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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六師伯道途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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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六師伯道途永昌

直到被藏書閣的守閣長老親手點出自己身上擁有已飛升師伯的道種,落陽仍是在混沌裏,滿臉都是肉眼可辨的迷茫。

守閣長老是他們師父還要長輩的存在,只知道他是清明宗藏書閣的唯一守閣人,每代只有一個守閣人,只有他們在大限將至的時候才會收徒,守閣長老沒人知道他們的年歲與修為,只知道他們不在宗門遭遇滅頂之災時不會出手,也不會飛升,尋常更是看不出身上有任何修為的樣子。

但是能挽大廈之將傾,以一己之力救下能滅宗門的災禍的人,怎麽想都知道不可能沒有修為在身。

落陽仙人境二重之後更是直白地能感受到長老身上那股蘊藏極深的道蘊氣息,絲毫不弱與他,甚至比他更強,強到落陽根本看不透,也不敢直視,氣息堪比一位飛升仙人。

落陽擡手按了按眉心,臉上的懵懂和迷茫是長著眼睛都能看得出來。

落雲看著自己師弟這幅樣子,有些驚奇地道:“你就一點兒都不知道?”

落陽搖搖頭,“不知道啊……”

頓了頓,落陽道:“這也……不是什麽壞事兒吧?”

“確實不是壞事兒。”落雲沒開口,倒是一旁搖椅上抱著救就酒壺的長老瞇著眼睛說:

“要不是這枚道種,當年大戰尾聲,我都險些以為這小子咬要在戰場上以戰養戰走無情道的路子,跟你幾個師兄一樣拋棄你們師父的道統了,沒想到最後結束後回來的是個逍遙道的娃子,當時我也驚訝一番,倒是沒深究。”

提起半途換道的事情以後,落雲啞口無言,也沒什麽立場探尋自家師弟道種的事了,只是在看到這枚道種,落雲對於自家師伯到底有沒有飛升這件事到底是起了疑心,想了想後落雲把狐疑的目光投向了一旁躺著的老者身上。

守閣長老喝酒的動作僵了下,轉了個身,擺擺手道:“行了行了,沒事兒趕緊走,別來打擾我老頭子睡覺。”

落雲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說什麽,不管長老知不知道,但是結果很明顯了,就是不想說。

落雲拉著落陽退了一步,擡手作揖道:“落雲告退。”

“落陽告退。”落陽跟著退下。

走出藏書閣範圍以後,落陽視線投向一側,擺手道:“師兄,我去找明游了。”

說完還沒轉身就聽到落雲說:“他離宗了。”

“嗯?”落陽有些疑惑地轉頭看向自家師兄。

落雲負手看向天邊劉雲,道:“再找你之前,他剛好從我那兒出去,”對於明游很有可能見過寡緣師伯的事情,想了想落雲還是沒說。

那孩子生來有異,後來師弟帶他塑造肉-身找來一具仙軀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明游做事很有目的性,從睜眼那一刻起那雙眼睛就不是初生孩童的懵懂,像是帶著目的來到人間一樣,受苦受難但是總會達成所願。對於一位早已飛升的前輩反而像是跨越了時間一樣來到數百年後認識了攜帶神劍出生的明游,其實倒不是不能理解。

落雲壓下心頭的思緒,道:“要是沒記錯時間的話,你出關那會兒,他應該剛好離開宗門,看起來不是匆匆忙忙的,臨走時還接了兩個任務去的。”

落陽點頭,“我知道了。那師兄,禁地就交給你了,反正你現在也仙人境了,看的過來,我去找人了?”

落雲看向落陽,眼神有些不可思議,還有些嫌棄在裏面,動了心的男人都這麽不可理喻嗎?把自己的任務這麽大言不慚地塞給別人?

不管講不講理,反正落陽說完這話就已經跑了,速度快起來落雲也追不上,只能站在原地看著那抹身影消失在雲層裏,看方向是執事堂。估計是查明游的下落去了。

等落雲回到主峰,才剛坐下五長老就老來了,略帶滄桑地坐在對面,穩穩結果大師兄的茶放在前面,有些猶豫地看向落雲,道:“大師兄,你有沒有覺得老六不太對勁?”

落雲忍俊不禁道:“你有話就直說。”

落霞歪著頭想了想,眉心皺了起來,聲音有些壓低下來,說:“就是哈,他對小師妹的那個真傳明游,是不是關心過頭了?就算明游身世有異需要多關註但是他關註到寸步不離的程度是不是過度了?師父當年養我們幾個的時候也沒見這麽……這麽……怎麽說呢?就是覺得他對明游的關註明顯超過了一位師伯的程度,沒看小師妹都直接放養嗎?!”

