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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不試試怎麽知道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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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不試試怎麽知道行不行?……

散了小朝會,順寧帝前腳先走,禦史臺的一眾大臣們後腳就火燒屁股似的爭先恐後離開。

被拋下的倒黴蛋曹典看了看殿內長身玉立的太子殿下,額頭開始冒冷汗。

方才陛下金口玉言,著他暫調大理寺,協理貪墨一案。

這是當真要在太子手底下做事了。

聞人恪嘴角含笑,斜睨著曹典:“裴大人,從今日起,曹大人就去大理寺點卯當值。曹大人,此國之重案,可就全都仰仗您了,不要讓孤失望啊。”

微微上挑的狐貍眼幽暗深邃,不帶一絲笑意。

曹典被瞧得兩股戰戰,極力按捺住想要跪倒的沖動,哭喪著臉道:“……是,是,微臣、微臣一定盡力。”

大理寺卿裴灃同情地看了眼這個新來的壯丁,搖搖頭道:“曹禦史,請吧。”

待到出了皇宮,站在禦街的大道上,曹典感受著灑落在身上的陽光,溫暖和煦,心中竟生出幾分逃出生天的感動。

當時在殿上,他險些以為,自己就要命殞太子之手了。

好在……

呼——曹典長呼一口氣,望著前面不疾不徐走著的大理寺卿裴大人和刑部尚書祝大人。

他快走幾步,追了上去。這會兒倒是放低了姿態,端行了一禮,道:“二位大人,不知此案下官能做些什麽?”

即便是現在,他仍然覺得太子殿下性情殘暴,也不讚同太子殿下動用死刑逼供的手段,認為聞人恪不堪為國之儲君。但這也不妨礙他為官兢兢業業,既然陛下讓他參與調查,他自然要鞠躬盡瘁。

有人上趕子幹活,裴灃那是求之不得,欣慰地拍了拍曹典的肩膀:“曹禦史莫急,等到了大理寺,本官就把案卷拿給你,一應證據都在。幸賴昨夜太子殿下的一封信指點,我們已經參透了賬冊的玄機,曹禦史要是不嫌棄,今日就可以開始辦案了。”

刑部尚書祝盛輝冷眼瞧著,不住搖頭,曹禦史這樣的心性留在大理寺只怕要被姓裴的薅掉一身羊毛。

裴灃瞧見了,避過曹典的視線對祝盛輝呲了呲牙,幹什麽,幹什麽!他們大理寺多年人手不足,這回沾了太子殿下的光來個能幹活的年輕人容易嗎?這可是太子殿下忍辱負重、陛下親自指派才到手的,當然要好好鍛煉。

撇開裴灃高高興興將人領回大理寺不提,東宮裏阿洛正趴在那盞洮河硯前,唉聲嘆氣。

用過早膳,維夏姑姑就給了她一沓紙,並一厚摞經書,說是太子殿下吩咐的。

好嘛,這是不得不抄了。

起先,阿洛還是本著早抄完早走人的心態,著實認真地抄了幾十頁。可是沒過多久,她就覺出不對來了,墨總是會幹的,這洮河硯便是質地再好,也不可能過了一整夜還跟原來差不多。

也就是說,現在這盞墨,根本不是昨晚那一盞!

太子殿下根本就是在誆她。

識破了他的伎倆,阿洛也就看穿了他的打算,每天給她一盞新墨這種事旁人做不出來,太子殿下一定做得出來。

這是條走不到盡頭的路,阿洛決定不走了。

聞人恪踏進書房時,看見的就是阿洛將他慣坐高背大椅推到了窗邊,自己捧了本書蜷在椅子上,正看得入神。

書案上幾本佛經翻開了,堆在一起,莫名顯露出幾分被嫌棄的模樣。宣紙擺在一旁,大部分都還空白著。而那盞洮河硯,瞧著就沒怎麽少。

他面無表情地走到阿洛身後,腳步無聲。

她看的是一本南疆游記。

是他書架上的。

她倒悠閑。聞人恪冷哼一聲,居高臨下盯著她。

聽見聲音,阿洛翻書的動作一頓,壞了,看書忘了時辰,這閻王居然回來了。

慢吞吞仰起頭,入目便是那張棱角分明的清臒俊臉,只是眉梢眼角皆透著戾色,薄唇輕抿,不悅的氣息撲面而來。

阿洛心裏一緊,默默合上了書,把腿從椅子上放下去,乖巧地站起身,斂眉順目:“見過殿下。”

聞人恪冷笑著看她。

阿洛一瞬間頭皮發麻,這當口腦子轉得飛快,幾乎是張口就道:“這兩日我見殿下夜間睡得不甚安穩,所以便想尋些法子替殿下解憂。”

聽見她的話,聞人恪眸色一暗,不動聲色地看她:“是嗎?”

