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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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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前

自從那次稱呼上的暗中較量後,小赤井對春見撫的稱呼詭異的定格在了“ku尼”這個親昵的稱呼上。

可能是稱呼上的距離被拉近,兩個人的距離似乎也在無形間拉近了很多。

即使沒有人先開口說什麽明確的承諾,但小赤井能夠感覺到,他們現在的相處模式更像是家人了。

“我記得秀君明天應該就是周末假期了吧?”春見撫正在彎腰整理櫃子上一小串擺件,耐心的擦去每一個小東西腦袋上的灰塵,“有沒有什麽外出計劃?”

小赤井雙腿盤坐在沙發上,手上擺弄著幾個機械小零件。

這些小東西都是春見撫從一些不能見光的渠道搞來的,也是他之前在組織比較喜歡使用的小工具。

春見撫放下手上的東西,伸手解開自己腰上掛著的圍裙,對著還在認真擺弄手上零件的小赤井笑了笑。

“怎麽樣?秀君,能夠看的出來這是什麽嗎?”春見撫單手托著腦袋,欣賞著小少年認真的表情。

“槍?”小赤井大概知道這是什麽,“但是具體的型號和拼裝的方法……”

春見撫輕輕彎了彎眼睛:“沒關系秀君,不要著急,慢慢來。”

畢竟這是對方第一次接觸這種型號的槍械,而且沒有接受過相關專業訓練的,他能夠在這一堆亂七八糟的零件中準確識別出,這是某種型號槍的零件,已經算是有天賦了。

小赤井皺著眉思考手上這堆零件和自己平時所接觸到的槍械有什麽不同。

雖然在美國並不禁槍,但是身為未成年的他當然是沒有持槍許可證的。

近期裏曾經近距離接觸過的槍械,也不過是麥爾先生他們所用的警方官方配槍□□,以及之前遇到的在學校裏的槍擊案那個學生帶來的不知道是什麽型號的小手槍。

這些零件中,明顯是槍管的零件,要比他之前見過的槍管都要長,膛線密度也更低。

就他現在槍械的知識儲備量來說,這把槍的口徑也更大。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他腦中忽然閃現。

有沒有可能這把槍從一開始就不是他所之前了解的手槍呢?

畢竟之前也並沒有拆裝槍械的經驗,小赤井再想到這一可能性之後,眼睛瞬間就亮了一下。

如果他的想法是真的,那麽這就是他接觸到的除了手槍之外的第一種新型槍械。

會是什麽?

長槍管,會是步槍嗎?應該是步槍吧。

這些零件的精度都要比普通槍械高很多,難道會是狙擊步槍?

小赤井眼神亮亮的,轉頭看向春見撫的時候,那雙頗有特色的綠色眼睛就像是兩塊會發光的綠寶石。

春見撫忍不住又是輕笑了一下。

“看來秀君已經有自己的答案了呢。”春見撫這次不再避諱的直接走到他身旁,直接靈活的向是飛舞的蝴蝶,幾個穿梭間,剛才還是一堆奇怪零件的東西,已經迅速地成型。

而成型後的這把槍,那頗有特色的外形讓小赤井一下就認出了這把槍的型號。

這是英國某公司研制的一型軍用栓動狙擊步槍,也是曾經跟著在英國MI6從業的父母,驚鴻一瞥過的槍。

“SM步槍!?”小赤井直接一個激動從沙發上彈起來,“ku哥你從哪裏搞到的?”

因為理論上這玩意兒屬於軍用裝備,也知道不可能輕易的拿到手。

更何況是以零件分裝的形式出現在他面前。

再加上春見撫本就不是十分正式的身份證明,就幾乎把這玩意的來路不明這件事擺在明面上給小赤井看了。

“嗯……”春見撫故作神秘的沈吟了一會,然後眉眼彎彎的輕聲細語,“秀君是不是忘記了,我也曾經是黑色勢力中有頭有臉的人物,誰要搞到這些東西還是有自己的渠道的。”

