的人折磨,不由感慨。

由此,也不免對咄咄逼人的蘇清韻有了幾分不滿。

蘇清韻聽見阿洛這一席話,臉色頓時蒼白起來,或許是因為一直以來對阿洛的印象都是柔弱可欺,以至於當她發現事情的發展並沒有順著她的意料進行,一時慌了手腳。

楚玉君眼見情形急轉直下,不得不出聲替蘇清韻打個圓場:“阿洛姑娘,許是四姑娘詞不達意,說岔了,您不要放在心上。對了,今日表哥辦這烹鹿宴,陛下也賞了好些東西,阿洛姑娘若是不介意,可都要嘗一嘗啊。”

阿洛朝她微微一笑,也順著說起了別的。

只是心中疑慮更深,比起蘇清韻,她更看不清這位楚姑娘。

眼見楚玉君岔開了話題,蘇清韻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地退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再聽見周圍貴女們的竊竊私語,暗暗掐緊了掌心,望向阿洛的眼神藏滿陰毒。

***

烹鹿宴準時開席,汝陽王卻是姍姍來遲。

二皇子一見他到,便熱情地招呼他近前來吃肉喝酒,汝陽王目光瞄見一側的聞人恪,眼角抽緊,轉瞬就移開了目光,同樣熱情地回應起二皇子。

汝陽王生得身長八尺、人高馬大,又慣在兵營之中與將士為伍,喝起酒來豪爽得很,不多時就染了幾分醉意。

聞人恪肉沒動幾口,倒是一直在淺酌,酒水也是一杯接著一杯。

汝陽王有意觀察,醉意微醺時忽然一個激靈,恍然驚覺太子殿下似乎已經喝了足有六七壇,比他還要多些。

他記得曾經打聽到的關於太子殿下的消息,其中有一條便是醉酒後性情極為狂躁,時以殺人助興。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目光,聞人恪倏然迎上他的視線,俊美無儔的臉上極為緩慢地勾勒出一絲笑容,眸底幽深,閃爍著嗜血的鋒芒,令人毛骨悚然。

酒意似乎一剎就從身體裏揮發了,汝陽王搖搖晃晃站起身,他要去方便一下。

二皇子目送著汝陽王離去,幾不可察地向身後的下人使了個眼色,很快,那個下人就悄無聲息地跟在了汝陽王後面。

從茅廁出來,汝陽王終於覺得清醒了些,正要回去,忽然聽見不遠處有人在爭執,言語間似乎提到太子。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擡腳走近。

“……那個細作不就是太子殿下發現的嗎?聽說已經把屍體送回給指使之人,只要咱們盯得緊,一定能查到蛛絲馬跡,到時候功勞都是咱們的。”

“你想得倒容易,誰知道太子說得是真是假,吩咐了上頭沒下頭的,也不是第一回了,你就知道這回能立功啊?”

“再說,那指使的人是誰,太子不也沒告訴咱們嗎?”

“說到這個,我昨日瞧見太子悄悄去見祝大人了,莫不是要把這件事交給刑部?”

汝陽王聽了好一會兒,大致聽明白了這幾個人是大理寺的,最近都跟著聞人恪辦差的。

他也知道聞人恪一直在查一樁貪墨的案子,而大理寺與刑部爭功也不是一兩日了。這麽說來,聞人恪今日見了他不動聲色,莫不是想要把宋曼如的事栽到貪墨案裏?

汝陽王頓時越想越有可能,借題發揮、栽贓陷害,在聞人恪眼裏算的了什麽,而操作這件事,刑部也確實比大理寺要容易。

不行,他必須去確認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