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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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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柚

在五個青年的註視下,春見撫忍不住對著他們輕輕笑了一下。

“幹嘛都那種表情看著我?”春見撫的聲音實在是溫柔,讓這句話不像是在質問,無論如何都讓人難以提得起警惕心,“喜歡蛋糕是什麽很奇怪的事情嗎?”

蛋糕很柔軟,也很清甜,比起那些入口就會變得辛辣苦澀的酒,在醇厚也比不上一瞬間高糖帶來的快樂。

最重要的是,蛋糕吃的再多也不會不清醒。

“不,感覺是很可愛的愛好呢。”萩原研二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他向來是周到的性格,面對著打扮成女孩子樣子的春見撫,也忍不住拿出幾分對待女孩子的態度來。

輕輕的一個wink簡直甜度十足,青春意氣的少年有一種春見撫自認模仿不來的活力。

“難得的被誇獎呢。”春見撫雙手撐著兩腮,彎腰和萩原研二對視一下,手速極快的塞了一個小餅幹進對方口中,“說話好聽的孩子有獎勵。”

“呃……”嘴中被塞進來的小餅幹並不是印象裏甜甜的口感,有一種純粹的麥香。

像是人忘記了放調味,一不小心暴露出了些本性。

萩原研二嚼嚼嚼,一轉頭就看到四個好友都齊刷刷的看著自己。

“看我幹什麽?你們也想吃?”萩原研二感覺自己背後的汗毛都要炸開了,趕緊對著還在認真準備點單的春見撫問了一句:“春見君,這個餅幹我們可以吃嗎?”

四人:……

諸伏景光無奈的撫額。

希望萩原還記得春見君是個男人吧,為什麽要拿出哄女孩子的態度來啊。

而松田陣平的嫌棄則是明晃晃的寫在臉上,半月眼的看著自家幼馴染花枝招展的對著別人笑。

松田貓貓欲言又止,松田貓貓嫌棄的放棄勸阻。

春見撫估計是沒有聽到,反而是一旁一直微笑著的艾薇緹雅適時回答道:“可以哦,這些餅幹都是ku醬做來給客人們試吃用的。”

不知道為什麽,萩原研二總感覺和艾薇緹雅說話有一種微妙的不適。

艾薇緹雅在看別人的時候,目光裏總會帶著一些估計他本人都沒有察覺到的敵意,還有不少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高傲,給人一種相當難以接觸的錯覺。

“說起來,緹雅老板是怎麽和春見君認識的。”諸伏景光和艾薇緹雅比較熟悉,因而問起這個話題倒也不算是突兀。

“嗯?”艾薇緹雅轉過臉來看他,小紅就盤踞在他小臂上,跟著他的動作一起轉過頭來。

艾薇緹雅沒有掩飾自己的不爽,他對一切試圖接近亞圖斯大人的生物都會感覺到不爽。

但同時,身為被亞圖斯大人深愛的孩子,他當然不會違抗大人的每一個指令。

算是和善的,艾薇緹雅緩緩換上平日裏的紳士微笑:“諸伏君怎麽會忽然好奇這個?”

諸伏景光輕咳一聲。

該怎麽說?

總不能是實話實說,自己想要趕快轉移話題,不想再看萩原難得犯傻的樣子吧?

“不過也沒什麽好說的。”艾薇緹雅垂眉淺笑,這個表情讓他有那麽一瞬間,和春見撫有一種微妙的相似感。

“不過是俗套的一見鐘情,和死纏爛打的追求。”艾薇緹雅像是也不想多說什麽的樣子,“然後很和和平的,自然而然的分手了。”

降谷零對這種關系感到好奇和疑惑:“感覺很少能看得見,像是老板你和春見君這種分手後還能和睦相處的前情侶誒。”

“這也不奇怪。”艾薇緹雅從來不避諱這些話題,因為在他的觀念中,這反而是值得向別人炫耀的事情。

他能夠光明正大的向亞圖斯大人表達他的愛意,這是多少人做夢都得不到的權利。

“因為和其他感情破裂而分手的情侶不同。”艾薇緹雅說,“我依舊愛著溫柔的ku醬,所以會珍惜每一刻在一起的聯系,而他也只是不喜歡我,沒有將關系弄得那麽不堪的必要。”

