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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零零。

晨間的風掃過咖啡店門口的風鈴,帶起一陣清脆的聲音。

店門口的小黑板上,整整齊齊的寫著今日特色和推薦,還有精心的粉筆畫裝點在其上。

門扉推開的那一刻,一聲清脆的歡迎光臨活力滿滿的飄出。

榎本梓看到來人是熟客,立刻彎著眼睛迎上來。

“今天還是和每天一樣嗎?還是要看看今日特色菜品?”榎本梓傾情推薦著,“是安室先生新研究出來的菜式哦!”

留著黑色長發的少女眼前一亮:“那請麻煩來一份今日的新品!”

安室先生的手藝那麽好,應該也會是很驚艷的新菜色吧?

毛利蘭點完單,回頭看了眼自家死氣沈沈的老父親。

“爸爸!”她無奈的拉過毛利小五郎身邊的小孩,“就算賭馬輸掉了也要吃飯啊。”

被她拉著的江戶川柯南半闔著眼,嘴角露出一抹不似這個年紀的無奈笑容。

真是的的啊大叔,早知道會輸幹嘛還非要去賭啊。

江戶川柯南跑到老位置坐好,在店內環視了一圈,然後微微皺眉。

很快,他又夾著嗓子,故作天真的向榎本梓詢問:“小梓姐姐,怎麽沒有看見安室哥哥?”

是組織的活動?還是公安那邊?

榎本梓楞了一下,然後向倉庫那邊指了指,笑著回答:“安室先生在倉庫清點庫存啦。”

說完,榎本梓便向那邊喊道:“安室先生,柯南在找你哦!”

“好——”

男人的聲音從倉庫那邊傳來,而響徹在眾人耳畔的,卻不只是安室透一人的腳步聲。

也同樣的,率先出現在眾人眼前的,確實不是江戶川柯南想象中的金發身影。

而是一個過於高大強壯的身影。

那個身穿著得體西裝,頭發被修理成幹凈板寸形狀的高大警官,在看見店裏的一群熟人後,分外驚喜的對著小小的柯南彎了彎眼睛。

“啊,這不是柯南嘛。”伊達航蹲下身,用幹燥的掌心摸了摸小孩的發頂,對著江戶川柯南露出一個分外爽朗的笑容。

伊達航跟未婚妻在前年完婚,就在今年年初,娜塔麗小姐生下了一個可愛的女兒。

自此之後,當年老父親一樣對著同期操心的伊達航,真的變成了老父親。

江戶川柯南在看見伊達航熟悉的身影後,也忍不住眼前一亮。

“伊達警官!”江戶川柯南總能在案發現場見到這位可靠的警察先生,自然也對這位伊達航很熟悉。

於是也只是在被揉了頭發後,斜著眼睛呵呵笑了兩聲,就正色思考起來。

伊達警官跟安室先生是當年的警校同期,兩個人能交流的事情,恐怕也只是刑事案件吧。

江戶川柯南略微思索,在心中下了定論,稍稍松了口氣。

無論如何,跟組織無關就是好事。

安室透從料理臺拿起自己的毛巾擦手,一邊不忘笑道:“伊達警官還真是喜歡小孩子啊。”

“哈哈。”伊達航爽朗一笑,“等安室你以後有了孩子,也會明白這種感受的。”

安室透的表情一僵,然後半月眼的看向身邊的高大同期:“伊達警官,即使我真的想要一個後代,也不可能自體繁殖的。”

伊達航一楞,隨後大笑起來。

毛利蘭忍不住感嘆:“安室先生和伊達警官的關系還真是好啊。”

安室透忍不住頷首:“畢竟是一見如故的感覺呢。”

江戶川柯南半月眼的看著這兩個睜眼說瞎話的大人,心中的吐槽就沒有停下來過。

久別重逢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一見如故了吧。

“不過說起來。”伊達航手攥成拳頭,眼底含上點笑意,“當年跟我同期的那幾個小子,好像現在都還單身著啊。”