小赤井一楞。

這是他第一次對於春見撫自述的那些黑色過去有了實感。

畢竟除去在便利店那次痛毆劫匪之外,春見撫表現出來的樣子,要比普通人還要安靜內斂,根本看不出任何屬於黑色地帶的危險氣質。

但是小赤井根本沒有多糾結這件事情,也沒有深思,已經叛逃他所說的那個危險組織的春見撫到底是怎麽順利地搞到這些東西的。

小少年已經被眼前這把造型帥氣的狙擊槍吸引了全部的註意力。

小赤井下意識想要伸出手,但是在指尖接觸到槍表面的前1秒擡起頭去看著春見撫,眼神亮閃閃的讓人不忍心拒絕:“我可以碰一碰它嗎?”

春見撫沒有回答,而是直接輕輕抓住眼前少年的手腕,讓他實打實地握住了面前的這把槍。

“秀君,想不想試試狙擊槍是什麽感覺?”春見撫眉眼溫柔,語氣和平時每一天晚上他詢問小赤井要不要試試他先做出來的菜式是一樣的。

小赤井再一次明白了,一個人的性格溫柔與否,和他是否是身處黑色是無關的。

就像是眼前的春見撫,他的溫柔和他出生於黑色的淤泥之中,並不相悖論。

他溫柔的綻放在黑暗中,小赤井心知肚明他的危險,卻甘願沈溺在浮於表象的溫柔中。

畢竟對方已經盡量收斂起了他尖銳的爪牙,那麽小赤井心裏想,既然他不會傷害自己,自己又幹什麽要害怕這樣一個對自己溫柔以待的人。

“想!”小赤井主動握住了那把對他來說還太過沈重的槍。

春見撫用手輕輕摁了摁少年的頭頂。

可能是他的手藝太好,這段時間給小赤井營養補充的實在充足。

少年的個子已經肉眼可見的竄高了幾厘米。

雖然依舊不及春見撫高,但是像是之前那樣可以直接擡手摁住少年頭頂的動作已經開始變得吃力。

但春見撫對少年這樣的成長變化樂見其成。

“很重吧。”春見撫沒有錯過少年臉上一閃而過的微表情,伸手接過來,那把對於少年來說過於沈重的槍。

明明春見撫看起來單薄瘦弱,但剛剛還體會過那把AWM重量的小赤井,眼睜睜地看著春見撫像是隨手拿了一個飲料瓶,或者別的什麽輕巧物件的樣子,絲毫不見吃力。

春見撫看著少年瞪得圓圓的眼睛,唇角弧度又擴大了幾分。

他之前就曾經有意識的測試和訓練過,小赤井的體能和對移動物體的敏銳程度。

在這些不完全的統計和判斷中,就春見撫曾經為那個組織培養出無數優秀少年兵器的經驗而言,或許小赤井會很適合這把槍。

“所以想要成為一名優秀的狙擊手,秀君可要更加努力的對待接下來的訓練了。”

小赤井並沒有被他的這段話打擊到,反而燃起了鬥志的火苗。

“那是當然。”小赤井看著就連身形單薄的春見撫,都可以在訓練之後輕而易舉地拿起,那把現在對他來說還有些沈重的狙擊槍,想要通過訓練,快速成為一名能夠達到對方要求的狙擊手這件事,已經在他心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記。

他的眼睛幾乎是已經粘在了那把槍上,在春見撫把槍放下的那一刻,就又忍不住上手去摸了摸。

“所以我們接下來要訓練什麽?負重跑?還是射擊準確度?”小赤井明顯過於興致勃勃。

“這些可能對你來說都有些早。”春見撫彎彎眼睛。

這個早是相對於說的。

或者從另外一個層面上來講,小赤井現在想要訓練這些,在春見撫的角度來說,其實是有些晚了的。

曾經在春見撫手下經過訓練的孩子,在這個年齡段都已經或多或少的摸過槍,槍口也已經粘過血了。

但對於現在還雙手幹凈的小赤井,一些基礎訓練要比這些專項訓練要更加適合他。

“或許我們可以從耐受力訓練和對它零件和使用方法的學習開始。”春見撫把少年因為剛才過於興奮,而有些淩亂的黑色馬尾重新綁好,“但是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最重要的應該是去吃一頓豐盛的午飯。”