降谷零被這樣一番話,弄得是沒有些發懵。

原來這也是感情的一種表現形式麽?怎麽感覺和印象裏的不太一樣。

萩原研二則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但他也沒有給身邊這幾個還沒開竅的好友灌輸這種離譜觀念的習慣。

純情男大的愛情觀,還是幹幹凈凈的比較好。

萩原研二忽然一頓。

不對,好像也沒有很幹凈的樣子。

他幽幽看著喜歡溫柔年齡差的某黑皮,和總在覬覦自己姐姐的幼馴染。

松田陣平直覺感覺萩原研二的眼神不對勁:“hagi,你那是什麽惡心的眼神?”

萩原研二戰術性喝水:“沒什麽啊,是小陣平你想太多了。”

幼馴染有時候太了解自己太敏銳,也不是什麽好事。

而那邊另外兩個人根本沒意識到,這邊差點發生了一次幼馴染大型家暴事件,還在氣氛十分融洽的談著感情話題。

“那感覺是十分辛苦的單戀呢。”諸伏景光感嘆,“但是明明看起來春見君不像是會拒絕的人。”

“他確實很少拒絕。”艾薇緹雅像是想到了什麽心情很好的事情,連臉上虛假的笑意都真實了幾分,“應該說只是我想要的更多,而不滿足的擁有倒不如從來都沒有擁有過。”

伊達航不太讚同的搖搖頭:“喜歡還是直接說出來更好。”

像是他和娜塔麗,現在就很幸福啊。

果然是人談戀愛了就想做媒婆嗎。

伊達航忍不住自我反思。

艾薇緹雅似乎是不想就這個話題再多說,回身拿了一個瓷白的小碟子,隨便裝了幾塊,剛剛說的試吃餅幹放了進去。

“我去拿給那邊的客人們嘗一嘗。”艾薇緹雅雖然動作和語氣,甚至是眼神表情都沒有異常,但諸伏景光還是感覺,他只是單純的被剛才他們說的話題微妙的激怒了。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直覺,沒有任何證據,但就是有那麽一瞬間有這樣的感覺。

諸伏景光感覺有些莫名。

無論是這兩個人的相處方式還是其他的什麽,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違和感。

但他們之中向來對這種事情最為敏銳的萩原研二,今天卻像是雷達失靈一樣,完全沒有察覺出一點不對勁。

難道這真的是遇到可愛的女孩子就會掉線的什麽限定技能嗎?

反而是一向對感情話題無感,偏偏有著小動物一樣敏銳直覺的松田陣平,率先感覺出來哪裏不對。

“如果想要給那邊的客人送餅幹的話,等春見那邊點的菜品做好了一起送過去不就好了,幹麻還要老板親自去送一趟。”

松田陣平嘀嘀咕咕,他倒也沒有掩飾自己話語和心情的意思,“如果不喜歡和我們聊自己的感情話題就直說嘛,明明看起來也不是亞洲長相,卻要比金發混蛋還要古板啊。”

降谷零被cue瞬間炸毛:“不要把我和老板放在一起比較,那樣很不禮貌!……而且我那個不是古板,只是覺得有些規矩應該遵守而已。”

萩原研二在他們開始說話的一瞬間就感覺大事不妙。

這兩個不知道是單純的氣場不合,還是有什麽奇怪的化學反應,總歸很容易一言不合就吵起來。

“好了好了,小陣平噓……”萩原研二忍不住對他們擠了擠眼睛,“這個距離緹雅老板完全能聽得到吧!”

兩個瀕臨炸毛的人,聽到這話之後相互對視一下,然後神同步的扭過頭,同時哼了一聲。

然後不約而同的壓低聲音說:“誰要和金發混蛋/卷毛笨蛋吵架啊!”

可能是這邊他們兩個吵架的聲音實在大,而小廚房裏面也恰好完成了最後的制作。

春見撫雙手端著一個小托盤,看樣子應該是剛剛準備從點單臺裏面出來,聽到聲音就順便探出頭來看著他們:“怎麽了?是在吵架嗎?”