安室透感覺自己背後中了一箭。

“誒?”毛利蘭好奇的看過去。

畢竟伊達航長相要比同齡人成熟許多,比起29歲的模樣,他更像是三十多的人了。

因此提起自己的同期生,總會給人一種那些人年紀都已經不小了的錯覺。

“難道是伊達警官是你們之中戀愛最早的嗎?”榎本梓端著菜品,放在毛利一家的桌子上,也好奇的加入八卦。

戀愛話題本該是比較私密的,但在場的幾個人關系都相當不錯,聊這個話題自然而然得火熱了起來。

伊達航認真的思考了一下:“確實。”

“不過戀愛跟會不會有小寶寶也不成正關系吧。”像是想到了誰,伊達航露出回憶的神色,“那家夥估計就算談一輩子的戀愛,也不會有孩子吧?”

安室透幾乎是瞬間明白了伊達航說的是誰。

他紫灰色的眸子一閃,一絲沈郁已久的痛楚在眼底閃過,又被飛快的掩飾了下去。

那就像是一道刻在心底的陳舊傷疤,即使早已愈合,也會在想起的時候出現陣陣幻痛。

他沒有把景光的死告訴任何人。

還不是昭告天下的時候。

安室透不想讓那個人的死,作為犯罪分子意外身亡這樣的由頭被人知曉。

於是安室透勉強撿起笑意。

七年的時間足夠將自己圍上一層厚重的軀殼,包裹起不再單純的那顆靈魂。

那抹笑意浮現在他面頰上的時候,是那麽的真實。

就連最敏銳的小偵探也沒有發現一絲一毫的虛假。

“是嗎。”安室透把自己藏在吧臺之後,指尖在眾人看不見的角落刺入掌心。

看到自己的一句話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伊達航也有點束手無策。

他討饒似的舉起雙手,尷尬的笑著說:“這是那個家夥的隱私啦。”

毛利小五郎不在意的擺擺手,但眼中屬於偵探的好奇心一點不少:“我們也不是想知道別的啊,就是好奇為什麽伊達你會這麽說。”

“難道我那位的戀愛對象很與眾不同,例如丁克之類的?”毛利小五郎猜測著,還對著自己名下的大弟子努努嘴,“安室,你難道不好奇嗎?”

安室透一頓,然後跟著笑了一下:“畢竟是不認識的人的戀愛問題。”

江戶川柯南也忍不住跟著思考,但思緒很快就進入了胡同之中。

他忍不住的去想。

該不會伊達警官說的就是安室先生吧?

戀人是國家什麽的,確實不可能有孩子了。

正這樣想著,江戶川柯南又聽到伊達航說:

“什麽樣的人啊……”

江戶川柯南轉頭看去。

高大的警官先生摸了摸下巴,居然忍不住露出了無奈的表情:“很溫柔的一個人啊,不過仗著自己年紀比我們大一歲,總是以長輩自居。”

安室透心頭一跳,被簡單的三言兩語仿佛帶回了最青澀的那個年紀。

忍不住的輕笑著附和了一句:“應該是那種,被年下者牽一下手都會臉紅的類型吧?”

安室透輕輕呼出一口氣。

春見撫。

三年了。

黑麥暴露的那件事後,春見撫這個人也從組織中失蹤。

提到他,安室透心中總是免不了怨懟。

但如今再想那時見到的春見撫……

孤身一人坐在院中,那明明滅滅的火光似乎也暖不了那人的身子。

那時的安室透想不起他燒的是什麽,只覺得眼熟。

如今想起來,才後知後覺的想起。

那是景光第一次對他說喜歡的時候,春見撫穿的那件白絨領子的和服。

覆雜的情緒被壓下,安室透雙手撐著下巴,輕輕地笑了一下。

如果還能見到春見。

他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恨他。

也不知道拿什麽樣的立場去恨他。

“聽起來不像是會不喜歡小孩子的類型啊。”毛利蘭腦海中瞬間繪制出一個溫柔和善的女子形象,但也變得更加疑惑了。

榎本梓還抱著托盤,煞有介事的點點頭。

江戶川柯南的反應則是更加直接。

居然不是安室先生!