落雲看向自家五師弟的眼神多少帶點憐憫了,五師弟是真的脫胎境以後就接手了執事堂,根本沒空找人體會一番情愛的滋味,入道以前也是富家子弟,沒長到情竇初開的年紀就家逢災禍被師父帶回宗門,入世游歷混了個游俠的名頭卻也沒有發展出過什麽桃色來,純得不能再純了,就算把落陽和明游同時放在他面前,他怕是也看不懂落陽那無遮掩的眼神代表著什麽。

落雲搖了搖頭,給自己斟了杯茶,道:“個人自有個人緣,管得他人一線牽?”

落霞點頭,“也對,那就不管了。”

落雲噎了下,他保證他師弟沒聽懂他說了什麽。

搖搖頭,落雲端起茶水淺酌一口,藍天白雲啊,這麽好的天氣,還是讓小師妹去罡風崖坐坐吧,磨礪一下心性,長老不是說她這麽久了一本心法都沒背下來嗎。

“阿嚏!”被書籍淹沒的地方,一個盤坐在書堆裏女子突然打了個噴嚏,隨即生無可戀地趴在了書堆上,一雙眼睛都是呆滯的。

落陽問出了明游任務的地址後找了過去,第一個沒找到,任務已經做完了;第二個也沒找到,任務也做完了,但是問到了下落,循著找過去,一路上的風景落陽越看越眼熟,最後意識到這是前往荒域的方向以後,落陽在荒域和終z中域的交界線遇到了山脈裏行走的人,那一身墨色的勁裝不是明游是誰?

“明游。”

明游停下腳步,眼前落下人影。

“你去荒域了?”落陽問。“

“嗯。”明游應了一聲,道:“我接了一個天機閣的任務,有一味靈材在荒域才有。”

落陽不疑有他,“哦,那你找到了嗎?”

“找到了。”明游繼續走著,落陽跟上並肩而行,一黑一白的人影走在白雪皚皚的山林間。

“師伯是來找我的?”

落陽擰眉,“不想聽見你叫我師伯。”

明游臉上表情淡淡的,轉頭看向落陽,腳步停了下來,道:“十多年的身份不是一句話就能消弭的,我還沒有這麽開放的思想。”看著落陽臉色白了下來後,明游又道:“或許等到哪一日,你我之間不存在這些世俗的倫理隔閡,我才會真正認真地考慮會不會和你發展一段感情,去認真以一種平等的目光看向你。”

落陽聽出了其中態度的軟和,有些意動地微微擡起頭看向明游。

明游垂眸與落陽對視,道:“這話我只說一次,你若是沒聽懂,我往後也不會再說了。”

明游轉身,袖子被扯住,明游眼神暗了下來,但是轉頭的時候把內裏情緒收斂得幹幹凈凈。

“若是有朝一日我先於你飛升,”落陽看著明游,看著他的眼睛,問:“飛升之後凡塵身份不再作數,你我處於同一身份,我們是不是會有走到一起的未來?”

明游沒有轉開視線,就像在邊城他答應落陽會認真思考他們之間的關系一樣地認真回答落陽,說:“我只能說我不會再在意這一層身份了。對於我們會不會走出一個並行的未來,我不做保證,也做不了保證,但是我可以承諾,若是有朝一日我當真對一人生情,你一定會是首選,這期間我不會把目光再放在旁人身上。”

落陽笑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會等到這一天的。”

對於落陽的樂觀態度明游不置可否,只是轉身走出山脈時那只抓著他的手沒送松開,他也沒去管。

墨色在雪山裏格外顯眼且突兀,而他身邊跟著一個和雪山幾乎融為一體的男人,他像是帶著一捧雪一步步走向荒蕪的人間。

人間常說瑞雪兆豐年,但是明游帶著落陽走在路上,一步步向著中域走去,看見的更多是被暴雪壓垮的村莊,和被修士們護著轉移的修真界的凡人群。

天機閣算出一場罕見的大雪,凡人怕是很難渡過這一場洞冬天,且不說凡間如何,但是修真界這邊從幾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各大宗門都聯系了山下勢力,提前囤積食物,下雪以後臨近修士會護送百姓們前往將大雪擋在陣法外的城池裏。

看著落在肩頭上指甲蓋大的雪花,明游臉色冷淡,一雙眸子越發冷凝。

這就是聽天道遲遲不歸位的下場。

再拖下去,莫說修真界,人間……怕是妖族和魔族都會慢慢陷入天災人禍的混亂中,天道缺失,規則紊亂,等到混沌吞噬掉荒域,一路蔓延至中域,這個界就沒救了。

明游深吸一口寒氣,站在山巔上看著落陽擡手間為路上奔走的人擋住一片風雪,沿途的修士們察覺到停下的大雪後對著天際擡手作揖。

信仰是金色的,肉眼不可見,但是明游看見了,它們在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地飄向落陽,但是進入後直接穿過,再次落香向地面,直接成了大地的滋養。

杯水車薪。

明游垂下眼眸看著功德落入大地,再擡起頭時,那雙眼睛,和那個親手剝離斬斷自己情根的神官,那個鐵面無私的地府第一殿崔判官,沒有任何兩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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