他說話也沒有怪罪的意思,反而是一種溫柔的關切,讓剛剛吵架的某人都覺得自己十分幼稚。

“怎麽會突然吵起來了?”春見撫關切的看著面前的幾個青年,“是剛才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最開始挑起事端的某個卷毛臉頰漲紅,連忙擺動著雙手:“不、不是。”

松田陣平其實不是喜歡向別人多解釋自己事情的性格,但是偏偏今天……應該說幾乎沒有人能拒絕那麽好看的眼睛,認真看著你的時候。

松田陣平也覺得這個叫做春見撫的男人,容貌總是給他一種奇怪的即視感。

所以也會在相處中不由自主的帶上幾分對待熟人的態度。

真是一種奇怪的親和力。

“就是就是,他們幾個就是這種性格啦。”萩原研二倒也不可能真的就看自己的幼馴染這麽一直尷尬下去,連忙出聲打圓場,“他和小降谷都是這種容易沖動的性格啦……嘶,痛痛痛痛,小陣平你打我幹什麽?”

“我打的就是你。”松田陣平黑著臉扭了扭手腕。

真是的,總是在外面這樣揭他的底,他在外人面前不要面子的嗎?

降谷零半月眼看著這兩個莫名鬧起來的:“你們兩個的事情,不要隨便牽扯上我啊!”

明明沒有參與吵架的諸伏景光和伊達航,卻像是早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一樣,在一旁捂著臉偷笑。

讓人一看就知道他們幾個之間關系好得非常。

春見撫自然不可能選擇什麽“你們關系看起來真不錯”之類的話題。

雖然那道確實是打探信息的好的切入口,但是對於一個天性溫柔的人來說,這樣可能會隱晦的表現出關系比較的話題,還是會下意識的避免的。

春見撫不動聲色的選擇著一個,其實效果差不多,但是切入口卻天差地別的話題。

“小陣平。”他用自己特有的儂軟語氣,跟著讀了一遍這個名字,惹得名字的主人騰的一下紅了耳尖,像是炸毛的貓一樣警惕地看著他。

春見撫就像是絲毫沒有察覺到,反而用眼睛亮閃閃的表情看向萩原研二:“萩原君很喜歡這種可愛的東西嗎?感覺就連稱呼也是十分特別的。”

萩原研二沒想到他會對自己的口癖感興趣:“嘛……很可愛對吧?”

“萩原君一定是很溫柔的人。”春見撫眉眼彎彎,“真好啊,都是青春的氣息。”

同樣都是引出有關他們之間關系相處的話題,春見撫更喜歡這種方式。

果不其然,在春見撫刻意的語言引導和暗示下,本來就沒提起多少警惕心的幾個青年,碎碎念了不少他們之間的趣事。

但或許因為是接受過專業培訓的警校生,即使他們其實說了很多東西,也沒有透露出更多的個人信息來。

明明都是小孩子,這幾個卻一點都不好騙。

當然,這話春見撫也只能在心裏說說。

如果真的說出來,指不定會發生什麽,他不願看到的事情。

而那幾個人天馬行空的話題,甚至還在繼續。

“什麽叫我欣賞不了你的稱呼啊!”松田陣平依舊是一點就炸,“我這不是也沒有拒絕過嗎?……而且、你如果喜歡就這樣叫啊,看我幹什麽?”

其他四個人都在偷笑。

倒不是他們喜歡逗松田,只不過……好吧,他們就是喜歡,誰讓這家夥一點就炸。

春見撫津津有味地聽了很久,然後才做出一副大事不妙的表情:“啊,忘記去給客人送茶點了。”

他端起來小托盤:“話說緹雅跑到哪裏去了?”

諸伏景光回應他:“剛才看到老板去給那一桌客人送小餅幹去了。”

春見撫驚訝的瞪圓眼睛:“既然去了這麽久嗎?”

春見撫端著托盤往那邊走了兩步,一擡頭就看到從拐角處回來的艾薇緹雅。

“緹雅。”春見撫有些著急的上前兩步,“怎麽去了這麽久?客人們為難你了嗎?”