小赤井剛才還在興奮的表情一秒冷淡下來。

他倒不是對春見撫話裏的意思有什麽不滿,只是前後的落差讓他心底有些空落落的。

坐在餐桌邊,小赤井順手摁開了電視的屏幕。

新聞主持人絮絮叨叨的報道聲就縈繞在兩人耳邊。

聽新聞報道是小赤井提出來的。

畢竟春見撫想要盡快融入到美國這邊的生活中,一直這樣語言不通肯定是不行的。

而想要最快的學會一門語言,除了在這個語言環境中生活外,多聽新聞報道,也是一種不錯的學習方式。

兩個人把主持人報道新聞的聲音當成背景音,開始享受今日份的午飯。

忽然一條新聞的播報突然吸引了小赤井的註意力。

他好像在新聞報道中聽到了熟悉的名字。

“怎麽了嗎?”春見撫看到他狀態不對,於是擡頭問了一句。

“我好像在剛才的報道裏聽到了認識的人的名字。”小赤井沒有要隱瞞這件事的意思,而且這也不是什麽不能讓對方知道的事情沒有要隱瞞的必要。

春見撫適時的表露出自己的擔心,和剩了一個溫柔耐心的兄長,應該會有的反應:“是朋友嗎?”

小赤井手裏握著的勺子頓了一下。

他不知道應該怎麽表達。

“是負責帶我們班的老師。”小赤井沒忍住用勺子戳了戳碗裏的東西。

他在學校中一直受到其他同學的歧視,這件事情可以說是學校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但是這個老師從來沒有制止過其他學生對他的不好行為,一直都在默許和視而不見。

但另一方面,他又在一些小事上十分照顧小赤井,是在一大群歧視當中,從來對他不會不公平的少數人。

這樣小赤井對他的感官一直以來都十分覆雜。

“還真是熟悉的人啊。”春見撫已經放下了手裏的餐具,端正神色去聽對方說話。

在這種莫名嚴肅起來的氣氛中,一直被當作背景音的新聞播報聲更加清晰起來。

“近日原因不明失蹤的青年男子數量有所增加,請各位市民務必做好必要的防護準備。”電視裏播報新聞的記者還在不斷地說著,“下面將再次重覆失蹤人員名單,以及他們失蹤時所穿的衣物和近日的照片,如有發現失蹤者,請與當地的警方進行聯系……”

聽著這條新聞,小赤井有點說不出自己究竟是什麽感覺。

實際上更多的是茫然,他不知道應該用什麽態度去對待這件事。

“還真是不得。”春見撫聽著新聞報道,忍不住跟著擔心了起來,“希望他會沒事吧。”

小赤井也心情覆雜的附和了一句:“是啊,希望他能平安回來吧。”

春見撫看著小少年緊緊皺在一起的眉毛,忽然正色拍了拍他面前的桌子。

力度並不大,卻能讓剛才還在出神的少年回神。

“不過按照這個新聞報道上說的,是原因不明的男性失蹤。”春見撫神色認真又擔憂,“秀君也要保護好自己呀。”

這句直白的關心一瞬間就讓小赤井耳尖染上粉色,“我知道的……不會有危險的。”

他來來回回走的路,也不過是從學校到家裏這一段路。

他都不知道走過多少次了,從來都沒有發生過危險。

非要說的話,也就是撿到春見撫那一次。

想到這裏,小赤井才忽然意識到。

自從春見撫住進他家裏,他已經很久沒有獨自一個人去過那片河堤了。

明明以前只要心情不好就會去那邊……

小赤井心頭微微一顫。

好像……他也很久沒有心情那麽差過了。

“在想什麽?”春見撫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在剛才小赤井說完那句話之後,臉色忽然不知所以的變來變去。

一會陰沈一會又好像要自己炸毛一樣。

“沒、沒什麽。”小赤井欲蓋彌彰的咳嗽兩聲,“從學校到家裏這段路我都不知道走過多少次了,ku哥你就放心吧,肯定不會有事的。”