阿洛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反應有些不同尋常,忽然有些後悔提及了這件事。

但他睡眠不佳之事,若說第一夜,她還不確定,到了昨晚,她幾乎已經能篤定,太子一定深受整夜無法安眠的折磨。

揉按穴位似乎是有用的,但只要停下,很快他便睡得不安穩,她只能再度安撫他。

見她抿了唇不說話,聞人恪眼底暗色愈發莫測,卻沒再與她繼續深究此事,輕描淡寫地道:“所以,你尋到的法子就是在孤的書房,坐孤的椅子,看孤的書?”

她不知道的是,他不是無法安眠,而是根本無法入眠。

每一夜,他閉目想要入睡,卻都會驚醒過來。這樣的情況甚至越來越嚴重,直到……她出現。

前夜,他本是有意使喚於她,才故意教她按揉穴位,卻沒曾想,後半夜竟真的睡了過去,雖則是淺眠,卻也是近些年不曾感受過的滋味了。

昨夜,他又試了一次,依然如此。

而這,由不得他不把目光註視在這個經了蘇皇後首肯進宮的“侍妾”身上。

“當然不是。”阿洛臉頰紅了紅,嘴上斷然否決,一本正經地道,“我聽人說,夜裏睡不好是因為心裏想了太多事,思緒過於雜亂,只要睡前讀讀書,這樣腦子裏只有一件事,自然睡得踏實。”

說著,她舉起手裏的南疆游記,認真舉薦:“這一本我看過了,記載的都是南疆的風土人情,語言平實又不失趣味,殿下可以試試t睡前讀它。”

至於有沒有用,反正是試嘛,失敗了也不能怪她,對吧。

唯一肉痛的就是這本她還沒讀完,給了太子,她再有機會看也不知是何時了。

看出她的不舍,聞人恪當即接過那本書,翻也沒翻就隨手丟在書案上,狹長的狐貍眼緊緊盯著阿洛香腮雪肌,唇角勾起玩味兒的笑容,慢悠悠說道:“不錯的主意,不過,孤有個更好的法子,應當比它更有用。”

強大的壓迫感使得阿洛步步後退,然而她身後已經是窗,退無可退。

夾在窗與他之間,阿洛窘迫地想要避開他的註視,卻也無路可逃:“……什、什麽法子?”

聞人恪瞇著眼,附在她耳邊輕輕吐出一句話,語調溫柔纏綿而又繾綣旖旎。

話音入耳,阿洛驀然瞪圓了美目,秋瞳剪水瀉出三分薄怒,雪白的臉頰暈開胭脂,蔥白的指尖不由輕顫起來。

“你、你……”

美人生怒,卻更顯風情。

聞人恪目光放肆地勾在她不盈一握的纖軟腰肢上,輕薄的衫裙掩不住弱骨迎風的柔媚,恰似三月的楊柳,裊裊娜娜。

他絲毫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麽過分的話,反倒指責起阿洛:“孤要你抄經你不肯,反而鳩占鵲巢搶了孤的座椅,被抓了正著,不僅不請罪,還拿勞什子睡前讀書可以安眠的荒唐話來搪塞於孤。如今,孤不過是提了一個定然奏效的法子,只是需要蘇姑娘配合一下,蘇姑娘就一副生氣的樣子,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阿洛聽他強詞奪理,又氣又羞,整個人已經紅到了耳朵尖兒。

分明每次都是他算計她,現在又說什麽累極便可安枕,而顛鸞倒鳳被翻紅浪最為合適,擺明了就是故意占她便宜。

眼見阿洛已經氣得說不出話,聞人恪眸中笑意漸深,故意道:“不試試怎麽知道行不行?不然這樣,今晚試孤的主意,若是不行,再試你的,可好?”

呸!

阿洛未言,只臉上的表情已然說明了答案。

聞人恪還欲再說,忽聽得有人敲門,面上笑意微斂,說了聲:“進來。”

內侍總管林鐘推開門,乍然看見裏頭的場面怔了一瞬,緊接著就垂下眼,躬身稟道:“殿下,宋姑娘求見。”

這一刻阿洛很感謝這位宋姑娘。

聞人恪似笑非笑睨她,一眼就看出她根本不知道這位宋姑娘是誰。

他也不提醒,對林鐘點點頭:“讓她進來。”

話音甫落,阿洛就迫不及待說:“既然殿下有事與人相談,我就先……”

不等阿洛說完,聞人恪便伸出修長的食指壓在她的唇上,緩慢地搖頭,說:“無妨,正好這個人你也認識。”

阿洛茫然擡頭,她不記得自己有認識的人在東宮。

然而聞人恪沒有給她落跑的機會。

宋姑娘隨著林鐘走了進來,規規矩矩地停在門邊幾步遠的地方。

動作細微地在殿內尋見了太子的身影,宋姑娘頓時眼睛一亮,不過又見著阿洛與太子站得極近,目光微閃,立時低了頭,蹲身行禮,嬌聲道:“妾給太子殿下請安,願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還是除了太子本人,阿洛在東宮見到的第一個不是宮人的人,不由好奇地探了探頭。

那宋姑娘似乎也瞧見了她,又接了一句:“妾見過蘇姐姐。”

阿洛怔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這位宋姑娘的身份了——

與她一同進宮的侍妾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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