艾薇緹雅搖頭:“都是熟客,不會出現這種事情的……只不過是想起你剛才說的,去後面的倉庫,順手整理了一下東西而已。”

春見撫微微偏頭:“啊呀呀,真辛勤。”

艾薇緹雅笑而不語。

能夠為亞圖斯大人清除一些雜魚,是他的榮幸。

“老板!”伊達航笑著和這位剛剛回來的老板先生打招呼。

春見撫和艾薇緹雅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擦肩而過。

陪著……或者說負責另類監視著這五個警察預備役的人,這次換成了艾薇緹雅。

伊達航似乎還沒有放棄要做媒婆的想法,用鼓勵的語氣說:“剛才老板你出去的時候,春見君還怪擔心你的……要我說你們兩個肯定還有感情基礎,為什麽不幹脆在一起呢?”

艾薇緹雅臉上掛著不失禮貌的笑容:“這大概是個人選擇吧……嘛,總之我感覺現在的關系就很好。”

如果真的成為亞圖斯大人的情人,等到自己垂垂老矣的那一天,大人卻還擁有著美麗的容顏,然後不甘心地看著他拋下自己走入其他人的懷抱,那對於艾薇緹雅來說才是真正的酷刑。

還不如保持這樣的關系,每一次來自大人的親密,都是像從其他討厭同蟲身邊搶過來一樣美好。

伊達航嘆了口氣之後就沒再說什麽了,畢竟感情還是人家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但是沒等多久,春見撫又端著小托盤走回來了。

托盤上的東西什麽都沒少。

春見撫本人的表情也有些茫然。

“緹雅,那桌客人去哪裏了?”春見撫把東西放在吧臺上,神色少見的有些呆楞楞的,“我剛才去那邊找了一圈,也沒有看到那兩位客人的身影。”

降谷零驚訝了一瞬:“會不會是去上廁所了?不過兩個人同時去上廁所什麽的,果然還是概率太小了吧。”

春見撫搖頭:“應該不是去上廁所了,他們的東西都不見了。”

萩原研二倒吸一口涼氣:“嘶……聽著有點像鬼故事,人忽然之間消失不見什麽的。”

“會不會是兩個人突然走了?”松田陣平提出猜想,“不過點完單之後就這樣不告而別,實在是有些不禮貌。”

諸伏景光搖頭:“不可能,因為吧臺這邊正對著蛋糕店的門口,如果他們從這邊走一定會讓我們看到的。”

艾薇緹雅這個時候也裝模作樣的皺眉:“而且我們的店沒有後門。”

“嘶……”萩原研二再次吸氣。

這麽聽真的越來越像鬼故事了。

纏繞在艾薇緹雅手臂上的小紅,此刻懶洋洋的盤踞在他手上,一副十分疲憊的樣子。

春見撫掃了小紅一眼。

幾個人商量了一下,然後開始分頭在蛋糕店裏面找那兩個客人的身影。

身為店老板的艾薇緹雅做戲做全套,甚至還出去在街上找了找。

自然幾個人都沒有發現那兩個人的下落。

“兩個大活人就這麽憑空消失,不可能的吧。”伊達航神色嚴肅。

“誒。”負責檢查衛生間的諸伏景光從衛生間走出來,有些疑惑的問,“衛生間裏面的那個隔間是重新在修整嗎?”

因為他之前來這裏的時候,裏面所有的隔間都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而今天一反常態地鎖住了一個。

艾薇緹雅:“並沒有都是正常使用的。”

這句話一出,五個警察預備役就像是被打開了什麽開關,臉色同時一變。

“糟了。”諸伏景光率先跑回了衛生間,和身後緊隨而來的降谷零一起合力強行打開了被反鎖的隔間門。

門發出負隅頑抗的幾聲吱呀,而後慢慢敞開。

一個男人跪在地上,面對著馬桶,雙手無力的垂落。

頭像是再也沒有力量去支撐一樣,直直紮入馬桶。

還有不少黑褐色的嘔吐物,迸濺在地板和墻面上。

隨後趕來的幾個人看到這幅場景均是變了臉色。

在一聲聲地報警中,艾薇緹雅俯下身,在春見撫耳邊輕聲:

“這是葡萄柚的投誠,新品的效果讓他的研發人親自表演,這不是很有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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