“而且。”小赤井眼神亮晶晶,但偏偏語氣又一種故作不在意的口吻,“不是還有你之前教我的那些防身術嗎。”

說到這個,春見撫不由得心虛了片刻,

他哪裏會什麽防身術,都是簡化過的一些殺人招數。

再加上小赤井本身就有一些從英國軍方帶來的基礎底子,學到的東西反而有種自成一派的架勢。

“好。”春見撫也有意識的跟著小赤井一起轉移話題,“不過如果真的察覺到什麽不對,一定要第一時間給麥爾先生他們打電話,或者聯系我。”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沒有組織的監控下,養一個真的完全按他的心意去長的孩子。

春見撫可不想看到小赤井還沒長成就提前夭折。

雖然他也不是不能覆活死了的人……

春見撫用手按了按心臟的位置。

不,還是盡量把可憐的小赤井好好養大吧。

“說起來。”小赤井並沒有察覺到某個大人心裏已經快要打結的思緒,“ku哥你是真的很喜歡日本的傳統服飾啊。”

在住進小赤井家之後,春見撫自然也是去購置過自己的衣物的。

但比起衛衣一類的常裝,春見撫選購的意向更加偏向於和服。

還都是很典雅的款式。

小赤井總感覺這些衣服好像哪裏不對勁,但是不了解日本傳統文化的他,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裏不對勁。

“是的。”春見撫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但這種無傷大雅的小問題,他從不吝嗇於回答,“可能是我更習慣於這樣穿吧。”

看來之前ku哥加入的那個黑色勢力,還是個日本比較傳統的極道組織啊。

小赤井這樣想著。

然後自己在腦海裏腦補出剃著武士頭,身上穿著武士服飾的男人們,渾身紋身散發黑氣圍坐在一起的畫面。

隨後他就被自己腦補出的畫面雷了一下。

那種畫面怎麽看怎麽都跟他家春見哥不是一個畫風的吧?

忽然,他像是意識到什麽。

春見撫身上穿的這種和服,好像和他印象裏日本武士穿的那種不太一樣。

腰帶更加厚重覆雜,長長的寬大袖子。

寬松的後領口,還會在春見撫每一次低下頭的時候,露出一截雪一樣的後頸。

小赤井再度陷入知識盲區,於是習慣性的向春見撫求助:“ku哥。”

“嗯?”

“ku哥你的和服好像和我之前見過的不太一樣。”小赤井一邊腦子裏想著自己腦補出來的那些事,一邊握了一下春見撫款大和服的袖子,“這樣寬大袖子的款式不會影響ku哥你平時活動嗎?”

春見撫沒想到他會在意這種細節,垂眸睫毛輕顫片刻。

是啊,他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下意識的就會去選擇女款的和服了呢?

“可能是因為。”春見撫頓了一下,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的猶豫好笑。

只不過是要在小赤井面前坦白自己穿的是女式和服而已,穿都穿了,為什麽要不好意思說呢?

還是……還在不甘心在他面前承認什麽。

想要試圖在對方面前抹去,深深附著在自己軀骨上的另一個靈魂。

但這是世界上唯一一個,不把自己和那個人混為一談的人了。

如果告訴他,眼前的少年也會追問吧?也會開始好奇那個人吧?

春見撫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語氣也溫柔依舊:“因為我穿的這個,是屬於女式的振袖啊。”

小赤井沒想到會是這個回答。

好奇心讓他在聽到這個回答的那一刻差點想要追問。

但莫名的,小赤井看著那雙明明和之前沒有變化的紫色眼睛。

他感覺他好像很抗拒。

“誒,這樣啊。”小赤井若無其事的放過了這個問題,像是沒察覺到春見撫一個男生穿女式和服有什麽問題一樣,“ku哥你連女式和服都能駕馭呢,不愧是你。”

春見撫聽過無數人對他女裝的讚美。

這麽生硬的還是第一次聽。

但他忽然就覺得心口有什麽悄然破開了一條縫。

仿佛有什麽熾熱的東西忽然跳動了一下。

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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