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忘

天臺的風冷的嚇人。

槍口下的軀體已經逐漸失去溫度。

那雙藍灰色的眸子再也不會睜開，也再也無法倒影出自己的身影。

理智逐漸回籠。

春見撫感覺短短的幾秒鐘仿佛已經度過了好幾個百年那麽長久。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不在乎的。

但他還是太高估自己了。

所以這個人才更該死。

然後成為一顆釘在春見撫心底的釘子，時時刻刻提醒著他每一次心軟的後果。

呼吸變得太過艱難，鮮血的味道縈繞在鼻端，他卻連那人的名字都不敢再念出一遍。

所以他對自己說。

讓這一切結束吧。

讓這個早該結束的鬧劇，快點謝幕。

……

夜幕如墨，春見撫獨自一人坐在一間昏暗的房間裏，窗外的月光透不進這間密室。

他的手還在微微顫抖，心中卻是冰冷的平靜。

他看著桌上本不該存在的照片，那雙曾經充滿包容和溫柔的眼睛，如今只能靜靜地凝視著他。

“馬上……就要結束了。”春見撫低聲呢喃，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

“什麽叫做亞圖斯叛逃了我們就要快點跑？”金發的臥底幾乎被眼前人的胡言亂語氣笑了，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卻又無力到快要握不住槍。

銀色長發的殺手只是平淡的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留下來，波本。”琴酒露出一個有些嘲諷的笑容，“然後親眼看看，那是一個什麽樣子的惡魔。”

……

波本在亞圖斯大廈工作了那麽久，是第一次站在熟悉的大門外，遲遲不敢踏入半步。

他剛剛從組織的核心基地趕回來，先前看到過的慘象令他大腦麻木到了可怕的地步。

波本不是沒見過死人。

只是沒想到原來人還能那樣死去。

核心基地內部就像是被什麽恐怖的東西用剁刀一刀刀剁成了臊子，血和肉黏糊糊粘連在一起，甚至還有白骨的殘渣被沾在波本的鞋底。

最核心的那個房間，還有一攤仿佛怪物一般的血肉……或許那曾經是個人，即使已經不成人形，也在不斷發出著尖銳的燥鳴。

波本扶著墻，沒忍住吐了。

……

亞圖斯大廈內部反而安靜的有些可怕。

波本的臉色從沒有這麽白過。

耳邊縈繞著熟悉的聲音。

那是亞圖斯的聲音。

輕聲哼著什麽歌謠，語調溫柔又婉轉，讓人忍不住的去會心一笑。

但放在當前的現狀，波本只覺得剛剛平覆下來的胃又開始翻湧起來了。

……

吱呀。

門被推開。

但那屋子裏坐著的，不是波本猜想的渾身是傷的亞圖斯。

而是將自己打理的隆重規整，眼底縈繞著星星點點笑意的春見撫。

“Rei。”

那人叫著波本真正的名字，眼底的光飛速的流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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