這八個大字直接圍繞著他的腦袋轉起了圈。

“嘛嘛,如果嘛如果。”伊達航尬笑,“不過實際上我那個同期到最後也沒有把人追到手啊。”

毛利小五郎瞬間撇嘴,把自己倒在了椅子上:“什麽嘛。”

毛利蘭:“爸爸!”

榎本梓則是拿指尖點了點自己的下唇:“如果是還沒有交往的話,那確實還離結婚生子很遠啊。”

安室透:“……嘛,總歸是別人的事情。”

別說這兩人就算真的在一起了也不會有孩子,現在兩個人……

還活著幾個還兩說。

安室透給伊達航試了個眼色,對方也瞬間意會,跟著安室透的意思轉移了話題。

“不過比起戀愛什麽的,作為刑警更多的討論的還是案件啊。”伊達航說著還嘆了口氣。

好像是說起這個,伊達航真心實意的多了幾分吐槽的怨氣:“不知道為什麽,今年米花的案件格外的多。”

安室透:“很忙嗎?”

紫灰色的眸子閃了閃,擔憂一閃而過。

“忙啊。”伊達航嘆了口氣,“我在來波羅之前,高木他們還在處理今天早上在河畔發現的案子。”

“河畔?”安室透聞言看去。

“據說是在河流下游發現了血跡,劑量還很大。”伊達航雙手抱臂。

伊達航說起案件來,態度就瞬間端正了起來:“不過今天休假,沒等我了解太多,就被那幾個後輩一起趕出警視廳了啊。”

“畢竟伊達警官你平時確實太拼命了。”安室跟著吐槽了一句,又順勢把話題拉回案件上,“在水中還大量出血,如果不是惡作劇,到現在都沒有找到被害者的話,恐怕……”

兇多吉少了。

安室透的話沒有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未盡之言。

毛利小五郎的神態也嚴肅起來:“希望能快點找到人。”

江戶川柯南臉上是不符合他年齡的嚴肅神色,跟著毛利小五郎的話點了點頭。

就在咖啡廳內的氣氛嚴肅起來的時候,不遠處忽然傳來了人群騷亂的聲音。

一股不好的預感出現在幾人心間。

安室透和伊達航對視一眼,飛快的沖了出去。

而就在兩人身旁,江戶川柯南小小的身影也絲毫不慢的跟在其後,腳下踩著滑板飛奔而去。

等他們來到了人群層層疊疊包圍著的位置,伊達航直接掏出了自己隨身攜帶的警察證:“各位請讓一讓!我是警察!”

他的聲音引起了一部人的註意,轉眼間就讓出了一條通道。

而等到幾人靠近了最裏面。

入目的是荒木叢生的廢棄河堤。

有三兩斷木橫在水面上,而清透的河水經過此處,又緩緩拐向流向遠方。

就在河岸不遠處,一節格外修長尖銳的斷木被染成了赤紅的顏色,其上橫插著一個人的身體。

那人胸口有一個巨大的貫穿傷,而斷木就是從中穿過。

赤色不斷從其中湧出,汙染了源源不斷流來的河水。

而那傷口,說不清究竟是先被打穿,而後才被斷木逞了空子,還是那斷木恰好遇上了刁鉆的角度,直接紮穿了被害者的胸口。

三人的臉色頓時一變。

“柯南,你去通知暮目警部他們。”伊達航下意識捂住了小男孩的眼睛,用眼神示意安室透去檢查被害者的情況。

按照這個位置和這個出血量,恐怕高木他們早上討論的案件,就是這位了。

安室透點點頭,擡腳踏入水中,靠近了那個渾身血色的身體。

安室透看著那明顯不正常的出血量,下意識就要去檢查被害人的呼吸跟脈搏。

他伸出手,扶正了那人的脖頸。

而幾乎是在看清被害人面部的瞬間,安室透跟一雙濃郁紫色的眸子交匯了視線。

那眸子半闔,目光潰散的看著安室透的臉。

像是在看清安室透容貌的瞬間,那人下意識的做了一個口型。

「Rei」

安室君瞳孔驟縮,眼睛猛的瞪大。

不是因為被叫出了自己真實的名字。

更是因為……

這張臉他認識。

甚至還是剛才他們討論的主人公——

春見撫。

似乎是發現了安室透的不對勁,伊達航皺眉靠近了過去。

而也就在看清春見撫的臉的同時,伊達航楞在了原地。

那個消失了很久的人、松田跟萩原找了很久的人。

就那麽突兀的,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安室透緩緩伸出手,扣住了春見撫的臉。

雖然很冰,但還有一絲餘溫。

這個消失了三年的人。

就像是從那場被日本公安和FBI聯手搞砸了的行動中穿越而來一樣。

“救護車!”

……

又是一日周末,正午的陽光正好。

警視廳伊達航今日當值,可機動隊處理班的兩位隊長今日卻恰好輪休。

在知道安室透在波羅咖啡廳打工後,這裏幾乎成了那三人輪休必來的場所。

像是什麽打卡點一樣。

高大的半長發警官在進門的那一刻,就先選擇給美麗的女士拋去一個wink。

“小梓小姐,請給我們安室先生特制的三明治!”

榎本梓從店內探出頭:“好!”

雖然萩原研二來了就喊出了要點的菜品,但出於職業習慣,榎本梓還是擦幹凈手,拿起點單本走向了兩人的位置。

“兩份三明治,一杯可可,一杯檸檬水。”榎本梓熟練的報出菜名,“是這樣沒錯吧。”

“沒錯沒錯~”

“萩原先生還真是開朗啊。”榎本梓笑著回應。

松田陣平忍不住半月眼看著正在開屏的幼馴染:“這家夥走到哪裏都是這副樣子。”

榎本梓輕輕一笑,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不過二位還真是幸運,今天恰好是安室先生從醫院回來,開始上班的第一天誒。”

“醫院?”

兩人對視一眼,松田陣平側頭看過去,“安室那家夥生病了嗎?”

其實他更想問,金發混蛋是不是在什麽不能告訴他們的任務中受傷了。

但迫於現實,松田陣平還是選擇了保守的問法。

“不是不是。”榎本梓連忙擺手,“是前一段時間有個案子的受害人是伊達警官的熟人,但是伊達警官沒有時間照顧,就拜托了安室先生幫忙。”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不過說來也真巧,恰好那個人,伊達警官跟安室先生居然都認識呢。”

萩原研二挑眉:“誒……那還真是巧啊。”

他們怎麽沒聽說有這樣的案子發生。

萩原研二給松田陣平丟了個眼神。

對方墨鏡下鳧青色的眸子翻了個小小的白眼。

大概率是被公安那邊接手,然後封鎖消息了吧。

安室透恰好走過來,看到這邊氣氛凝滯,不動聲色的給萩原研二遞了個疑惑的眼神。

萩原研二輕笑,愛莫能助的輕輕搖頭。

於是金發某人僵硬的回頭,就看見了卷毛警官捏緊的拳頭。

……

米花中央醫院。

頂層的特殊病房。

安室透走在前面,顴骨上是一道被松田陣平的拳頭擦出來的淤青。

他用指腹碰了碰那處傷痕,輕輕嘶了一聲。

換來身邊墨鏡警官的一聲輕哼。

“倒不是我故意要瞞著你們,只是現在的情況……”安室透苦笑一聲,看著兩個同期好友,在心中嘆了口氣,“情況太覆雜了,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你們說。”

萩原研二眉心一跳:“總不能是什麽只能看不能說的‘熟人’吧?”

某個藍色貓貓眼腦袋出現在他心裏。

安室透的腳步停在病房門口,意味不明的嘆了口氣。

哢嚓。

他壓開病房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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